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有些无奈。任谁在温暖的被窝里酣眠被吵醒拖出来挨冻,心情都不会太美妙。

啸天凑近小白,在他脚边嗅了嗅,然后又扭着小屁股回到顾盼那头“汪”了一声。

紧握的拳头缓缓舒展开,小白沉默三秒:“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顾盼实在困得很,打哈欠打到一半又被冷风吹得直哆嗦,忍不住跺了跺脚。她着急跑出来,没穿多少衣服。

她冲小白招手:“没事儿就好,快过来,跟我回去,困死我了……阿嚏!”

看着她单薄的衣服和露着跟的脚,小白抿了抿嘴。无视脚踝的疼痛,他快步走上前去,解开自己的外衫想搭在顾盼身上。

顾盼谢绝了他的好意:“你这衣服薄的跟不穿没什么区别,自己留着吧,我这身都比你的厚。”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郑家。

郑家小院依然漆黑一片,两人轻手轻脚各自回到房间。啸天则是回自己温暖的小窝睡大觉去了。

顾盼点上烛火,脑袋里回想着小白刚刚不自然的走路姿势,在房间柜子里翻出来自己以前用过的药膏。

药膏是刚穿过来的时候跟系统换的,量大效果好。

她端起烛台拿着药膏走到小白房门口,里面漆黑一片,没有点灯。轻轻敲了三下门,她直接推门进去。

人已经躺下了,但他漂亮的眼睛在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顾盼晃了晃神,随即眨眨眼掩饰自己的失态。她将药膏放在他桌上,小声说:“一日擦三次,好了还我。”

然后转身带上门回房间。

睡意被打岔,还出去被冷风吹了个透心凉。现在轮到顾盼睡不着了。

她叹口气,披上厚棉衣,认命地掏出自己习字的大本,开始复习功课。每一页只有一个字,上边标注了汉语拼音,还用汉字写出释义和用法。

半夜看到熟悉的笔画,压抑许久的思乡情倒是被勾起了一丢丢。

她已经回不去了。不知道故人们有没有每年到她坟上祭拜。

伤情两秒,挥去那些感怀,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识字本,一个字一个字开始温习。

冬日里天总是亮得慢,鸡叫过了三声,外边还是黑的。

顾盼从知识的海洋里抬起脑袋,才发现天快亮了。外边有声音,是傻徒弟在打水洗衣服。

自从农忙结束之后,家里人的衣服基本都被他包揽了。女人们的贴身衣物原本是赵芸娘洗,她怀孕之后李氏就接了过来,不让她沾凉水。

好歹是郑家孙辈第一个孩子,一心盼孙子的李氏宝贝的紧。

郑二强现在每天起得很早,他看见师父的房间还亮着灯,没去打扰。

晾好洗干净的衣服,他又开始砍柴。

父亲和大哥还有三蛋都在田里忙活。练武已经占据了他绝大多数精力,他不用下地,但家里力所能及的活还是可以分担的。

不过,师父说明年春天要搬去镇上,还要带上他。他心里当然是乐意的,去镇上跟着师父继续学本事,说不定,还能再见到明霞姑娘……

只是家里人少了,地多了,不够人干活,到时候怎么办呢?

脑子里琢磨事情半点没耽误他动手,很快柴火就堆成了小山垛。大冷天的,竟也出了一身汗。

忙活完体力活时,李氏也起来了,到厨房里准备早饭。

将昨夜揉好的馒头放上锅蒸,开火炒两个肉菜一个素菜,再切一碟腌黄瓜配粥。

顾盼此时也顶着两个不太明显的黑眼圈出了房门。她对在院子里打太极拳的郑二强露出一个阴惨惨的微笑:

“二强啊,从下个月开始,你跟着我学文化课。师父都识字了,徒弟怎么可以是文盲。”

学习的痛苦不能只让她自己承受。左右郑二强现在也才十七岁,还是上高中大学的年纪,脑子好用,此时不学,更待何时?

突闻噩耗的郑二强苦了脸,但还没打完一套拳,只能边打拳边跟顾盼抗议:“师父,你才学多久就来教我,不怕自己学艺不精把我带歪了啊!”

相处时间久了,郑二强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

顾盼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旁边听到的李氏不淡定了。

“小兔崽子,让你读书是为你好,还挑三拣四,不听话小心我揍你。”李氏叉着腰数落郑二强,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郑二强瘪瘪嘴,不说话了。

顾盼帮小白煎了药,难闻的中药味让她一直用袖子捂住鼻子。赵芸娘凑过来,半点不受药味儿影响。

“我来吧,我发现这味道还怪好闻的,比饭还香。”

“……那就拜托你了。”

顾盼果断冲出厨房,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吃过早饭,按着小白的头让他喝了药之后,她才放他就跟着郑老头和郑大牛下地。

她则是带着郑二强去东山练武。

要练好无影决就要先修身法。照例绑上三公斤的沙包,顾盼又开始了新一轮“拉练”。

等她满身大汗气喘吁吁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

师徒两人肚子响得像打雷,解下沙包,拖着沉重的腿回到郑家。饭点已经过了,但李氏给俩人单独留了饭菜。

三下五除二填饱肚子,顾盼照例烧了锅水洗澡。

院子里打井之后用水方便了很多,而且他们二人现在频繁往山上跑,砍柴的速度不慢,供应每日烧水洗澡是完全没问题的。

随后,她让郑二强捉了只鸭子来杀。既然魔芋能吃,那当然要赶紧安排上。

家里的鸭子每天都会被啸天赶去水塘那边运动,吃食也多,长得很快,已经是可以吃的年纪了。

想想魔芋烧鸭的味道,她就忍不住流口水。

杀鸭子的场面有点血腥,啸天体贴地将鸭子们都赶出去溜达,免得给它们留下心理阴影。

赵芸娘在房间里缝补几人的冬衣,今年家里发了笔小财,可以再给之前的衣服缝一层棉进去,冬天里更暖和。

还没到烧炭盆的时节,但温度已经降了下来,让人总忍不住发抖。

差不多该砌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