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坐在元昊身边,忐忑不安,心绪不宁。元昊观看二力士角抵,低声对她说:“只要你听话,那孩子不会有危险。”岳广进入,倒头叩拜。力士退。没藏讹庞引荐他见过皇帝和夫人。岳广口称“万岁”“娘娘”。没藏讹庞说道:“岳大人真人不露相,一心在朝里做官,外面都是吴谅顶着。这回却专程前来,可见有心啊。”岳广哈哈笑着说:“能一睹万岁圣颜,小人求之不得啊。”元昊说道:“岳大人家财万贯,又是赵宋皇家姻亲,不必自谦了。”没藏讹庞说道:“而且是大铜主啊。岳大人,我和你谈了这么久,你也不肯点头,今天见到真尊,你总该吐口了吧。”元昊问道:“我们党项人做事最痛快,说吧,你这铜什么价?”岳广说道:“这铜运到西夏,顶着天大的风险啊。低于那个价,恕难从命。”安平问道:“岳大人,你这铜到底能做什么?”岳广说道:“回娘娘,这铜可以做的东西可多了,各种器物不在话下,关键是能铸钱啊。”元昊说道:“我们用着宋辽铜钱,也不必自行铸造。”
岳广说:“敢问万岁,不动一兵一卒就可以让大宋内乱,万岁何乐而不为啊。”元昊问道:“那就请教岳大人了。”岳广说:“大宋出铜量本就下降,还有三大祸——其一,大量铜钱被富商大姓贮藏起来,其二,铜钱源源不断流至遐方异境、海外诸国,其三,铜钱被销毁铸造铜器。如果大宋的出铜量继续下降,请问皇上,会怎样呢?”元昊沉思。安平想想,说:“还能怎样,少铸些铜钱呗。”岳广说道:“娘娘不知道,现在大宋本来就闹钱荒,官府发俸禄都发实物,官员用车往家里拉。”安平浅笑点头。岳广接着说:“如果钱荒继续恶化下去,大宋不攻自破。”没藏讹庞问道:“钱少少花,哪至于亡国?”岳广说道:“小人先前提到三大祸,这就讲讲这三祸的厉害。这第三祸较前面两个,是最容易应对的,只要改变铸币成分,也就是‘料例’,就能避免。第二祸可不是赵宋一家可操纵,钱如泉水,从高就低,虽然他铜禁严格,却难挡铜钱外流。”安平问道:“纵容民间走私,原来是为了铜钱?”没藏讹庞说道:“天理如此,百姓得惠,朝廷得铜,一举两得。”元昊问道:“第一祸呢?”岳广说道:“第一祸就更难了,钱本就有储藏的功能,谁也改变不了,储藏之钱币美号曰‘不动尊’。铜钱减少不可避免,请问万岁,如果是赵宋国主,如何应对?”元昊苦思无言。安平说道:“如大人所言,调整料例即可。”岳广说道:“娘娘英明。他们会增加铅锡含量,降低铜量,铸造‘拙币’。如此一来,就会生出另一个问题。”元昊问:“什么问题?”岳广说道:“融化铜器,私铸伪币。”安平道:“你那第三个问题是融化铜钱铸造铜器,现在又成了融化铜器制造伪币。”岳广问道:“娘娘,有何感触?”安平答道:“混乱。”岳广说:“对,混乱,紧随其后的是物价腾涨,民怨鼎沸。”
元昊问道:“为什么?赵宋混乱,对你有什么好处?”岳广说道:“小人愿辅佐万岁,肝脑涂地。”元昊说道:“投奔我邦的汉人不少,都是在中原不如意。岳大人顺风顺水,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已经到手,为什么要找我?”岳广说道:“真命天子,万民归顺。”没藏讹庞问道:“昨天晚上说的话,岳大人还记得吗?”岳广一怔,问道:“我说了什么?”没藏讹庞说道:“没什么,就是说宋廷要员何慎勤暗中调查岳大人。”岳广说道:“昨天酒后失言,不要当真,何大人是我的朋友,怎么会调查我呢。”
