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奈何不了我!哼,就让你们被万鬼活活折磨而死!等到你们精疲力竭的时候,老夫再出来扒你们的皮!”

阴声阴气和岳天都的声音从地底下面传上来。

果然,各种各样的厉鬼与恶魔从地下钻出来,密密麻麻地向苏闻等修士围过去,看到那么黑压压的一片,就足以教人心寒。

苏寒馨试图冲出这“五鬼吞天大阵”,但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她发现处身于里面,就相当于是在一个迷宫里,要想出去,就得破掉这个大阵。这一刻,她把希望都寄托在苏闻的身上。

环视一圈,看到无数的恶魔正向自己飞过来,苏闻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没有丝毫的惊恐,反而有一股莫名的兴奋在心头涌出来。他识海里的血魂魔葫一旦启动,在遇到强者或逆境之中,只有更顽强,决不会变成软弱。

他将一只黑鼎置于地面上。

看似很无用,但那黑鼎开始吸收周围的煞气,鼎口形成一个旋涡,越转越快,吸力也越来越大,那么多的恶魔厉鬼,居然都尖叫着被吸了进去。天空里的愁云也一起被吸进去。

不过小半盏茶工夫,方圆数百丈内的煞气就少了许多,这时候,苏闻的魔功倒因吸了不少煞气而变得更加利害。特别是他的“白骨蚀魂针”在煞气的浸润之下,已突破到第六重,也就是拥有六支白骨蚀魂针。只要再突破一重,就可拥有七支白骨蚀魂针,那时,他就可用白骨蚀魂针布出白骨蚀魂阵。

而今,他只有六支白骨蚀魂针,随手一扬,六支白骨蚀魂针闪着寒芒飞了出去。

那些隐了身的魔幡宗弟子其实就在周围,只因他们用障眼法,使平云道长等人见不到而已,但是对于苏闻而言,那却不是什么难题,他的血魔雷诀的威力使他在这种阴煞极重的地方反而能见到隐身的修士。

他冷笑着,飞出白骨蚀魂针,就是用来攻击那些隐身的魔幡宗弟子。

只听到“啊啊啊”惨叫连连,一个个魔幡宗的弟子倒在地下,现出身来。被白骨蚀魂针击中的,肉体不会立刻死去,只有阴魂会即时消散,变成白痴。

当大部分魔幡宗的弟子都死在白骨蚀魂针之下时,加上那只黑鼎不停地吸收厉鬼与恶魔,将周围变得清明起来,而“五鬼吞天大阵”的威力骤降,随着再有几个魔幡宗的弟子倒地,“五鬼吞天大阵”已不够人手布眼,随即散了开去。

“快逃!”早已吓得不轻的岳天都发声喊,便向远处飞去。

“想逃?”苏闻巨翅一展,已绕到了岳天都的面前,冷冷地盯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白痴一样。

“上仙,请饶我一命。在下会永远铭记你的大恩大德。请不要杀我,不论什么条件,我也答应你。”岳天都浑身颤抖地哀求。

“我给你扎两针,就放你走。”苏闻冷笑道。

“莫说两针,就是百针都行,只要你不杀我。”刚才那些魔幡宗的弟子被白骨蚀魂针所刺倒地,岳天都不知是怎么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被杀了。

手一扬,六支白骨蚀魂针从岳天都的身躯穿了过去,把他的阴魂刺死了。他眼睛一瞪,变成了傻傻的样子,两眼直视前方,却是颇为空洞。他的脑子里没有了记忆,一切都成了白纸,他的肉身还在,但已没有了任何用处,跟一具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

