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沈岚峻还是在孟以宸和萧千颂的强烈要求下被处以重刑,看了流放三千里,终身充军。
文远侯和沈乐瑶自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甚至想要在沈岚峻流放前替他打点好一切。云氏直接拿的整个侯府的前程和身家性命来威胁文远侯,才总算是让他消停了下来。
沈岚霏身上的伤口已经快愈合了,但还是迟迟没有醒过来。孟以宸起初还三天两头到侯府看她,后来见她迟迟没有醒过来,也只好将自己都投身到政务中去。
萧千颂则是干脆请了长假,贴身照顾沈岚霏。他这半月里都是时不时就会附到沈岚霏耳边,对她低声说:
“霏儿……只要你能醒过来,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你让我将身家性命全部托付,我都心甘情愿。”
站在门外的于是心疼地看着萧千颂。
她知晓萧千颂对沈岚霏的情谊极深,但也未曾想过萧千颂能够为自家女儿做到这种地步。
半月后。
“千颂啊……你还是先去歇息歇息吧!霏儿她、她可能真的是醒不过来了!日后我会将你视为亲子一般……这些日子,真是多亏你了。”
云氏站在沈岚霏的床边,声调低沉地对着萧千颂说道。
萧千颂鬓发凌乱,眼底青黑,活像是一副十几日未曾合眼的模样。
他听到此话,没有回应,只是双手合十朝着东方拜了又拜,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
“你呀你,真是疯魔了!本来就不信神佛的,还这样没日没夜的祷告,就算是担心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呀!”
正当云氏眼含泪光斥责之时,躺在**的沈岚霏忽然动了动手指,低声唤道:“水,有水吗?”
“霏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云氏喜不自胜地扑上前,紧紧握住沈岚霏的手,红着眼圈问道:“可感觉有哪里不舒服?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整整二十几天!你看列松他——”
沈岚霏顺着云氏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
萧千颂还有些发懵,只见沈岚霏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轻声道:“列松,让你担心了。”
没等萧千颂回话,沈岚霏便眨了眨眼睛,笑道:“你前日里在床边跟我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要是反悔的话……我肯定饶不了你!”
萧千颂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低低笑了一声,甚至顾不上云氏在场,激动地上前拢住沈岚霏的身子。
————
在沈岚霏昏迷的这半月里,朝堂的局势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萧千颂托人将在扬州府调查得来的案卷通通上奏给了承元帝,在龙吟卫的调查下,孟以宁这些年贪赃枉法、暗示手下官员克扣灾民赈灾银子的事情败露。
承元帝十分恼火,直接夺了孟以宁的安王爵位,又下令将他圈禁在府上,直到全部调查完成才能等待处置。
列阳侯府那边见大皇子失势,也都慌了神,甚至开始慌不择路地状告永嘉侯府二房私养兵士,虽不能伤筋动骨,但这么上跳下窜,也着实令人头疼。
“孟以宁已经在父皇心中一错再错,崔贵妃如今失宠,也暂时不能有动作。算上户部,朝中六部有四部都已在我等手中。那下一步我们该对付的,就是孟以宁最大的倚仗、列阳侯府了。”
公主府内,孟以宸等人齐聚一堂,面前是一张画了朝中如今各大势力的舆图。
“我只知列阳侯府最大的把柄应当就是世子曾经强抢过民女,再就是列阳侯本人受贿,帮某些官员开脱过不少事情。”
裴羽眉头皱紧,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沈岚霏身体还是比较虚弱,此时正靠在萧千颂肩头,闻言没忍住轻轻一笑,答道:“他更大的把柄此时就坐在你的面前呢。”
说完,还在萧千颂的肩上轻轻蹭了一下。
裴羽一愣:“什么把柄?”
“咳咳,霏儿说得应当是我。”
萧千颂微红着脸指了指自己,又道:“我是前太子太傅宋家的遗孤,列阳侯当年残害忠良,罗织数项罪名诬陷我宋家上下数十口人,至如今大半惨死。”
对于当年的惨案,萧千颂其实已经能比较平静地说出来了。
但对于裴羽来说,这简直是无比荒谬的一件事,自己少年时便相识的朋友背后竟隐藏着这样复杂凄惨的身世,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去安慰萧千颂,还是默不作声。
萧千颂见听中几人都因为自己方才的一段话而齐齐沉默不语,忍不住笑出了声,问道:
“怎么,大家是对我说的话有什么疑问吗?我手中有列阳侯当初对我宋家诬陷的证据,且我身为官员,告御状是不需要滚钉板的。拿此作为扳倒列阳侯府的索引,不是很好吗?”
“列松……”
裴羽面带迟疑地看向萧千颂,半晌,方才开口道:
“你已经是伤害过的人了,如果让你再去堂上状告,会不会太过心伤?”
“他还有我陪着呢,问题不大。”
沈岚霏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接口道。
“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崔彻半天没有说话,直到沈岚霏开口,他才突然问道。
“我哥哥就是被列阳侯和崔贵妃联手做局杀死的。你也别太上心,毕竟你父亲他也没怎么对你好过。”
沈岚霏耸了耸肩,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答道。
崔彻点了点头,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一番商议过后,孟以宸决定让萧千颂在三日后的早朝前亲自敲响京兆尹门外的登闻鼓,状告列阳侯府数条大罪。
三日后。
“咚,咚,咚!”
京兆尹门前已经接近一整年没有响过的登闻鼓被重重敲响,睡眼惺忪的衙役揉着眼睛出来查看,却被眼前的敲鼓人吓了一跳:
“这、这位大人,不知您敲鼓有何事吗?”
一身官服的萧千颂冷脸看着面前被吓得畏畏缩缩的衙役,唇角挤出一缕笑容,回答道:
“大理寺寺丞萧千颂,在此状告列阳侯大罪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