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可怜巴巴地发着一点光亮,还被乌云无情地遮住。安平辗转难眠,想追问,展昭为什么下了狱,有没有人受牵连,可是无人可问。躺在**,满脑子驳驳杂杂地都是这个冬天的事。安平紧紧攥着娘的簪子,强忍着不哭,等到祖灵儿睡去了,才蹑手蹑脚地起来,把火盆拢旺,将自己所绣月下飞雁丢进去,在一股青烟里祈祷。

“带了我去吧!”灵儿突然一声大呼,安平吓得不轻,急忙把她从梦魇中唤醒。“这日子,怎么熬啊?!”灵儿晕晕乎乎说了一句,扑在安平怀里哭起来。安平说:“你还有个熬头儿,我是连明天都不愿过的了。”灵儿抬起泪眼,抽泣着听安平絮说:“有一天命,我就活一天,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摆着吃的,我就吃一口,只要别让我闲着。以前想得太多,现在我是什么也不想了。”灵儿问:“你说,咱们四个要是一辈子困在这里可怎么办?”安平颓废地说:“一辈子?想那么远干什么,今天咱们一起说话,明天,就可能被阎王锁了去。”灵儿说:“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起了厌心。我们都是一样的,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每天害怕,怕走了的回不来,怕来的事挡不住。说白了,都是不能抛弃。可是都放下了,那咱们还是咱们吗,那不成了佛祖了?每天太后都让咱们和她礼佛,咱们天天抄佛经,每天抄经,我都求佛保佑,走了的人能平安回来,可是,你听见了。信佛还不如信己。明天我拆自己的被子裁自己的布,我等不了郑姑姑了,我要做冬衣,我能做几件就做几件。他一定能穿上我做的衣服,就是他穿不上,别人穿上了,他们能同舟共济,打了胜仗,就能活着回来了。这么想,我就有了指望!”

“指望?我有什么指望呢?”安平思索着。祖灵儿说:“总得给自己找点指望。死容易,一条绫子,一把刀子,一池子水,都能解脱。可那么一死,多不值得。本来,这个世道,咱们女人是无用的,咱们再这么自轻寻死,可正应验了世人的话了。你也扮过男人,男人又如何,也不比咱们好受。来到这世上本来就是受苦的,只是受的苦不同罢了。要想受得了苦,就得有指望。”安平说:“你的指望就是他回来,可是他回来,你们就能在一起吗?他心里,真的有你吗?”灵儿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也是他告诉我的话。”安平念叨着:“尽人事听天命。”灵儿问:“你怎么样,你的指望是什么?”安平说:“我?我要去找我哥哥。”灵儿说:“好!我姐姐说,这回太后是要把咱们留下。可是我想,要是咱们死活不留,她也得让咱们回家嫁人!况且刚刚出去了那么多宫人,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皇上慈悲心肠,他会开恩的!”灵儿越说越兴奋,似乎想象的一切都已经实现了。

第二天一早,姐妹四个赶到宝慈宫,只见里面有人跪着说话。仔细一看,可不是展曈嘛!

太后危坐高台,审问下跪展曈:“擅闯宫闱,乃杀头之罪,再敢放肆,立刻打死!”金蟠公主噗通跪下向上道:“这女子是佛保带进来的,太后是现世活佛,保那蒙冤之人一命吧。”太后脸色不悦,说:“前朝之事不必和哀家说,快带她去,慢些就由不得你了!”说完扬长而去。太后走远了,安平等人忙围上去问。展曈来不及说,就被金蟠公主拉着往外走。金蟠毅然说道:“太后不管,我带你去求皇上!”

