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边走过的除了一些商队,还有就是来往于西北和关外的人,或是走镖,又或是绿林人到这边办事儿。

这群人装的像,但仔细一看还是有区别的。

那人还以为沈宓是不信任他们,便又急着强调了一遍:“我们当真是正经商队,钱不是问题!像你这样小小年纪出来讨生活的,还要查看咱出关文书不成?!”

说完,身侧的人跟着哈哈大笑,看着沈宓的目光无一例外都是轻视,甚至带了点同情的意味。

沈宓似笑非笑:“你觉得是,那就是吧,不过这酒,我可不卖你,就算砸了或者喂了狗,你们也沾不到半点!”

这群人明显就是有问题,不过脑子倒是挺灵光的,三言两语就将刚才不慎露出的马脚轻飘飘遮掩了过去,对于伯瑾哥哥的话更是选择装聋作哑,甚至有些避开的意味。

显然是清楚这是他们对付不了的人,转而将重点放在了她的身上。

想通这一关节,沈宓默了。

她看着就这么没有战斗力吗?怎么每次要搞点事情的时候都把枪口直接对准她?

“怎么样?你只管开个价就成,咱们给的银子,够你……”

“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还是说你缺心眼?”沈宓摆摆手,嫌弃得不行:“走开点别挡着,晦气!”

要不是想着看看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早就让你们留下银子赶紧滚蛋了,哪里还需要这样废话?而且这是谁找的人这么没脑子,哪怕把消息打听完整了再来针对也不至于这样子。

直接抢都比这样好。

“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领头那人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陡然抽出腰间的刀,朝着地上的酒坛子便劈了上去!

沈宓眸色一沉:“关叔!”

关老六看热闹差不多了,对于那人的刀那是半点都没看在眼里,抬手轻飘飘地便挡住,顺便赏了他一脚,直将人踢到了路中间,还险些被路过的马车辗上去,吓得他连滚带爬地躲开。

跟着他的那群人却是无动于衷,转而又朝酒坛子冲过来,那架势像是恨不得自己是个炸药包,要和酒坛子同归于尽似的。

关老六轻松解决之后,魏璟邑上前站在领头人跟前,道:“就这么点酒,还是刚做出来的,也值当你们这么抢,倒不如等两日后,我那边的酒能有几百坛,你若是诚心想买,直接拿着钱进城等我。”

“呸!你他娘的哄鬼呢!就这样还……”

魏璟邑起身:“爱买不买,我也是看你可怜,这酒没买到……”

话止于此,却是让领头人动心了。

酒没有买到也没毁掉,这是半点任务都没有完成,回去后一顿责罚是免不了的,但若是能带回这个消息……

沈宓见他迟疑,上前来补充道:“反正你也不吃亏,到时候把钱准备好就行了!”

关老六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配合着演戏,感叹果真是近墨者黑,小姐才多大啊,框起人来还真不是盖的,肯定都是跟大的那个学的!

“关叔!你在发什么呆呢,来客人啦!”沈宓喊了两声不见关老六有反应,上手一拍提醒道。

寻思啥呢这表情神秘莫测的。

来了两位客人,不过是被刚才的热闹吸引过来的,也对这酒产生了好奇:“小姑娘,看你们也不像需要讨生活的,怎么出来卖酒了?”

沈宓也不瞒着他:“这酒是我自己做的,就想看看有没有人喜欢!您要买吗?一坛蒸酒三十文,买了送两小坛果酒,味道您自个儿挑!”

魏璟邑几乎不这样出来亲自卖东西的,不过小丫头说要亲眼看看成果,便也随她吧。

于是他和沈宓在别人看来就是家中的贵公子娇小姐闲着没事儿干才出来卖酒,不过是闹着玩的,没啥可搭理的,不过现在听说还送果酒,倒让一些人生了好奇。

果酒他们也隐隐有听说,只是从没喝过,没想到还能自己挑选味道,这倒是有意思了。

这就是沈宓想的福利,也不是什么高明的法子,不过“送果酒”这词儿很吸引人就是了。

那两人果真来了兴趣,说着要买,沈宓却先拿出蒸酒给他们倒上:“这你们离开后我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蒸酒,总不能让你们特意回来告诉我吧!方便的话,尝尝?”

说着,怕他们不放心,还自己先喝了点。

两人爽朗笑道:“你这小丫头,说话倒是风趣!得,今儿就尝尝这蒸酒!”说完,利落地拿起酒碗仰头喝下!