元昊示意安平,安平说道:“岳大人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岳广问道:“娘娘怎么会听说我?”安平说道:“不瞒大人,我是开封人氏,去年才来到兴庆府。在开封时听坊间传闻,有个案子牵扯到岳大人,大人深受不白之冤,幸而得时任开封知府的包拯为你洗清冤情。不知是真是假啊?”岳广打量安平,问道:“娘娘是开封人?正好向娘娘打听一个人,是宋廷女官,本来已经嫁人了,宋廷往兴庆府运送佛牙经书,命她出家押送,没走多远,一场大火烧死了。可是坊间有传闻,说她没死。”没藏讹庞问道:“她没死,能去哪呢?”岳广说:“传说她为逃避佛牙经书焚毁之罪,逃亡域外了。”元昊盯着安平,问道:“你听说过这个人吗?”安平说道:“没听说。我只听说岳大人神通广大,没花几个钱就买到一所大宅子,而且,还是当朝大员何慎勤的宅子。”岳广又是一惊。没藏讹庞问道:“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让岳大人碰上了?”安平说道:“哪里是什么好事,要不是得了这宅子,岳大人还不会惹祸上身呢。”岳广问道:“娘娘到底是谁?”安平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当初这案子惊动汴京,谁人不知啊。哦,对了,还有一个案子也是惊动全城,就是高府命案!”岳广神情紧张,问道:“娘娘到底想说什么?”安平说道:“没有啊,只是难得碰上老乡,多聊了几句。”元昊说道:“好了,老乡你也见到了,回去吧。”安平识趣退下。
没藏讹庞说道:“岳大人,你与何大人真的是朋友吗?”岳广说道:“没藏大人刚才还说党项人做事痛快,为什么还劳动娘娘出来探听虚实?何慎勤与我是敌是友,与咱们的买卖有关系吗?”元昊说道:“我要买你的铜铸钱,自然不能拿铜钱付账。”岳广说道:“金银皆可啊。”元昊说:“议和之后也许能有充足的金银,可是现在我拿不出你要的数量。不过,我有个礼物,岳大人一定感兴趣。”岳广说道:“什么礼物?”没藏讹庞问道:“岳大人先回答我那个问题——你真的是何慎勤的朋友吗?”岳广说道:“当然不是!那老贼要致我于死地,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万岁所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元昊问:“能扳倒何慎勤的证据!”岳广问道:“是什么证据?”元昊说道:“何必着急,岳大人回去好好考虑,愿不愿意用你的铜换何慎勤的命。三天后答复即可。”岳广答道:“不必三天,我愿意换!不过,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证据。”
元昊首肯,没藏讹庞取出信笺三封,岳广打开一看,是何慎勤写给元昊的汉文亲笔书信,其中两封是铁镴谈判,还有一封写于两国交战时,透露了宋军作战计划。岳广冷笑一声,对元昊说道:“万岁对何大人真是慷慨啊,他那只是铁镴,万岁就给他这么好的价钱,我这可是纯铜。”元昊说:“他做人精明,铁镴卖了好价钱,坑了我党项,得罪了岳大人,现在该他还账了。怎么样,这个礼物重于万金吧。”岳广焦虑地摩擦双膝,最后击股说道:“成交!不过我有个条件——信要先给我,扳倒姓何的,铜自然会到。”没藏讹庞说道:“这可不行,把信给了你,你报了仇,我们上哪找你要铜?”元昊不说话,看着岳广。岳广说:“姓何的不倒,我的铜出莱芜都费劲,何况西夏。”没藏讹庞说道:“那是你的事。”岳广说:“既然成交,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也等着铜用啊。”元昊说道:“我另有途经。”岳广说道:“万岁的途经能让大宋内乱吗?”元昊说道:“信可以给你,我要人质。”岳广说道:“吴谅可以留在兴庆。”元昊说:“吴谅不行,请岳大人留下。”岳广慌道:“滞留于此会引起朝廷怀疑,况且,我还要把信带回去啊。”没藏讹庞说道:“岳大人要亲自把信笺交给宋王?”岳广道:“那是当然!”元昊笑道:“东主宋王要是问起岳大人从何得来,你怎么回答?”岳广张口结舌,尴尬说道:“那,我就让别人递上去。”没藏讹庞说道:“这书信的来源渠道十分重要,如果来源不明,宋主会采信吗?”元昊说道:“请岳大人留在兴庆府运筹帷幄,想到好办法告诉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岳大人达成心愿。”