安平心里又疑惑又牵挂,心想才离开几天,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等了一天,公主回来了。安平几个问展曈的去向,公主只说放出去了,再问别的,公主反问一句与你何干,再不理她们。安平如坐针毡,恨自己与世隔绝,无力回天,辗转了许久,下了决心,不顾灵儿阻拦,到文德殿去寻找阎文应。

安平在殿外等候多时,阎文应才偷偷出来。听了安平的话,说:“姑娘就别管这些杂事了,你也管不了。”安平纠缠着一定要问,阎文应为难地说:“不是老奴不肯告诉姑娘,我听来听去,也是一脑袋浆糊。就听说有人告岳广杀人,岳广不认,指是王砚璞杀的,这里面还有个叫陈三的同犯,在开封府住着。董大人领着殿前司的人去拿这个陈三,开封府的人不放,展昭还把董大人给打了……”安平问道:“这不对啊,京城治安属开封府管辖,他殿前司凭什么插手?”阎文应说:“那告状的说开封府包庇罪犯,拦了董大人的轿子当街喊冤。”安平追问道:“那董大人无权处理,也应当上报朝廷,由朝廷指定审理啊!”阎文应摆着手说:“姑娘,天儿都这个时候了,我得伺候皇上休息去了,我就知道这么多,老奴得回去了。”

安平拉着阎文应不肯放手,央求他再透露些,这时宫人来传:“皇上问话‘阎公公在和什么人说话,进来见朕。’”安平只得和阎文应一同进殿。殿内宫人正在灭灯,阎文应忙来到皇上身边站着,俯首问:“奴才伺候万岁起身。”皇上说:“不急。”又问安平:“你来了怎么不进殿,是不是太后让你来打听寡人的起居?”安平低头答道:“不是,我来问宫外头的案子。”皇上问:“外头的案子多了,你好好在宫里住着,不要多管闲事。”

这时,宫人来传:“喜美人遣人来说,‘八珍汤煨好了,请皇上趁热喝才好’。”皇上哦了一声,说:“告诉喜美人,寡人今晚不去了,改天再去看她。”阎文应问:“皇上不去了,奴才把灯掌起来吧。”皇上说:“不掌了,宫内厉行节俭,安平,太后是这么说的吧。”安平起身告辞,皇上忙问:“怎么急着走,有了新主子就不理我这老主子了?”安平道:“要说老主子,董大人也是我的老主子,我问问他的事,不算管闲事吧。”皇上哼一声说:“他算什么。”又问:“你是想问他,还是想问展昭?”安平说:“人人都有猎奇之心,何况都是共过事的人,当然是想问一问的。”皇上说:“展昭把董辅承打得动弹不得,这回殿前司和开封府对上了。”安平想了想问:“皇上没找御医去问候问候?”皇上瞥了安平一眼,说:“寡人不喜欢你自作聪明的模样。”安平关切地说:“皇上,这案子里牵扯了一个叫陈三的,皇上见过的。开封府怀疑,他是铁镴案的重要证人,担心他遇害,才在府里保护起来。”皇上问:“真是这样,怎么不让他出来指正,把铁镴案结了!”安平说:“李攸已死,无可对证,开封府不敢擅自抓人。”皇上冷笑一声,盯着安平说:“这可怨不了别人。”安平眼神躲避,但想起危急情势,挺起身来说道:“是,我也深感后悔,但李攸和百川商队确实有很大嫌疑。”皇上感叹一声,说:“真是‘破鼓万人捶’啊!”

这时,有宫人来报,喜美人亲自送来八珍汤。人未到,环佩先响,香飘满屋。喜梅手捧食盘,笑目温柔,突然见安平跪在地上,立刻目光犀利,皇上面前又翻转情态,笑面如花,嗔怪皇上不知爱护身体。喜梅盛了一碗就要坐在皇上身边喂食。皇上使个眼色,阎文应接过了汤碗。皇上笑着说:“美人的心寡人知道了,怎么自己送来呢,这么黑的路,摔了你岂不让寡人心疼。”喜梅眼饧骨软说:“就是要让皇上心疼嘛。”皇上笑了笑,拍着她的手说:“你先回去,明天一定去看你。”喜梅噘嘴说:“皇上骗人。”皇上嗔道:“唉,怎么说寡人骗人,你先回去,寡人这里有要紧的事情要商议。”喜梅见皇上有些不悦,只好知趣离去。