苏闻收了白骨蚀魂针与黑鼎,回复人形,降下去。

有几个魔幡宗的弟子想逃走,也已飞出了数里,想不到被战甲魔傀追上去,化成一柄黑剑,将他们全都斩杀了。

平云道长一众人本来有十数人,这时也只剩下不到几个人,而且平云道长受伤极重,是苏闻来之前就已被岳天都打伤的。

“谢谢你帮我报了仇!”平云道长脸色惨白,已颓坐在地上,由两个修士扶着,才没有倒下去,明显已是奄奄一息。

“我与你乃朋友,拔刀相助,是本分的事情,不必客气。”苏闻不太懂医术,看了一眼苏寒馨,意思是请她去把把脉。

苏寒馨会意,给平云道长把了脉,然后向苏闻摇了摇头,示意已无回天之力。

自知大限已到的平云道长淡然微笑道:“早些日子,我袖占了一课,便知自己的时日不长,想不到却是应在这时,这乃天意,没什么可悲伤的。我的经脉已断尽,若是能活下去,那才是奇迹。”

看着已被岳天都杀掉的同伴,平云道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他们本来不会遇难的,都是贫道一味要他们来,才会殒命,这都是我的罪过。”

众人默默无言。

幸好已杀掉了岳天都,为死去的修士报了仇,这一点还是让平云道长感到很安慰的。不然,他死不瞑目。

“你这是去哪里呢?以前我等所救的那一百儿童,都送回他们的家里了吗?”苏闻问道。

“那一百儿童已全部送回家了。”平云道长缓缓说道:“那次幸亏有你相助,不然,我老道早就一命呜呼了。还额外活多了些日子,也知足了。”他微笑着。

过了半晌,才有力气接着道:“我等也是从妖魔口中得知一个天大的秘密,因为来不及通知其他门派的修士,只能疾速赶去,想做一件好事,想不到结果成了这样。”

苏闻与苏寒馨面面相觑,等待他说下去。

这时,平云道长已越来越弱了,但还能说话,不过说起来很吃力,便由身后一个道士模样打扮的修士代为说道:“这次由平云道长带领我等,其实是要到混沌城去。”

至于混沌城是什么地方,苏闻不太清楚,但苏寒馨却是了解得很,那是一座魔城,据说与冥界相通,煞气之重,在秦淮大陆上难找到第二处。一般的修士都不敢轻易到那里去。

古战场的危险自然要比混沌城大,不过,混沌城有一样东西却是古战场无法比的,那就是它里面经常会孕育出一些极强的妖魔,可以说是一个妖魔的摇篮,或许跟相接冥界有关。

那个道士接着道:“一次,我与道长去剿灭几个妖魔,无意中听到它们说起一个大秘密。我俩还以为是妖魔两道到古战场联盟的那件事,原来却不是。其中一个妖魔说混沌城已孕育出了一个夺魂童子。这个夺魂童子将会在下月一号开启冥界之门。”

听到这里,苏闻也是暗吃一惊。

他也听说过冥界之门,那就是连接阳间与冥界的大门,只要那扇门打开了,冥界里恶鬼妖魔阴魂就会汹涌而出,来到阳间,那则是普通百姓的苦难日子来了。

冥界之门乃远古大能所炼制,就是为了不让冥界的妖魔能轻易来到阳间,因为阳间的普通老百姓难以力敌妖魔,碰到妖魔,只有被杀的份,处于弱势,于是,远古大能便炼制了一扇大门,将阳间与冥界隔开。

当时,要是那位远古大能将那门固定,不让它有打开的可能,则免去了万千麻烦,可是,那时许多修士要去炼魔,还得进入冥界才能找到足够的妖魔,所以,每到九九重阳的时候,修士就会打开冥界之门,进入里面炼魔,出来之后再关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冥界之让曾经由妖魔打开过三次,那三次都是阳间的巨灾,天下战火燃烧,百姓离乡背井躲避正邪两道的混战,那也是仅次于古战场上的仙魔大战的激烈程度。

正道修士想尽了办法,也未能将冥界之门完全封住。

而妖魔则想千方百计将它打开,让更多的妖魔来到阳间,将阳间变成冥界。

苏寒馨问道:“那夺魂童子入世了?”

“这个也不太清楚。”那道士道:“据道长占课所猜测,极有可能是近来这些日子会现身,到时将开启冥界之门。”

因为冥界之门需要极大的法力才能开启,苏寒馨不解道:“那个夺魂童子有那么大的法力开启冥界之门?”

