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今天是学校校统测,当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进入考场时,悠长而空旷的走廊上,凌若夏还漫不经心的走着。
关于这次考试,对凌若夏来说,参加与不参加都一样,只是,她还是来了,尽管快要迟到了,她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前方不远处,有人向她迎面而来。来人的模样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熟悉。
几步后,两人面对面。
童洛很快停下了脚步,他微笑,想和凌若夏打招呼,张开嘴唇还未发出声,只见凌若夏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与他擦肩而过。她的冷淡让他惊奇,她的表现,就像两人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一般。
看着越走越远的凌若夏,童洛低下眼垂,瞳孔中**漾着悲哀。他转回头,与她相向而走。
转过拐角后的凌若夏停下了脚步,她轻轻抚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钻戒,嘴角轻轻上扬,扣除一记会心的微笑。她已经好久没笑了,从在童洛家看见童洛抱着黎安娜过夜那时开始。
“早安。”
她轻声说。
以后的几次碰面,无论童洛怎样和凌若夏搭话,她都是以无视来对待,但是,却也总是在分开后小声的回答方才童洛对自己所说的话。
几天后校统测的成绩便出来了,成绩公布栏处挤满了人。这次在人们口中谈论的话题与以前大有不同,不再是自己上升或下降,一是半路转学来的黎安娜竟考到年级第一,二是一直位于前三的童洛竟然落到了倒数,对于第二个话题,这无疑是一个大八卦。
黎安娜考了第一想想便不觉得奇怪,人家毕竟是外国货,但童洛考了倒数,这真的很难让人理解。
“怎么会倒数?难道他没来参加考试?”
“没有啊,我看见他来了,就算他只考一科也不会在倒数啊。”
“也对,他学习那么好……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女的?”
“八九不离十。”
“童洛考倒数”这件事好像成为一件悬疑案件一般,成有学生和老师们口中常提的事。果不其然,上午才知道的成绩,短短一个上午便热到全校皆知,而几乎整个上午,童洛都光荣的被各科任老师各各主任请去办公室喝茶去了。至于谈话内容,无疑就是那几个,“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老师哪里讲的不好,听不懂?”“是不是这个班级不好?要不要回去原来那个班级?”……同一个意思,不同的人不同的问法罢了。
凌若夏看着被老师频繁请走的童洛,心里不由得内疚起来。她认为,童洛成绩的下降来源于自己,自己总是玩,也带动了他玩,不仅如此,转来这个普通班级也是因为自己吧。心里虽然是无尽的愧疚,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漠不关心,看似好像完全不在乎的她实际上心里乱如麻。
“干脆转回原来的办理算了,怎么样?”
这次竟然出动了校长,他将童洛叫到办公室,好座好茶伺候,在聊了近半个小时的闲话后才终于进入主题。
作为市里著名的高校,升学率是老师们最重视的,而对全校前两百名,学校采取的是重点培养。年级前两百名是天才,那童洛那一类更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今日,天才坠落,这不免吓了老师们一跳。为了学校的升学率,为了学校的荣誉,他们要全心全力为童洛重新搭建梯子,好让这坠落的天才重新绽放耀眼的光辉。
面对校长的问题,童洛沉默。他之所以考倒数,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在考试时满脑子都是关于自己和凌若夏的事,哪还腾得出脑子来做试卷?但对于老师们的问题,他根本无心回答,就只是老师们说什么他是什么,
校长长叹一声,他想他大概知道童洛为什么不回答。学校里关于童洛和凌若夏的事他也听说了;童洛和凌若夏,一个是学校的荣誉,而另一个是朋友的托付,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开导。
“换个环境,换个思考,这或许对你有帮助。”校长开口,他想了想,最后又加上一句:“对你的学习。”
“是吗。”童洛说道。
他和凌若夏之间越来越恶化的关系让他焦头烂额,他想挽留,但是,道歉不管用,承诺不管用,该用的办法都用了,都不管用。有时候,眼看要化解的矛盾瞬间又锋利了起来,自己对凌若夏来说越来越不重要,这样下去,恐怕有一天自己真的就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这样对她来说是好还是坏?好?那自己怎么办?自己爱她那么深,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了,自己该怎么办?
或许,换个环境真的会好些吧,离开她的视线,她会好过些,自己也会好过些……吧……
“就这样吧。”沉默良久的童洛突然开口。
“什么这样?……啊……明白。”校长有些意外,的说道,他万万没想到,十多个老师都未能说服他,而自己竟然说服成功了。哈,能当校长,这智商果然比平常人高。校长小小的自恋了一下,说:“下午就直接过去吧,其他的我来摆平。好了,回去吧,好好调整一下。”
“是。”
这样一来,你是不是就开心了?自由了?没了我,是不是会更自在?