喜梅走后,皇上接着说:“包拯进来接展曈,已经把那个陈三的事情说了。殿前司那里寡人也下了旨意,不许他们轻举妄动。”安平问道:“陈三现在哪里?”皇上哼一声,说:“看来铁镴案真的是无头案了,包拯拿这个陈三当宝贝,何慎勤当说客,让开封府用陈三换展昭,包拯都不答应。”安平说:“何大人好热心啊,只怕是另有所图。”皇上十分不耐烦,说道:“好啦,你们一个一个都在寡人耳朵边上呱噪!你走吧,别来烦我了。我明跟你说,展昭的事,是太后的意思,让寡人多押他几天,也不过是金蟠太猖狂了,给她点颜色罢了。去吧,正好告诉金蟠,让她也别来烦我。”说完甩袖而去。

安平披着月色走回。夜风像小鞭子一样嗖嗖抽在身上,安平加紧脚步。这时,喜梅笑盈盈迎了上来。安平与她请了安就要离去。喜梅笑道:“攀上高枝了,连故人都不认了。”安平回头说:“奴婢不敢和美人攀扯。”喜梅走到跟前,小声说:“跟我来,有点小事,烦请你帮忙呢。”安平一听,心生疑惑,跟了去。

喜梅将随身之人一律遣散,将门关好,对安平说:“你身在宫中,可知道外面满城风雨,都是你的传闻,比茶楼里头的说话本子还好听呢。”安平冷笑:“是吗?谁这么无聊,也不怕烂舌根?”喜梅说道:“还能有谁,张贵妃啊,哦不,张美人。她可是恨得你牙根痒痒呢。”安平问:“她为什么恨我?”喜梅说:“皇上彻查珍珠衫一案,还不都是你的功劳?”安平说:“你不要随意猜测,我并没有为谁说话。”喜梅说:“你没为谁说话,她可真替你说话啊。外头那些传言都是她编出来的,她说你是千年的狐狸精,忽男忽女……”安平脸色铁青:“美人没有别的事,我可要走了!”喜梅拦住安平,说:“别啊,她这样糟蹋你,你忍得下去?那你可就太窝囊了。”安平看着她,说:“不忍,我能怎么样?”喜梅说:“给她点教训。”安平问:“怎么给?”喜梅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擎在安平眼前。安平问:“你要杀她?”喜梅说:“这东西要不了人命。”安平问:“为什么要我去?我近不了她。”喜梅说:“太后不是命你学医吗,可以出入药房,想做这点手脚还不容易?”安平说:“我不干这缺德事。”喜梅笑道:“你不要担心,这不是坏东西,吃完可舒服着呢。”安平说:“好东西你怎么不吃啊。”喜梅怒道:“装什么清高!以为自己真干净啊,也就蒙蒙皇上!我就该让他好好查查,张湛是个何许人也!”安平一把薅住喜梅的衣服,横眉怒目说道:“既然如此,一不做二不休,大家嚷起来,我的事,我担,你的事,你担,大不了就粉身碎骨,总比被你这桑新妇威胁要强,怎么样?”喜梅慌道:“过了过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我的嘴可严着呢,我不就是替你不平吗!”安平逼问道:“你的嘴严,别人怎么知道张湛!”喜梅忙说:“哎呦,这,恐怕是姑娘说梦话,被人听见了。我可对谁都没说啊。”安平撒开手,说:“听着,以后我一定留心,好好侍奉喜美人。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说完,踢开房门,扬长而去。

