沈老二家的谷子和大豆都拉到打麦子场里,摊开了先让太阳晒着,趁着这个空子,就先刮高梁穗子。

沈乐松家的那点子活计是早干完了,粮食也少,他家的院子也空**,就摊在自家院子里晒。这夫妻俩得了空子,倒都来沈老二家的坊子里帮着沈老二家摔高梁。

老沈头就领着几个孩子,要么是摘柿子,要么是削柿子皮。因沈乐妍割了手,这动刀子的活儿,陆氏不让几个小的干,她们便帮着做些折高梁杆的活计,或者逗着小妞妞玩。

一边做着活儿,一边说说笑笑的,倒也不觉得累。

两天过去,高梁穗子收拾完,便去打谷子和豆子。老三家的地,也种了不少的番薯,秋上活时也少,也过去帮忙。那边儿五个大人,再加一个沈乐柏,不过两亩的谷子和两亩的豆子,倒也不愁他们干。

余下的人,便到晒场这边儿来,杜氏和老沈头削着柿子皮,沈乐妍就领着那个小娃子,指挥着她们往板子放削好的柿子,顺便带着妞妞和小乐杨玩乐。

晒场一角倒留两棵粗壮的楝子树,树下铺了草席子,大家做完了活,都聚到草席子上说笑玩乐。

老沈头瞅了瞅那一群笑得前俯后仰的孩子,和杜氏感叹道,“日子就要这么过才有趣味儿。”

农家里,大多数做公爹的,是不管儿媳妇的事的,孙子媳妇就更不好管了。便是老沈头这个爱操心家事的,也没和杜氏这个孙子媳妇说过几句正事之外的话。

此番感叹,是感叹,也有暗中规劝的意思。

杜氏点头笑道,“是啊,天天吵吵嚷嚷的,确实没这样的顺心。”

老沈头认同地点了点头,停了手,瞅着眼前的柿子堆,又叹,“松哥儿媳妇,我们老沈家对不住你。”

老大手里有那么些财,还让儿媳妇几乎是光溜溜的分出来,头上还顶着那么些帐。

这是老沈头头一次正面和杜氏提起这件事。杜氏眼里一热,飞快点了头,又拿起一个柿子削着,“爷爷的意思,我心里知道。”

知道就好。老沈头心里感慨一叹,接着做活。

沈乐松沈老二和沈老三在打场子的空档,也去帮沈老四割谷子锛高梁。这是为着他主动去帮老沈头做活的意思,过来帮衬他。

之后,沈乐松还顾着老大家,去帮老大家的忙。

不过老二老三和老四,连带老沈头都没出面。

直到家里的谷子黄豆打完,扬干净,摊在场子里晾晒。番薯还有两天再收,家里得了一点空子,沈乐妍便磨着沈老二给找几个缸子。

沈老二就瞅了瞅那堂屋东屋窗下,才刚垒好没几天的花坛,叹息,“闺女哎,你又要干啥呢?腌酸菜吗?”

瞅着他那无奈的样子,沈乐妍就笑了,“酸菜比白菜下饭,当然要腌。不过,眼下不是腌酸菜,时节还没到嘛。我是要做柿子醋用的。”

其实这个才她的真实目的。她可是一直记挂着牛皮糖那个悬而未决的技术难题呢。那天看到柿子,突然心中一动,眼下吃的醋刺激性气味太大,不适合往糖里加。

果醋应该是可以的。那柠檬酸是酸中带甜,果醋也是。味道醇厚,且不刺激。虽然她不知道能不能和柠檬酸起到同样的效果,也想试一试。

即使不能添加,自家也可以当醋吃,而且要比买来的醋口感要好得多。

沈老二和陆氏就惊讶了,“柿子还能制醋?”

沈乐妍瞅着他们惊讶的样子,心中满是虚荣的满足感有没有?!前世那些日日夜夜的憋屈在一刻**然无存!

笑道,“当然能制了。”

其实她现在不但不责怪自己脑子进屎选的那个专业,反而格外的感恩。因为这个专业,她知道更多的农产品深加工的方法,要不是自家精力不够,这醋也可以试着制一些试卖一下。

还有柿子饼,腌酸菜、果醋、酱油啥的。这都是生财的门路,只可惜,人手太少,底子太薄,目前她也不想贪大。

早在心中暗暗规划好了,若没有精力,只做糖和酒两样,余下的,就看机遇了。至于粉条这一项,做到没利润的时候,干脆就扔了不做。

想到酒,她又问沈老二,“爹,你打听了吗,咱们附近的村子有哪家会做酒啊?”

土法烧制酒,沈乐妍也知道。就是那蒸锅和冷凝的装制,记得不太详细了。想找个会做酒的人家去观摩一下,弄明白后,自家再动手。

早就和沈老二说过话了,他也说要打听,可后来就没听见他再提这件事了。

沈老二就笑了,“才刚是在说醋呢,你咋又跳到酒了?”

沈乐妍就点点头,“成,那就先说醋。”

酒的话,一定要等糖这一项走上正规,才着手去做它。

然后她莫名地看着沈老二,“说醋,说什么呀?”

沈老二就气笑了,“问你这柿子也能做醋?”

沈乐妍点头,“当然啊,才刚不是说过了吗?”

沈老二就默了,闺女是才刚说过,可她就那么随口一说,这醋就能做了?不要再讲解点啥方法什么的?

沈乐妍就笑了,“做醋简单得很。把柿子清干净,晾干水,去了蒂,往开水烫过又晒干的缸里一扔,封上口就可以了。”

陆氏就疑惑地看着,“就和下大酱一样?”

沈乐妍点点头。陆氏再疑惑,“就这么简单?不用再加点啥吗?”

沈乐妍就笑了,重重点头,“对,就这么简单。书上说的,不用加什么东西。”

沈老二看着闺女信心满满的样子,仿佛按她说的法子,一定能成一般。无语了半天,和陆氏说,“得咧,你闺女说能成就能成吧。等会儿我就去给她找缸。”

沈乐妍忙道,“爹,要不咱们买吧。多买几个,也多做一些。”

果醋是越陈口感越纯正,想来入到糖里,味道会更佳。

沈老二默了一默,无奈点头,“成,按你说的办。”

沈乐妍就笑,“您摆这个样子干什么呀,醋做好了,你一两年都不用买醋了。”

沈老二心说,买醋才要花几钱?不过他也知道,这闺女要干啥,你要不应,她就一直磨。想到从去冬上到现在,他还没有在一件闺女坚持的事上拗得过她。

沈老二带着小小的凄凉感,去帮闺女弄缸去了。

陆氏瞅着丈夫那无可奈何的样子,就笑了,朝沈乐妍道,“你也歇一会子吧,也让你爹歇一会子。”

沈乐妍笑呵呵地说好。等沈老二帮她弄了五六口大缸,她用了两三天的功夫,把柿子洗净晾干下好之后,果真就如陆氏说的那样歇了下来。

一直歇了三四日,直到大家开始下地收番薯,这才又重新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