放眼秦淮大陆上,当今能开启冥界之门的也没有几个,除非是合力,那又另当别论。想到夺魂童子若凭一人之力便可开启冥界之门,那倒真的挺吓人的。

如果真是那样,秦淮大陆将鸡犬不宁。

那个道士也不太清楚,瞧了瞧平云道长,明显是向他求解。

这时,平云道长已积蓄了足够的力气,缓缓道:“冥界之门对于正道修士而言,打开它的唯一方法就是用大法力将它打开,但对于妖魔而言,还有另一种方法,那就是用一种妖魔独有的煞气去污染冥界之门,使它开启。冥界之门将阳间与冥界隔开,它自己本身就是阴阳两面的,在阳间这面则为阳,在阴间那面则为阴,在阳的这面,则要用法力开启,在阴的那面,用煞气或魔力都可打开。”

苏寒馨瞥了一眼苏闻,因为苏闻运用血魔雷诀时的煞气极重,或者也有可能打开冥界之门。

“这么说来,那个夺魂童子是要靠自身的煞气去开启冥界之门?”苏寒馨追问道。

“贫道猜想正是这样,不然,以它刚入世的能力,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就有足够的法力开启冥界之门。如果它是某个魔王转世,那么它只要一入世,便有巨大的天象出现,这就会引起正道修士的注意。”

缓了缓气,平云道长接着道:“但至今也没有显出异象,一切都比较正常,那就说明那个夺魂童子并非是有大法力的妖魔,而只是煞气强而已,顾名思义,我想它身上云集了无数的亡魂,或许都是一些有冤不能伸,有仇不能仇的阴魂,只有这样,才会有惊人的煞气。”

说到这里,平云道长努力支撑着要坐正,但没成功,还是倚在另一位道友身旁,意味深长地瞧着苏闻。

苏闻也略微猜测到平云道长想要说什么,但他还要去寻找天地残雷,又想去寻一寻红菱仙子的下落,因此真的不想赶这一趟浑水,于是没有出言相询。

还是平云道长开了口:“苏兄弟,贫道知你虽修炼了魔功,却是一个正直之人,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苏兄弟成全。”

话说到这个份上,见是一个快要逝去的朋友,苏闻只得微笑道:“说吧,我尽力而为就是。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会帮你完成。”

“这就是天下苍生的福音!”平云道长喜道:“我想请你代我到一趟混沌城去看看,我虽占卜过,但也未见得我占卜的就很准,或许是我占错了,才会觉得真有那回事,又或许是那几个妖魔胡乱说的,但此事关系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你到那里去察看一番,就知真伪。”

苏寒馨听到平云道长请苏闻到混沌城去,她可不愿意,她只想把苏闻请到血海门去供养起来,直到将血魔雷诀弄到手,要是去混沌城,路途遥远,而且危险重重,真不知会不会有命回来。就算能去到混沌城,进入混沌城去找夺魂童子,万一那厮极其利害,那就相当于送命上门,请人笑纳。

“道长,其实他也不够能力,不如还是广告天下,让其他大门派去管这件事吧。”苏寒馨提议道。

“因为这些大门派刚从古战场回来,每个门派损失不轻,他们不会再贸然到混沌城去,何况他们信不信都是一回事。这件事还是我在妖魔口中听来的,占课也应该有这么一回事,但占课毕竟不是百分百准,也会有差错的时候。加上如今时间紧迫,等不得,如果不赶紧去混沌城的话,或许后悔莫及。”

平云道长将利弊道出来,他忧心忡忡。

战甲魔傀清楚到混沌城去的路线,它曾经跟着魔君去过那里,道:“混沌城很大,要找一个夺魂童子,恐怕也不易,要是它永远不接近冥界之门,那岂是极找到它?”

这个问题,平云道长也考虑过,或许也是许多门派不愿意去的原因,偌大的混沌城,危机重重,进入里面要是能极快找到夺魂童子,那倒没费什么事,要是搁个三五年,谁能受得了?