到了金蟠公主的门前,就听见里面青瓷落地、铜盆咣当。安平进去一看,公主花容失色,气喘吁吁,怒火中烧。看见安平进来正中下怀,斥责道:“难得啊,攀上太后了,还舍得回来!”安平扶起衣架,遣散了宫人,对金蟠说:“才刚去找了皇上,他怕你担心,让我转告公主,展昭过几天就会出狱。”金蟠惊喜之情溢于言表,问:“真的,不是哄我?”安平说:“皇上让你放心等,这几天他要专心处理这事,你先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再找他。”金蟠忧心地说:“他是怕我烦他,才这样哄我吧。”安平安慰不会。金蟠说:“可是今天他对展曈好凶啊。”安平说:“展曈直肠子,她总替哥哥喊冤皇上自然烦躁。”金蟠急道:“不是!我好不容易让她见着皇上,她却说,她哥哥冤,茶农更冤,替他们讲起贡茶和茶引的不是来。”安平问:“她怎么说的?”金蟠说:“她说制贡茶正当春耕,茶家男废耕女废织,全年衣食无着,又什么早春二麦未熟,茶农饿着肚子制茶,后来更说官府收贡茶百般挑剔,十不中一。要不是贡茶,就得被茶引勒着,当着皇兄的面说茶引坑人……”安平噗嗤笑了,说道:“怪不得皇上动怒,捅到他腰眼上了。”金蟠怒道:“你还笑!她不替哥哥伸冤,你也不替你的相好着急吗!”安平面上飞霜,说道:“既然是我的相好,公主着什么急!”金蟠呜呜哭道:“太后对我说,除非我答应永远不见他,否则,他必死无疑……”安平心软下来,抚着她的肩说:“太后是在吓你呢,他一定没事的。”

金蟠哭了好久,突然拉起安平的手说:“安平,我皇兄喜欢你,想把你留在身边,太后原本也很中意你,后来听说你名声不好,认定你是张美人、喜美人之流,才另选他人。可我知道你不是。我愿意帮你,只要咱们同心,一定能转变太后对你的态度!”安平笑笑说:“我不想入宫做妃子啊。”金蟠又咧嘴哭起来,丢开安平的手说:“我就知道,你还惦记着他。我可告诉你,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我宁可让他死,也不会让给你!”

安平付之一笑,说:“他要是个能谦让的物件倒好了,还用公主这么伤心。可他偏偏是个人。我能保证不去惦记他,可不能保证他不惦记我!要这么一想,公主不如现在就让皇上把他杀了,以绝后患!”金蟠呆若木鸡,眼眶挂泪,嘴巴大张,啪一巴掌拍在桌上,踔厉风发,嚷道:“我现在就去!你别拦我!”唰唰走出屋去,脚步声却越来越弱,最终停在院里。有宫人出来问,金蟠也不理,又走回来,大力关上门,坐在床榻上,神情恍惚,无声落泪。

看她这副模样,安平倒觉得不忍,想想自己的话也是重了,说:“现在是太后不许你见他,怎样让太后回心转意才是关键。至于我,从哪里来还要回到哪里去。我,不属于这里。”金蟠说:“太后不肯让我嫁他。”安平问:“太后对你的婚嫁另有打算?”金蟠说:“越是帝女越不得自由。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跟展昭来……”安平不解。金蟠说:“我母亲是一个最最卑微的宫女,被先皇临幸,怀上了我。原以为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哪知惹来杀身之祸。当时的皇后派人杀害我母亲,一位好心的老内侍救了她,把她送出宫去,才得以活命。”安平问:“为什么不找先皇?”金蟠说:“先皇才不管她,他有那么多女人,像我母亲这样的,恐怕他都不会记得。告诉你个秘密——当年,郑姑姑可是先皇的红人,就像现在的你。她是女官,高高在上,有学问,有心计,有相貌,如果先皇没有那么早驾崩,她一定会被封妃的。可是,先皇刚刚咽气,她就被关起来,后来还被赶去做粗活,吃了好多年苦。”安平点点头。金蟠接着说:“我娘在外边也不比她好。身无分文,怀着我,还要干活养活自己。生下我,自己落下一身病,没吃没穿。也有人劝她嫁人,她不肯。我九岁的时候,她生病去世了,留下我一个人。我怕被欺负,扮成小子,要饭、抢劫、偷东西,什么都干,就这样过了三年。有一天,我偷了一袋钱,被人追着打,眼看快要被打死了,他出现了。他把那些人赶跑,把我抱起来,带我到开封府,把我送进了宫。我从小偷变成了公主。人的嘴是最尖的刀子。我求他,不要把我的丑事说出去。他做到了。除了我娘,他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我托付依靠的人……”