童洛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下午,收拾书本的童洛引来了无数女生的挽留,她们舍不得童洛走。对于女生们的挽留,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凌若夏,他想,只要凌若夏稍微挽留一下他,他就留下来。虽然知道凌若夏不会挽留自己,但还是存有一丝希望。
“你现在就要走?”黎安娜问。
“嗯。”童洛回答,他瞟了一眼身后的凌若夏,加快了收拾的动作。
“我也去。”安娜说,她站起身,“他们会让我去的。”对于黎安娜的特殊身份和要转班的肯定,其他人只能在心里羡慕,而童洛呢,只是笑了笑。
收拾好后,童洛顿了顿,他用余光瞟了一眼凌若夏,没有任何动作。
果然,她还是没有挽留他。
“洛。”正在思考的童洛被唤醒,回过神时才发现,黎安娜早已拉上自己的手腕。“我明天就过去。”她说。
“好。”童洛回答,温暖如风。之后,他突然转过身面对凌若夏,只见她正低着头看着桌面,居高临下的童洛看见的只是她的头顶,她的表情,不知道。
突兀间,童洛伸出手轻轻放在凌若夏的头上,这一刻,似乎所有人都摒住呼吸,没有人再说话。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触摸你了,要好好照顾自己,真希望以后再见到你时,你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冷漠。
之后,他收回手,带上收拾好的东西,在黎安娜和众多女生的陪同下朝教室外走去,看这阵势,是想要将童洛送到教室里才罢休啊。
喧哗声越来越小,人越来越远。
书箱中,右手紧紧按住左手,那枚戒指哽得手有些生疼,但人还是依旧将手紧紧握着。
那张低得快要贴到桌面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双眼逐渐出现水雾,模糊了视线。凌若夏紧咬下唇,生怕自己不争气的哭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是谢谢你了。”突然闯入的声音着实吓了凌若夏一跳,想要滴下的泪水也自觉的缩了回去。凌若夏抬起头,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黎安娜,不觉又是一惊。她不是和洛一起走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明天我也会跟着过去,这样一来,就没人可以来打扰了。”安娜玩弄着耳边散落的卷发,一脸妩媚的微笑却让凌若夏很是讨厌。“洛这次下降得那么多,也难怪学校会做这种决定,不过这样也好,对你来说不也是一种解脱?”
解脱……?凌若夏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黎安娜。黎安娜当然知道她眼中的迷惑,于是解释道:
“不是吗?反正你也讨厌他,他离开了你的视线,不是正和你意吗?”
“我不讨厌他!”黎安娜的话音刚落,凌若夏便迅速反驳道。对,她不讨厌,只是还不知道要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罢了。
“不讨厌?呵——”黎安娜笑出了声,“但他就是这样认为的啊,在被无数次的冷漠对待和无视后,谁还有心思再去讨好?嗯……不过这样也好,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才选择了我……”“住口!”凌若夏打断了安娜的话,她讨厌听到她和童洛在一起的这件事。
“怎么?有勇气做就没勇气听?我可是听了很多关于洛的话题,什么变冷淡了,变孤僻了……这些改变,不都是因为你?真是想不通,你这样的性子,竟然会让洛那么在意……”
“不要说了,住口,住口!”凌若夏双手捂住双耳,摇着头命令黎安娜不要再说下去,但是,安娜怎会如她所愿?刚想开口再说这什么,却无意中发现凌若夏左手无名指上闪亮的小东西,顿时一惊,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黎安娜一把抓住凌若夏的左手,仔细端详着那枚戒指。她颦眉。
“洛向你求婚了?”她问。
被黎安娜这样看着,凌若夏有种戒指会被抢走的感觉,于是,她迅速甩掉黎安娜的手,站起来想要离开。
“应该说,是送给你吧。”
凌若夏停下脚步。
送?不,不是送,是求婚,他说让我嫁给他。凌若夏在心里反驳道。
“我不喜欢这样单调的戒指,”黎安娜解释道,“他说有时间会带去亲自去看,想想,可能是不舍得扔所以送人了吧。”说着,黎安娜走到凌若夏身边,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没想到他是送给你了。”
“不……不是……”凌若夏有些颤抖。
“不要自欺欺人了,他都已经离开你了,你还奢望些什么。”黎安娜的话中充满了笑意。
——他都已经离开你了。
黎安娜的话在凌若夏的耳边回**着,她逼着自己不去听但却又是听得很清楚。不是,他说让我嫁给他,他说他爱我……他还在,他一直都在……
黎安娜具有杀伤力的讽刺的话一句句传入凌若夏的耳中,她不想再听下去,不想再和这女人呆在一起,最后,她逃出了教室。
第二日,重回班级的童洛遭到同学们的热烈欢迎,但欢迎气氛之后,是沉重的学习氛围。
童洛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杵着头,眺望窗外。
她现在在干什么,趴着睡觉?看课外书?她有没有也像我一样在思念?呵……她不会。
童洛自嘲的笑了笑。他收回目光,决定把思绪转回到课本上,但才过了一小会儿,一陌生男生的闯入打破了原本沉重严肃的气氛。
“童洛!那什么……凌若夏和雪斯塔打起来了!”
“什么?!”童洛一拍桌站起身,满脸是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