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是秦掌柜的吗?何是又变成李掌柜了。”

沈岚霏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萧千颂苦笑一下:“先前那位秦掌柜说是告老还乡了,天玄门那边就派了这位李掌柜来。”

“那这位李掌柜为何又会出现在这个院子门口,难不成是列松你和天玄门有了什么交易?”

沈岚霏越发迷惑,连连追问道。

萧千颂只好哭笑不得地解释说:“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你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昨日我前去宿豫府衙边,意外碰到了这位李掌柜。她一眼便认出了我腰间挂着的通水玉佩,询问我是否认识天玄门的人。”

“临出门前匆忙了些,我就误把你成日礼放在香囊里的通水玉佩当成了自己的那块戴上去了,也因此结识了李掌柜。”

“昨日的事情便是如此,而他方才又出现在这个宅子门前的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

萧千颂求助似的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承安,目光急切。

李承安见状也跟沈岚霏解释道:“我是上月才到杭州府交接职务的,因为要采购布匹,我便来了宿豫府探查情况。没想到在半路上遭了山匪截货,货物丢了个干净,我人的半条命也差点没了。”

“过路的好心人把我救下了,我便答应他们替做一件事,昨日宋公子在府衙里看见我,也是因为此事。”

“那这么说,李掌柜,你之所以打扮成水妖的样子,是受了宿豫官员的授意?”

沈岚霏豁然开朗,顺口又问了一句。

“正是。那些人借着救了我的名义骗了我,让我做了这种丧心病狂、残害百姓的事情,真是岂有此理!”

李承安愤慨地说道。

“李掌柜倒也不必如此激动,等水患过几日退去了,我和内子自会陪着你到宿豫府衙去伸张正义。”

萧千颂忽然对着李承安承诺道。

“此话当真?!”

“当然当真。”

萧千颂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玉佩递给了李承安。

“一报还一报,我替你摆平了宿豫府衙那些人,你替我将你们天玄门的玉泽姑娘寻来。”

李承安刚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否认道:“其他忙我都可以帮你,可这玉泽姑娘,我实在是得罪不起!”

“为何?我先前见玉泽的时候,我觉得她人算得上是好说话的呀。”

沈岚霏不禁疑惑。

“并非说是玉泽姑娘不好说话,而是少门主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实在是、实在是没有人敢去山谷里少门主的住处寻她呀!”李承安愁眉苦脸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便算了吧,等我再寻个机会去见玉泽姑娘一面。”

萧千颂似乎无意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敷衍了一句,便又看着窗外毫无停息迹象的大雨。

两日后。

“这雨下了四天了,终于停了!主子,要不要出去走走,捞捞鱼?”

墨斗兴奋地从卧房中蹦了出来,跳到萧千颂眼前建议道。

“这倒是不需要了。夫人,想来今日应当府衙中的官吏都上职了,我们和李掌柜索性直接去一探究竟吧。”

萧千颂整理好身上穿着的道袍和发冠,对站在身旁的沈岚霏道。

沈岚霏点点头,接着又问道:“你心里可有把握?你我二人官职不高,贸然前去,一不小心便会将事情搞砸了。”

“有李掌柜在,不用担心。而且此事你我并非以南燕官员的身份前去,乃江湖人士李掌柜的朋友。”

萧千颂神秘地眨了眨眼,压低了嗓音对沈岚霏道。

沈岚霏没忍住笑出了声,边笑边夸赞道:“不愧是你!也就是你,才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宿豫府衙离兴安坊不远,大约一盏茶的路程,坐上马车没多一会儿便到了。

沈岚霏本以为洪水刚刚过去的府衙应当是一副热火朝天、忙得飞起的模样,可映入眼帘的却是门可罗雀,就连守门的衙役都不见了踪影。

“列松,你……确定这里就是府衙吗?”沈岚霏转过头去,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萧千颂也十分迷惑,但还是试探着上前敲了敲府衙门前的登闻鼓,喊道:“可有人在内?草民有事要告!”

一连敲了几下,没看到府衙大门里面有衙役走出来答话。

“真是奇怪的很,好好一个宿豫府衙,怎么就不见了人影?宋兄弟,要不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这么折腾下去,我怕都得不到什么结果。”

李承安叼了根草,站在街边的大树下替萧千颂打抱不平。

正说着,大门忽然“吱嘎”一声从里面被人推开了,走出来一个让沈岚霏完全意料不到的身影。

“裴羽?你怎么在这儿!”

沈岚霏激动地扑上前,差点就把裴羽扑了个仰倒。他后退几步,稳住了身子,方才同样激动地问沈岚霏道:

“我还没问你呢,你和列松怎么也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我和他绕路要回京了,是殿下带你来的吗?还是你又领了旁的任务?”

“是殿下领了旨意,远下江南治理洪灾。如今也是将大半受灾城池的官员都整顿完毕了,只剩下宿豫一城——哎,岚霏你等等,殿下还在里面和宿豫知府说话呢!”

许久未见孟以宸的沈岚霏刚要兴奋地跑进去和孟以宸打招呼,听到裴羽的话,才将将刹住了脚步。

“裴兄弟,好久不见。”

萧千颂也跟着进了府衙,对着裴羽微微颔首示意。

“好久不见。跟在你身后的这位又是……?”

裴羽回了一礼,忽然瞥到跟在萧千颂身后的李承安,不由得问道。

李承安忙上前行礼:“在下杭州府临湾布庄掌柜李承安,见过裴公子。”

“原来是李掌柜,进来说话吧!”

裴羽客气地应了一句,将李承安引了进来,随即合上了府衙大门。

府衙正厅内,孟以宸正高坐在公堂上,下面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官员。

“你们究竟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应该都清楚。如果自己主动说出来,本宫还能在父皇面前替你们求个情。若是等本宫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