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月和庄慕桐的感情正式步入了正轨。庄慕桐已经见过了艾月的父母,艾月又认识庄雅凡,所以庄雅凡偶尔旁敲侧击一下,问艾月最近在忙什么,想探听一下她这边有没有见家长的想法。
艾月忙的不可开交。
小学已经正式开学了,艾月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往学校跑,进行模拟,又要准备材料,还要和学校里的后勤处打交道。
再加上泥塑出口意大利的事情,她和庄慕桐也就只有晚上才能视频会儿。周末的时候庄慕桐又要出差去一趟上海,两人难得的见面机会就又错过了。
泥塑出口这件事办起来其实不算容易,当然也不算难。只要前期把手续都办好了,后面就都好说了。但困难的也就是前面的手续和流程。
得知艾月这么忙,庄雅凡也不好打搅,只约她有空一起逛街。艾月欣然应允。
艾树东的直播已经可以自己处理了,在艾月的教授之下,于春芳也可以独立的成为艾树东的直播助理,处理一些直播间的问题了。这让艾月能腾出手做更多别的事情。
艾月再一次接到星耀潮玩电话的时候,是在一个周一的上午。对于公司的邀约,艾月拒绝了。这个结果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也是和庄慕桐聊过的一个结果。
星耀潮玩是她的起点,但不会是她的终点。因为庄慕桐的介入,星耀潮玩开除了郑幼幼和张冠,所以公司里的利益相关人员对她不可能像其他同事那样一视同仁,不管是领导层还是同事,对她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的坦诚相待,她回到星耀潮玩后的日子过得可能不会太愉快。职场就是这样。
如今颜蔷做泥塑的推广做的风生水起,回到星耀潮玩,也就意味着她这个事业要半途而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艾月可以兼顾潮玩设计,也可以继续做泥塑的推广,但太累了,时间一长,人就会疲累压抑,对身心都不好。
综合之后,才有了拒绝的这样一个决定。
对于她的拒绝,公司是意外的。他们以为这一切是艾月做的,庄慕桐来做这件事也是艾月的央求,为的是重新回到公司,却没想艾月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彻底。
星耀潮玩没有继续挽留。
庄慕桐从上海出差回来的那天是坐飞机到的机场,艾月开车去接的他。有些天没有见到他,艾月忙碌之后对他是想念的。
庄慕桐风尘仆仆。见到艾月的第一时间,就是抱了抱她,随即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说:“给你带的礼物。”
一对贝母耳钉。
很精致。
艾月很喜欢,但机场人多,她不好意思赖着庄慕桐撒娇,就跟他牵着手去了停车场。
上车后,艾月就凑过去亲他。机场的停车场里人并不多,没人知道两人在这里吻得有多难舍难分。结束时两人都没说话。
“我送你回家。”艾月说。
庄慕桐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很远。”
艾月也注视着他,说,“明天要去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就在武昌。”
“今晚不回去?”
“嗯,我去和同学住酒店。”
庄慕桐又去吻她,叹息的说:“住我那里,我来开车。”
两人换了位置。
从机场到庄慕桐的家有点远。他的家艾月知道,但艾月没有进去过。对于庄慕桐提出的住他家,艾月其实有点抗拒。
大概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庄慕桐说:“我一个人住,上次见到雅凡是因为她在我那里拿东西。”
艾月低头系安全带时说:“你一个人住那我岂不是更不安全?”
庄慕桐看她。艾月脸一红,说:“你开车吧。”
艾月第一次来庄慕桐的家,三室两厅的房子,简单的白色系,并没有过多的东西。艾月一眼就看到了她送给庄慕桐的那个泥塑肖像,被他用一个底座摆了起来,像是一个艺术品一样的,放在了客厅里。亚克力盒子已经取掉了,莫名的让这个泥塑肖像增添了很多的美感。
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打量这房子,庄慕桐已经牵过她的手,将她带到面前低头开始吻她。两人有些时间没见,在机场时吻得克制些,此刻到了家里,身体里的热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两人从客厅吻到了沙发上,艾月全身都要融化了。但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艾月出窍的灵魂在瞬间归位,她几乎是从庄慕桐身上跳开的,下意识的就往边上躲,被庄慕桐拉住。
“可能是雅凡。”
庄慕桐揉了揉她的头发后起身朝门口走去,就瞧见了一头蓝色头发的庄雅凡,她身上还穿着cos服,大概是瞧见灯是亮的,她随口就喊了声“哥”,抬头就撞见了庄慕桐微凉的眼神。
庄雅凡没觉得异样,一边换鞋一边说:“你出差回来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庄慕桐问她。
“我在这里参加一个活动,刚结束,我过来洗个澡顺便把衣服换了。”庄雅凡说着就往里走,庄慕桐挡在她面前,庄雅凡皱眉,正欲说话,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用口型问:“艾月也在?”