“嗯……这是你自己做的,叫蒸酒?蒸出来的酒?”

沈宓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是我自己做的,您觉得味道如何?”

那人沉默了一下,就在沈宓以为他不喜欢的时候,陡然叫了声好!

“确实是不错的!你这蒸酒怎么卖?我听你们刚才说过几日有多的了?”

关老六:“嗐这早着呢,不过您要是真喜欢,那就记住沈氏酒坊得了,以后就算不来西北,也买得到!来来,别挡着后边儿的人!”

蒸酒不多,但这会儿有人先试了,后面来的人就越发多了,沈宓拿碗都忙不过来。

不多时,蒸酒就被分光了,而沈宓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成果,有些人甚至当场就与她订了下一批蒸酒的份儿。

沈宓好久都没这么累过,等终于上了回家的马车,便瘫成一小团缩在角落里,闭眸休息。

目前来看蒸酒的反响还是可观的,而且其中还有好些外族人来买酒,她一直坚信一传十十传百的影响,只要现在蒸酒的名声慢慢打出去了,就不怕日后没有客人。

魏璟邑给她把小毯子盖上,笑道:“这下终于满意了?”

沈宓勾唇一笑:“嗯!”

就在他们看不见的集市某深处,两双眼睛正看着马车,直至消失在眼帘中。

“我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如果张恒在这儿,一定会认出面前说话的这个,正是他那位总惦记着家中遗产的好姐姐,而她身边的,赫然就是在轮椅上的怀安侯。

他颇为恼怒地看着月妃:“那不然你去?没用的东西!但凡能搞点钱来,何至于成这副德行?!”

要不是西北这边要他亲自出面,又怎么会在这个鬼地方!自己本就行动不便,如今的情况对他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

本想着劫持月妃对张家威胁一番搞点钱的,没曾想月妃早就把自己作成了死棋一枚,一点用都没有!

本想直接结果了她,但转念一想,她还有些用处,便又留着了,直到现在。

对于两人来说,恨不得啖其血肉的对象,自然就是沈宓和魏璟邑两人了,一路过来,见着不少果酒的店铺,生意出乎意料的好,比认知中的惨淡差了不是一份半点!

绝对不行!他们饱受折磨,她沈宓怎么可以安稳!

于是这一路也闹了不少事儿,月妃却说可以卖下那些酒倒卖出去,就算卖不了几个钱,利用酒来坏了名声,也能膈应一下沈宓等人!

于是乎就有了最开始那副场景,那些人正是他们派的。

“回去!”怀安侯咬牙切齿地看了最后一眼,怨毒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马车,然后才恨恨道。

手下连忙推走轮椅。

月妃却是没动。

她此时突然在想,自己离魏璟邑和沈宓都这么近了,何不如,何不如让他们帮自己回到皇宫,大不了以后不跟魏家作对就是了!

没错!就是要这样,不然还得在那死残废手里讨生活,日子过得卑微至极,还不知道将来的下场如何!

魏璟邑和沈宓可不能不答应,自己现在还是月嫔!

她眼里闪烁不定,在原地站了好久,才终于不甘地离开。

等着,都等着,她一定会回去的……

另一边的沈宓和魏璟邑,却是又遇到了带着一大帮人的姜少爷。

还带着兵器,有模有样的。

“哟,你们这是被欺负成啥样了啊!哎,求求小爷,给你们报仇!”这孩子脑子简单了些,以为沈宓和魏璟邑是被欺负得灰溜溜地回来,当下便没忍住嘴巴了。

沈宓在里面都要睡着了,却又忽然被姜少爷的大嗓门闹腾醒来,无奈至极:“他这么闹腾,家中都不管的么?”

魏璟邑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场面:“就这样已经是十分安稳的状态了,要搁以前,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沈宓默了。

正在此时,姜少爷却是忽然用刀鞘掀起车帘,然还没等他与沈宓说上两句话呢,额头却是一阵剧痛,紧接着自己就被大力推了出去!

准确来说,是打出去的。

“哎哟!我看看我未来媳妇儿不成吗!”他捂着额头哀嚎,一口一个媳妇儿地喊着,听得魏璟邑拳头都大了几分。

“姜公子找错人了,这马车里头,没有你的媳妇儿。”沈宓忽然出声道,话语中满是无奈。

真是一根筋,这都被收拾成啥样了还敢挑衅,哪里是因为她,分明是想在魏璟邑面前蹦跶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