安平掌起一盏灯,空****的屋子飘**着惨淡的光亮。小淳丢藤球玩耍,突然奔过来抱住安平。安平问小淳:“害怕是吗?”小淳不开心地嗯一声。安平问:“怕什么呢?”小淳说:“怕鬼。”安平问:“鬼啊,如果有鬼,姑姑把它打跑好不好?”小淳质疑地看着安平。安平作势一拳向空气打去问:“就像这样打好不好?”小淳精神起来,口中念着“打”。安平又作势踢出:“姑姑踢他,让他见到姑姑就跑,好不好?”小淳也仿着踢踹。安平拉着小淳的手说:“咱们一起,姑姑打它,小淳踢它,把它赶跑。”小淳越踢打越高兴,拍着手蹦起来庆贺:“打跑了打跑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元昊站在门前看着他们。小淳见了他,就要挣脱安平上去踢打。安平拽住小淳,问:“他伤害过我们是吗?”小淳瞪着眼向元昊学狗叫。安平郑重对元昊说道:“你放狗咬我们,还没有和我们道歉。”元昊不屑笑道:“道歉?我杀了你们,对你们的尸体道歉,怎么样?”安平说道:“你让我做的事已经做了,你走吧。”元昊问:“你们性命就在我股掌之间,你不担心吗?为什么还这样高兴?”安平说:“因为我们玩起来了,所以高兴。”元昊问:“这有什么可玩?”说着,他把小淳脚边的藤球抢走。小淳伤心欲哭,要去抢球。安平抱住她说:“正好,睡觉吧,咱们不玩球了。”小淳不睡,和安平闹了一阵,忘了球的不快,藏在被子里和安平躲猫猫,玩得嘻嘻哈哈。
元昊百思不得其解,问:“你们到底乐什么?”安平回头看看元昊,他怀里抱着球,困惑地看着他们。安平说:“鲜能知味者,就是说你吧!”元昊说:“胡说!我只是不喜欢孩子。”又问:“你为什么喜欢孩子?”安平说:“可能因为我也曾是个孩子吧。你不是吗?”元昊说:“我只是让他们吓吓你,没有让他们放狗,你相信吗?”安平点点头,希望尽快结束交谈,好拥着小淳入睡。元昊露出轻松地表情,谈论起与岳广的交易。看着元昊舒畅的样子,安平徒然升起怅然之情:他伤害了我,我原谅了他,他就这样高兴,当初,展昭只是以剑相对,我便久久不能释怀,张湛为了自己丧命,生命最后仍然笑对,我却因其另有所爱耿耿于怀,我何尝不欠他们一个信任和原谅呢?
李春狗烧饼房里,炉鏊红火,酷热难当。李春狗让学徒看着炉鏊,自己跑出来凉快,用胡饼换了一碗豆浆,咕咕解渴。坐在他身边的三个人吃着饼喝豆浆,其中一个正说:“早知道如此,就带上三五十斤茶叶来卖。”李春狗凑过去低声问:“客官有门路吗?”那人一转头,正是马汉,打量着李春狗问:“你说茶叶吗?有啊。”展昭说道:“不要惹事。”马汉说:“怕什么,有钱不赚是傻子。”李春狗连连点头,心想发财的机会来了,说道:“客官说得对,现在外头的茶和绸进不来,里头的青盐出不去,这可是挣钱的好时机。如果客官有路子,不用您三位跑,我就能把茶和绸全替您卖出去,您三位就坐等着收钱。”张龙说道:“我们也正是看准了这机会,这一趟先过来看看行市,打通打通路子。我们人生地不熟,你要是能帮我们找买家,倒让我们少了许多麻烦。”李春狗说:“客官有这本事可要尽快动手,等两边议和成了,榷场开了,就没有这行市了!”展昭问道:“你们这里的官府不管吗?”李春狗说:“管不过来。如今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就知道一个,拿假香药起家,没有半年就发财了,挣下十三峰骆驼的产业。”张龙问道:“我们来这一趟,想到处走走,你们大王的宫殿在哪里?”李春狗说:“就在前头。你们不会是想做我们皇帝大王的买卖吧?”展昭问:“皇帝?”李春狗说:“你们中原有皇帝,我们大夏也有皇帝,有啥奇怪的?你们别打他的主意,中原有大商人专门供应他,什么好东西都有,你们插不进手去。”