“这事就由苏兄弟拿主意吧,贫道要去了。只请苏兄弟帮老道最后一次。好让老道能安心而去。”平云道长缓缓阖上了眼睑,但还有淡若游丝的气息在出入。

心念电转,苏闻也有些犹豫,时而瞥一眼苏寒馨,见她使眼色要自己不答应平云道长的要求,时而望向就快要去的平云道长,心忖道:“还是帮他一次吧。”

经历了许多事,苏闻的心肠变硬了些,但毕竟心地是纯正良善的,也忍见到一个快死的修士留下遗憾而去。

加上他与平云道长也还投契,尽力相助一次也未尝不可。他深深吸了口气,道:“道长,你放心去吧。我就到混沌城去一趟,只要真的有夺魂童子,那就一定要找到它为止,决不会让它开启冥界之门。”

闻言,平云道长微微一笑,然后,就去了。不一会,他的身躯化成了无数的粉末,轻轻地飘在了虚空之中,再化成一缕缕轻飘飘的烟气,消散于半空之中。

看着朋友逝去,苏闻心头涌起一股淡淡的悲悯。

人生无常。

还有几位修士见平云道长已经逝去,悲伤之余,不想再前往混沌城,便向苏闻等告辞,自回去了。

苏寒馨颇有微辞,她不想到混沌城去,但又不愿意与苏闻分手,因为一旦分开,以后或许就没机会获得血魔雷诀这种极为特别的魔功。

“你非得去混沌城?”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闻,“你知道那里有多么危险

吗?纵使是大门派的掌门也不敢轻易到那里去。不如我们且回血海门,跟我爹商量过之后,再作决定,怎么样?”

只要回到了血海门,她又会想出诡计来留住苏闻。

不过,已答应了平云道长的苏闻摇头道:“平云道长都已去了,他最后的心愿,我想帮他完成,何况我亲口答应了他,决不能食言。”

他对朋友还是挺厚道的。

顿了顿,又道:“我想混沌城也是危机重重,你且先回血海门去,让我去好了。”

苏寒馨就怕他会说这样的话,连忙道:“不,你曾经帮了我们血海门,你有事,我必然全力帮你。”

“那我们就上路吧。”忽然一怔,他不懂得怎么去混沌城,瞧向战甲魔傀,道:“你知道怎么去混沌城吧?”

“我以前是从三仙岛去的,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也不太知道路径,不过,我知道要是找到了百鬼谷,那就离混沌城不远了。混沌城的路径或许没多少知道,但百鬼谷的路径必然有许多修士懂得如何走。”战甲魔傀道。

百鬼谷是妖魔经常聚集的地方,而有些修士要去炼魔,会时常到那里去。

但百鬼谷在哪里,苏闻也不清楚。

而苏寒馨见苏闻微微发怔的神情,便已猜测到他没法子去混沌城,不禁暗暗欢喜,忖道:“这样就好,还是跟我回血海门吧。去混沌城有什么好玩,遇到那个夺魂童子,还不知能不能打得过,要是栽了跟头,那就没命回来了。”

其实她知道谁懂得去百鬼谷的路径,就是不说,也佯装在思考。

却想不到性子倔强的苏闻拍了拍脑门,道:“那就去问人吧。那里是个有名的地方,肯定有不少修士知道怎么去。走,要抓紧时间问到路径。”

“找谁问呢?”苏寒馨道。

“随便啦。”苏闻顿了顿脚,起在空中,“走吧,即使走到天涯海角也要问到百鬼谷在哪里。”

本想使苏闻放弃去混沌城的念头,想不到他那般固执,只要去请教别的修士,迟早能问出来。苏寒馨想了想,倒不如自己卖一个人情给他,那样还好。

“我想起来了。”她佯装灵光一闪,道:“我父亲有一个朋友,住在餐霞山上。他曾经去过百鬼谷,我们去找他,必然能知道怎么去百鬼谷。”

“那你带路,我们到你父亲的朋友那里去。”苏闻颇为诚恳道。

见没法推诿,苏寒馨只得飞在前面,带着苏闻去餐霞山寻找他父亲的朋友鬼道士钟万君。

餐霞山这名字虽不错,但却是邪道所住的地方,所谓餐霞,并非是一般修士吞食云气,而是鬼怪吞云吐雾,使那里产生许多彩色斑斓的云雾,看起来颇为养眼,实质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