安平难以想象,三年风霜岁月给这个孤女换来了怎样的伤害与成长。和她相比,自己是幸运儿。她能理解,少年时的遭遇已牢牢将展昭的影子烙在孤女的心上,她怎么忍心让这份真情零落无果。

安平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金蟠轻揽入怀,说:“他懂的,他懂的。”金蟠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安平说:“我一定要救他,你会帮我吗?”安平点点头,说:“你先把这案子详细告诉我。”

原来,在开封府暂住的陈三恶习不改,偷跑去赌场,输个精光,欠了债。正没着落,遇见了旧相识神棍孙富。这个孙富曾与陈三一起为百川商队打过短工。孙富与陈三约定,陈三替孙富送药,孙富替陈三还债。陈三依约到了那买家,发现就在开封府后西侧。陈三把药给了那家的仆人就要走,却被按下,说看了药效再付余下的药钱,才能放人。陈三觉着事情不对,小心留意着等候。过了两个时辰,后院一阵嘈杂,陈三趁着看管自己的家丁分神,撒腿就跑,家丁叫唤着摊上人命了,紧追不舍。陈三被追上,一阵好打。这时开封府军巡院赶到,把陈三救下。包大人、展昭正好在府。展昭严厉询问陈三,正问着,不想董辅承兴师问罪找上门来,说有人拦路喊冤,状告开封府包庇杀人嫌犯,当即就要带走陈三。包大人据理力争,殿前司来势汹汹,两厢对峙起来,包大人要立案审理,董辅承不让。包大人要圣上会审的旨意,董辅承没有,狗急跳墙,居然拉扯包大人。展昭一时情急,拦了一把,将董辅承撞倒在地。殿前司以此得理,请出了何慎勤何大人,大闹开封府。展昭一力承担,被押在了殿前司水牢,以平息殿前司众怒。

展昭被抓,展曈没了主意。公孙先生劝她从长计议,先要查清案情。展曈等不得,跑到登闻鼓院告御状,也是纷纷扰扰没个结果。金蟠得知此事,安插人手将展曈弄进宫来,想向太后请愿,不想碰了壁,又去请求面圣,皇上不问案情,只问展曈如何私自入宫,盘来盘去,是皇城司的人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再一问,李攸死后,祖大人暂理了几日皇城司,董辅承找了个借口,把祖大人架空,自己把持了皇城司。皇上大怒。先是传了包大人,听了他的案情,命他把展曈带去,再宣董辅承问失察之责,他竟趴在**起不来了。皇上顺势降旨,让董辅承养病,祖廉负责殿前司全部事宜,另命曹皇后的长弟曹佾统领皇城司。可惜金蟠未听到包大人禀报案情,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她不得而知。

金蟠公主问:“依你看,展昭的罪过到底有多大,要不要命?”安平说:“这个我说不好。不过你细想,这事蹊跷得很——第一个,那是什么人家,送的什么药,怎么要了人命?第二个,为什么这家人能拦董大人的轿?他可不是包大人,真有人拦他的轿,到不了跟前就被打半死了。第三个,董大人和这家的交情匪浅啊,不然怎么如此仗义,不计后果的追查?”金蟠说:“这些和展昭有什么关系?”安平笑道:“你是一名福将,歪打正着帮了展昭。你想,皇上为什么不问案情,只问展曈如何入宫?本来董大人到任后,殿前司就不成样子,我偷逃出宫就是拿了他的牌子。皇上给他留了面子,没有狠查,他还不知悔改。这回皇上借着他的事查他自己,他居然装病,皇上干脆解了他的实权,他要想夺回权力就得快快好起来,向皇上请罪。”金蟠笑道:“哦,我明白了,他好起来,展昭就没事了。皇上是在要挟他!”安平说:“也不是要挟,皇上只是善于权谋。咱们耐心等待吧,会有结果的。”

金蟠经安平劝解,果然安生了好些日子。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宫里上下抢做寒衣,木棉布匹不足,安排去南方采购的人一时回不来,太后便安排郑姑姑带着安平出宫亲自采买,务必要好的。公主也要跟去,太后奖她这几天听话,答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