马汉问:“是谁?”李春狗说:“我哪知道。”马汉问:“你们皇帝有位咩迭夫人吗?”李春狗面露不悦,说道:“你们想走她的路子?没用了,死了。”展昭追问:“怎么死的?”李春狗问:“你说哪个咩迭?”马汉问:“不止一位咩迭夫人?”李春狗说:“皇帝身边的女人多了,有一个是因为儿子造反,被皇帝杀了。又来一个咩迭夫人,前阵子说是暴病死了。现在又多了一位夫人,不知道叫什么,神神秘秘的,盂兰盆会出来露过面。我说,你们到底想不想做这买卖?不想就别耽误我功夫。”张龙示意展昭稳住,忙说道:“想做。我们手里有上等绸缎,一般人受用不起,只能供给这些贵夫人,所以打听打听。”李春狗眼冒亮光,说:“真的!我有办法!”马汉问:“什么办法?”李春狗惺惺作态,不肯就说。马汉从包裹里拿出一包茶,问道:“你上眼看看,这包茶放到市面上能卖多少钱?”李春狗炯炯放光。张龙说:“兄弟,交个朋友。你是机灵人,我们也不傻。你点拨点拨,咱们一块发财。”马汉也说:“就是,遇上是缘分。你这烧饼房能挣多少钱,我们指头缝里流出来一点儿就够你的。”李春狗说:“说真的,你们可别捡高枝飞了。”张龙说:“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吧。”李春狗说:“想办法攀上没藏大人。他妹妹是皇上的情人,他在兴庆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张龙问:“他在朝里做官吗?”李春狗说:“当然了。”马汉问:“我们能见得到他吗?”李春狗颠颠茶,闭口不说话。马汉只好又给他一包。李春狗说:“想进他宅子那可难了,不过,听说他为皇帝监工建造离宫。”张龙问:“离宫在哪?”李春狗说:“在贺兰山。”展昭问:“你说盂兰盆会上元昊有位新夫人露面,你见到了吗?”李春狗说:“我倒想见,我见得着嘛。”马汉问过姓名,对李春狗说:“兄弟,今天这两包见面礼不算什么,等我们再来,有你发财的机会。我们对你说的话可千万不要传出去啊。”李春狗额手感激。
角落处有一人鬼鬼祟祟,三人精力全在李春狗这里,并不察觉。
兄弟三个来到一处荒废的土地庙商量。张龙说:“这样找,大海捞针一样,不是办法,就该抓个人来问问。”马汉说:“把那个没藏大人抓了,他一定知道小淳和安平的下落。”展昭说:“直接抓了他会不会打草惊蛇?”马汉问:“你说怎么办?”展昭说:“跟他几日,想办法把他身边人拿到一个,问出她们的下落。”张龙说道:“不是她们,是小淳。展昭,马汉,你们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展昭问道:“如果她活着,过得不好,难道要她留在这里苦熬吗?”张龙说:“她已经是元昊的夫人,把她带走,惊动太大了。”马汉道:“别吵了,问出下落再吵。”
兄弟三人缉拿凶犯出身,追踪探听是本行,很快寻摸到没藏讹庞的行踪,跟了数日,胸有成竹。这天一男子从没藏府溜达出来,引起三兄弟注意。此人高大魁梧,相貌俊朗,衣着鲜亮,不似一般使军。其他爪牙出入都成帮结伙,他却孤身一人。这人出府的时候正是晌午,人多眼杂,三兄弟不便动手,便追踪其来到清凉寺,直到下午他才出来。这时张龙以低价好茶引诱,这男子动了贪念,跟随张龙来到僻静处,被三兄弟轻松制住,捆在土地庙拷问。这男子跟着主子狐假虎威惯了,哪见过这架势,气软骨松,毫无骨气,不必动刑,问啥说啥,不似战场上党项将士那般硬骨头。此人名叫李守贵,原是野利遇乞的财务官,现在没藏讹庞府上伺候。兄弟三人从他口中得知安平获得元昊宠幸,怀有身孕,蒸蒸日上之时,为救小淳与元昊决裂,被猘犬咬伤。展昭痛心不已。张龙死死盯着,严令他不得擅动。
