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小白想出了办法处理这些豆腐。他将豆腐切成方块,放到油锅里小火慢炸。

等到豆腐表皮金黄酥脆之后,将它们捞起来沥油。

顾盼双手抱胸,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是在做豆泡啊!

炸过的豆腐内部已经成了蜂窝状,放进汤里煮,吸饱鲜美的汤汁之后往嘴里一放,滋味儿美得很。

饶是顾盼有些不爽,也不得不夸小白一句干得漂亮。毕竟她自己也挺嫌弃硬的像石块的豆腐。

郑家一家子在开发新食谱时,里正和村长来了。

村长恭恭敬敬搀扶着腿脚不利索的里正坐在炕上。

“我今天来,是想看看土炕到底长个什么样。坐上来才知道,真的跟青山说的一样,是个好物件。”

里正年纪大了,说话慢。他一坐下,表情就舒展开了,他里里外外瞧了瞧土炕的结构,一边看一边赞叹。

“我看这土炕,用的材料都是寻常之物,只有砖需要花点价钱。顾娘子,你当真愿意无偿把这门技术交给县令推广吗?”

“里正,您放心吧,我既然提出来了,就没有反悔或者加码的道理。”

顾盼并不在乎能靠这个挣多少钱。土炕虽然是她给村长的甜头,但是她以前也背过“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里正点点头:“好,好,此时宜早不宜迟。既然顾娘子有这份心,我今日给县令大人去封信,明天就去镇上跟县令大人汇报。”

顾盼看他起身要走,连忙拦住:

“里正,您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您带着一张嘴去,空口无凭,县令大人难道还要来村里一趟看效果吗?不如带上郑家俩兄弟和小白一起去,直接在县令大人家砌一个,不是更有说服力?”

里正一拍大腿,但又有些犹豫:“这样更好,顾娘子,你也一起去。郑家一下子去了三个人,一两天回不来,家里的活估计忙活不过来。这样吧,我让我家的小子出两个来帮衬两天。明天一早咱们出发去镇上。”

说完,他就风风火火带着村长走了,看起来腿脚比村长还利索。

当晚,郑大牛和郑二强激动得没睡着觉。

镇上他们是去过的。但是面见县令大人,郑大牛是头一遭,郑二强是第二次。哪怕郑二强有过经验,但是他还是紧张到有些腿抖。

……

带上简单的行李,顾盼和三个跟班上了牛车。

里正和村长也在。

一路颠簸到镇上的时候,一车人脸色都不太好——被冻的。

哆哆嗦嗦到了县衙。

里正被引进去了,其他人在门口等着传召。

所幸县令这会儿正好得闲,很快就见了里正。一盏茶后,顾盼一行人就被带到县令面前。

偌大的县衙虽然有烧火炉取暖,但是门开着,里面温度根本升不起来。

县令对顾盼还有印象,但因着她跟上次见面时形象变化有点大,被里正介绍之后,县令才认出她来。

“顾娘子,许久不见,你又给我带来好消息了。”文县令笑眯眯地,对里正所说的土炕很感兴趣。

他也是个畏寒的人,取暖的手炉在见里正时放到了一边,现在手已经像个冰坨子了。

“程里正适才说,你们家有一名叫土炕的物件,用料便宜,而且取暖方便。推广之前,你们先在县衙里修一个,让本官看看效果如何。”

文县令找了处偏厅,让顾盼她们动手,材料直接跟衙役要。

郑家俩兄弟和小白现在勉强算是熟手,半天功夫就砌好了炕。

等炕烤干水分需要两日时间,出了问题要能随时找到人。为了方便,县令直接让他们几个住县衙里。

来都来了,顾盼打算去看看装修进度。

本来没想带人的,但是小白说他有事要去凶宅办,硬要跟着一起。

顾盼没有联系尤娘子。她到门口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来。

门口完全变了个样。以前灰扑扑的门和柱子都重新粉刷了一遍,还新增了雕花装饰。大门两边各放了一盆绿植,翠绿挺拔,看着就精神。

小白打了声招呼就自己跑了。顾盼推门走进去,刚走到楼梯,就听见陈工匠指挥工人们干活的声音。

“屋梁上,仔仔细细地刷,不要留下斑驳的痕迹。那边的墙轻点拆,别把地板砸坏了,之后还要继续用。”

顾盼听了会儿他们忙碌的动静,没去打扰,进了院子。

前院的井已经填上了。凡是带土的地方,都被重新翻了一遍。平整漂亮的青石板堆放在院子角落,看来是要重新规划院子的布局。

后院工程大,已经拆了一部分。

银杏树叶子快掉光了,孤零零站在寒风里。

顾盼正闲逛,身后传来声音:“顾娘子?”

她回身一看,原来是陈工匠。

“我正好有事来镇上,顺道过来看看。刚刚看您在忙,就没打扰。”

“顾娘子还是少来几趟,不然到时候完工就没有惊喜了。”陈工匠脸有点臭。尤娘子都没告诉她要保持神秘感吗?

顾盼笑容一顿,没想到这老头花样还挺多。出于对手艺人的尊重,她没跟陈工匠呛声,但笑意淡了下来。

气氛微妙时,小白从后院过来了。

他脸色阴沉沉的,有些可怕,步子走的又快又急。他手里拖了一个被揍出熊猫眼的男人,吱呀乱叫着在地上做无力的挣扎,挥舞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拇指。

“丑八怪,我警告你,你识相的话就赶紧放开本大爷,不然有你好看!”

被拖着的男人尖嘴猴腮,一副被掏空身子的短命相。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明明是威胁的话,听起来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弱处。

小白三两步跨过来,揪着人领子狠狠往地上一摔。那人头被撞到地上,即便是泥地,也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这个人,刚刚在后院墙外鬼鬼祟祟地淋油,被我撞见了。”他面无表情,把脚粗鲁地放在男人的心口,稍一用力,就能把这个人送上西天。

“大侠饶命,我只是来这里倒垃圾,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界,无心冒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