庄慕桐看着她。
庄雅凡:“……我马上就走!”
庄雅凡识趣的转身就出了门。听到关门的声音,见庄慕桐一个人过来,艾月朝他身后看去,就听他说:“等我换件衣服,我们出去吃饭。”艾月捧着脸有些害羞的点了下头。
撞见庄雅凡是个意外。出门的时候,庄慕桐重新设置了门上的智能锁,录入了艾月的指纹后,顺手就将庄雅凡的指纹删掉了。
两人吃完饭回来时在小区里散了会儿步,回到家后的庄慕桐还有些工作要处理,给艾月准备了洗漱用品后,让她先睡。
今晚是艾树东和艾月共同推广泥塑后,第一次艾月不在边上自己直播。艾月打开自己的账号,点进了艾树东的直播间,于春芳像艾月教她的那样,会在账号进入直播间后说欢迎。当她念到艾月的ID的时候,正在做泥塑的艾树东突然抬起头来。他看着镜头笑了下,说,今天直播还挺顺利。
艾月的心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艾树东认出了她,知道这是她的账号。脑海里瞬间就想起了她第一次进入艾树东直播间时送出的那个礼物,想到那模糊的镜头里艾树东的紧张和欣喜,对着镜头不停的询问她喜欢什么,说要送她时的那种开心和激动,也想到了他后来落寞的神情,想到他第二天在门口一口一口抽烟表达着他不想治疗时的沉默。
回旋镖终于是扎回到了她的身上。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的爸爸早已经知道了,那个在他直播间里送出第一个小礼物的人,是他的女儿。他一直记着那个ID,才会在于春芳念出来的时候,就反射性的抬起头,那几个字,一定是印刻在他心里的。
艾月莫名的红了眼睛,她有点想哭。她突然在想,如果她没有被抄袭,没有被星耀潮玩开除,没有回到家,可能就不会看到艾树东的直播,就不会做出帮艾树东做直播的决定,不会和泥塑和解,不会想要将推广泥塑做大做强,也不会认识庄慕桐,更不会有现在。
庄慕桐处理完工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艾月沉闷闷的坐在椅子上低头对着手机,整个人情绪低迷。他走过去揉了揉艾月的头:“抱歉,事情处理得有点久,生气了?”
艾月摇摇头,仰着头将手机放到边上后,伸手抱住他,红着眼睛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会帮我爸爸做泥塑直播?”
庄慕桐余光瞥见了手机屏幕,心中大致明了。摇摇头,他说:“没有,我有点好奇。”
艾月开始跟他讲述那一晚的经历,讲到最后,她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刚刚一听就认出了我,我起先以为他是因为知道我是她的女儿才记得这个账号的,但我刚刚跟你说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他一定是先记住了这个账号,记得这个第一次给他打赏的网友的,所以才会在某一天他看到了我的账号后,知道那就是我。”
“那一天就是你种下的种子。”庄慕桐说。
“不,那是命运的齿轮。”艾月说,“如果那天我只是看了一眼,我没有送出那个礼物,我爸就不会那么欣喜若狂,也不会在我拒绝后就难过失落想要放弃,我也不会愧疚,不会因为这份愧疚而决定帮他,更不会有后面的一切,不会认识Liam,不会把泥塑送到校园里,不会把泥塑卖到海外。”
顿了顿,她看着庄慕桐,“可能也不会遇见你,跟你有任何的交集。”
庄慕桐笑了下,说:“会的。即便没有那一晚,你仍旧会知道艾老师的直播,你这么心软,仍旧会想办法帮他做直播,帮他推广,因为你不忍心他失望。那只是一个小的分岔路口,最终你还是会回到那条大道上,我还是会认识你。”他低头在艾月的唇上轻啄了下,“我们还是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