三人反复商议,决定夜探元昊皇宫。说是皇宫,其实是德明时期王府改建,不论规模、禁卫,都无法与汴京大内相比。即便如此,房屋鳞次栉比,难以确定所在,于是三人俘住一名宫侍,逼问出安平居所,将其击晕藏好。三人在夜色掩护之下迅速靠近,见一处院落与众不同,层层护卫,严密把守。三人正观察兵力部署,寻找突破之口,见一群扈从拥护之下,一金冠华服者大步流星而来。西夏兵士立刻抖擞精神,灯笼火把俱燃,院中耀如白昼。
这时,眼见小淳从屋里跑出来,围着廊柱上的灯笼转悠,带着十二分的稚气唤着姑姑,后面一瘸一拐跟出了一女子,头挽高髻,身穿灰苎布衫,正是安平。她步履有些拖沓,动作有些滞钝,却带着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和温柔。三人惊喜不已,这活生生的一大一小成了支撑他们的巨大动力,所受的波折危险都值了。马汉突然反省过来,一把拉住展昭,生怕他跃了出去。但他定定的,纹丝不动,头顶上飞舞着粉尘样极小的虫子。他在看,聚精会神地看,看她腰上挂的白玉双獾,看手指上的玉指环。
元昊警觉地环视四周。安平问:“这是干什么?”元昊说:“有人要害你!”安平问:“谁要害我,你吗?”元昊怒目吼道:“进去!不许出来!”这声怒吼如雷贯耳。展昭一震。马汉死死压住他的肩膀。
元昊发号施令,命扈从亲兵严密搜索。兄弟三人明白行踪已经暴露,此地危险,不可久留,急速撤离,不慎惊动禁卫,兵士蜂拥而来,穷追不舍,直追到城外。天无绝人之路,正巧没藏讹庞奉旨连夜返回,使军大叫着保护没藏大人。兄弟三人见甩不掉追兵,一不做二不休,将没藏讹庞劫持,与追兵对峙。
安平刚刚把小淳哄睡,亲兵前来传达旨意:岳广拜见圣王,并要求参见夫人。安平艰难走到元昊殿中。元昊因没藏讹庞被劫持,心情烦躁,对安平不予理睬,安平则一无所知。岳广兴冲冲进殿,拜过元昊安平说道:“小人找到送信渠道了!”元昊问:“什么渠道?”岳广说:“听闻宫中惊现刺客,这刺客就是送上门的渠道,只要娘娘帮忙,谎称偷盗何慎勤的来信,交给了故人,再请法王皇上网开一面,放那三个人回去,则此事成矣!”安平问:“什么故人?”岳广眼冒亮光说:“娘娘不必隐瞒,小人早已猜到,娘娘就是女官安平,何慎勤荐娘娘护送宝物往西北来,险些让娘娘葬身火海,娘娘不恨他吗?”元昊躁动说道:“不通!你另想办法!”岳广慌不择言说道:“怎能不通?由娘娘出面将书信交给展昭,他绝无怀疑!”
听闻此言,安平不禁惊讶出声,又怕落到旁人眼,把一腔喜悦握向胸口,死死压制忍耐。元昊怒道:“胡说!他重伤不治死了!”岳广兴奋过度,沉浸在自己的周密设计之中,对二人情绪波动丝毫不查,仍固执说道:“不会有错,吴谅白天在城中看到张龙马汉展昭。他们当初查过吴谅,他绝不会认错!”元昊恼羞成怒,一脚踢翻岳广骂道:“你这庸商,带着你的破铜滚出去,我就是绝了铜道也不放过他!”岳广精移神骇,连爬带滚,逃了出去。
安平由喜转忧,心急如焚,不敢显露,小心观察元昊脸色。元昊赫然大怒叫嚣道:“我勇夫锐将无数,不将这些大胆盗跎碎尸万段,绝不收兵!”又用可怖语调对安平说:“让你陪葬!如你心意!”安平深吸一口气,故作低服容忍之态,说道:“骂吧,我多次冲撞,风角圣王却对我一忍再忍,仁至义尽。我愿修下遗书,向我哥哥陈情,绝不让他对圣王产生一丝迁怒。”见安平服软,元昊怒火稍平,故作寒冰态,道:“你的表演太拙劣了,刚刚听说故人落入我手就一反常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听着,现在是他们找上门来挑衅,我绝不能放过!”安平说道:“圣王是这里的主宰,万物生灵喜怒生死都牵在你手上,无一例外。”此时扈从来报,刺客要求以王淳交换没藏讹庞。安平这才得知没藏讹庞被劫之事。偏这晌又有人报,野利皇后与清凉寺没藏大师在殿外争吵起来。原来没藏讹庞使军将他遇劫之事告知没藏郁金,她为保兄长性命夜闯宫廷,遇到宿敌野利皇后。元昊抓狂。安平挺身说道:“圣王稍安勿躁,我愿替圣王出头解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