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彻,你疯了么!”

站在列阳侯身后不远处的崔徕一个箭步上前,想要将举剑刺向列阳侯的崔彻拦住,却被萧千颂挪步拦在了必经之路上。

崔彻的剑正正好好抵在了列阳侯的心口,冷声道:“放下。”

“你个逆子!竟敢拿剑指着你老子!”

列阳侯被崔彻的举动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刻亲手把崔彻收拾了,但又碍于抵在心口处的剑尖,只得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把萧千颂放了,要不然我杀了你。”

崔彻根本不在乎列阳侯的叫骂和身后崔徕的拉扯,只注视着列阳侯的眼睛,静静等待他的反应。

“你、你!”

对面的裴焕之看见此番场景,不由得也掐着腰“哈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崔老弟,你这养了两个儿子都不听你的话啊!这样吧,不如你把崔彻送到我府上,我保准会好好待他!”

“裴焕之,你闭嘴!”

列阳侯被面前站着的崔彻和用各种法子想要激将他的裴焕之气得快要跳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手中横着的利剑往萧千颂脖颈上又加上了几分力道:

“姓裴的,我再给你十个数!若是你再不肯答应我的要求,便是拼上这一条性命,我今日也要把宋家这个遗孤送上西天——啊!”

话音未落,列阳侯的声音就忽然戛然而止。

他怔怔地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还插着一柄雪亮的箭矢,伤口汩汩流着鲜血。

“快走!”

未等列阳侯身后的叛军反应过来,崔彻便一把拉起萧千颂的衣领,把他甩到了背后,飞快朝着裴焕之的方向跑去!

“来人啊,给我搭弓射箭射死崔彻这个叛徒!”

崔徕最先反应过来,甚至顾不上去查看列阳侯的伤势,便急忙挥手示意弓手射向正在拼命逃窜的崔彻和萧千颂。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列阳侯缓缓眨了眨眼睛,低声道:“给我、给我杀死他!”

“父亲!您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适?”

崔徕赶忙上前压住列阳侯还在流血的伤口,询问着他的情况。

受了命令的弓手着急忙慌地搭弓射箭,但碍于崔彻的脚程实在太快,不一会儿便已经逃窜到了他们根本够不到的地方了。

“好小子!干得漂亮!”

裴焕之满意地在崔彻肩头拍了一把,又看看跟在崔彻身后一起逃过来的几个亲兵,夸赞道:

“你们是最识时务的!等下回城,我叫人给你们一人发五两银子的赏金!”

那几个亲兵的眼神瞬间都亮了起来,连连道谢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先别道谢了。要打起来了。”

崔彻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正在喜笑颜开的亲兵和裴焕之,转头将萧千颂放下,望向对面的列阳侯和崔徕。

“千颂,你先回城去,快点!”

裴焕之也注意到了叛军那边的异动,推一推萧千颂的肩头,示意他快些绕到队伍后面去。

待到萧千颂从城门的缝隙钻进去、又爬到城楼上后,裴焕之已经和崔徕率领的叛军展开了厮杀。

“兄弟们冲啊!为将军报仇!等进了城,赏金、女人应有尽有!”

崔徕骑马冲在最前方,只一枪便将裴焕之身后的两个兵丁扫落马下,引得身后一片欢呼。

裴焕之见状立即勒马回身,对着身后的兵丁鼓励道:“听见没!这些叛军就等着进城以后烧杀抢掠,欺侮你们的妻女姊妹!”

“我们身后就是自己的亲人!好友!我们的父母妻儿、兄弟手足此时也都守在京城的四方!二殿下就站在城楼上看着我们!一定要守住!”

“是!”

站在城楼上的沈岚霏紧紧握住萧千颂的手,有些不忍再看下方血肉横飞的战场。

“岚霏,若是不适,便先回府去罢。”

孟以宸见沈岚霏面色发白,便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沈岚霏却摇摇头,用力扶着城墙半人高的石砖站定,对孟以宸道:“殿下,我没事。”

“等下说不定我那庶妹还要闹出来什么幺蛾子来,我在这里守着,也比回府要安心些。”

孟以宸想到萧千颂刚刚述说的这茬,也不禁觉得有些荒谬。

“按理说你那六妹妹应当是跟着孟以宁和柳妙芙一起的,柳家和孟以宁虽然野心不小,但对于父皇的忠心日月可鉴。”

“她又是怎么敢主动向列阳侯通风报信的?就不怕来日落到了我手里,治她个叛乱大罪、抄家灭族?”

“她姨娘被祖母做主送到了庄子上,哥哥因着之前刺杀我的事,如今也再无翻身指望。”

“我想她应当是觉得若是列阳侯真的事成,说不定看在此事的份上,还能有她一席容身之地吧。”

沈岚霏紧紧握住双拳,闭上眼睛。

正说着,城楼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沈岚霏忙转身去看,却发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身影。

“孟以宸!我知道你就在城楼上!你给我听着,快点放我们进城!若是不然,我就把大皇子杀了祭旗!”

崔徕似是得了什么消息一般,突然就发了狂,从身后叛军的簇拥中拖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来。

若非对自己这个皇兄太过熟悉,孟以宸根本认不出来面前这个身形枯槁的男子是孟以宁。她定一定心神,冷哼一声:

“我就料到他今日会有这一遭。墨白,把列阳侯府那些女眷都带上来!”

不一会儿,列阳侯府还留在城中的女眷便都排成一排立在了城楼之上。

孟以宸指着其中两个挣扎得最厉害的对崔徕喊道:“这个,是崔世子你的母亲,戚氏!这个,是你最宠爱的通房丫鬟,双溪!”

“在威胁本宫之前,你还是先想想自己母亲和侍婢的死活吧!”

听到这话,崔徕的脸上不由得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的嘴唇不住颤抖着,缓了半晌,方才对身边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个兵丁立刻站定,轻咳两声,随后扯着嗓子喊道:“二殿下!我们世子说,不如来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