鬼道士是一个散修,但在邪道之中,名气也颇不小,甚至许多正道修为实力较强的修士都得给他几分面子。当年,他凭借着一个“玄天阵”纵横秦淮大陆,少有对手。后来,人才辈出。他被其他更强大的修士收拾了两三次,有些害怕了,才缩回了餐霞山里,从此很少露面,潜心修炼。

花了半天工夫,苏闻等人渐渐飞近餐霞山。

远远瞧去,餐霞山高耸入云,本来山脚下没什么云雾才对,但这餐霞山却与别处的名山颇为不同,它的山脚下终年都是彩色的云雾,骤然一看,就像穿着彩裙的一位姑娘矗立在那里。

在外面,居然看不到餐霞山里面是否有树木,看到的都是云气,要是事前没听说过这就是餐霞山,也没人会想到这就是一座山。

苏寒馨朝着餐霞山喊道:“鬼道士前辈,小女子苏寒馨,是血海门门主苏世昌的女儿,特来拜访你老人家。”

声音袅袅传了出去。

半晌,听到里面有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回道:“且等一会。”

“多谢前辈赐见。”苏寒馨颇为自豪。

要不是苏世昌对鬼道士有恩,她苏寒馨来这里,只会碰一鼻子灰,绝对没机会见到鬼道士。这鬼道士自从被几个修士修理过之后,变得有些孤僻,不肯随便见外人,除非是老朋友。

那年,鬼道士与三大妖神之一的双头虎王遭遇,他不认识双头虎王,以为是普通的妖虎,想杀了来取妖晶,把双头虎王惹怒了。双方发生激战。

那双头虎王乃三大妖神之一,法力自然比鬼道士还要强,斗起来,步步占上风。

斗了个把时辰之后,鬼道士已完全处于下风,眼看就要命丧双头虎王的血盆大口之中,却有一股阴风拂过,使周遭变成了另一个全是巨树的幻景,在一刹那之间,有人暗中将鬼道士救走了。

这样,鬼道士才堪堪躲过一劫,回过神来,问明了救自己的恩人,正是血海门的门主苏世昌。后来,他经常去拜会苏世昌,每每说起那次与双头虎王鏖战的事情,他都要连声感谢苏世昌。

因此,苏寒馨道出自己的身份,足可以得到鬼道士的接见。

片刻,餐霞山里传出阴恻恻的声音:“进来吧。”

话音未了,只见那彩雾之中好像产生了一个漩涡,许多云雾飞速旋转,露出一个圆形的洞口,直达里面,这些彩云彩雾就宛如一层结界,将餐霞山包裹起来,如有需要,就打开,若不想让他人进来,就保持原样。

经过那厚达十数丈的云洞之际,苏闻见到有无数的云絮在飞舞,拂过脸面颇为舒服。

不一会,便完全进入了餐霞山里。

这一刻,苏闻见到了“庐山真面目”,原来里面鸟语花香,繁花似锦,林木嘉秀,从山脚到山顶,都是绿色的植被,无数的鲜花点缀其中,看起来就是一个仙苑。

而且山脚下还有一片七彩林,林中的颜色不时变化,由红、黄、蓝、绿、橙、紫、褐七色交替变化,极尽绚丽之能事。

这时,在苏闻等人面前平空现出一条云梯,直透向半山腰。

“不要乱走,沿着这条云梯上来,不然,在了禁制法阵,那就是自找灭亡。”鬼道士的声音如从地缝里溢出来的,颇为难听。

苏闻还想飞近些去欣赏一番那片七彩林,听鬼道士这般说,立时放弃了那种念头。

踏着云梯,向山腰走去,自有一种惬意的感觉。云梯很长,达一里之遥,但走在上面,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看着两旁的醉人景色,听着灵禽异鸟歌唱,也是一种享受。

那云梯说来也奇怪,当苏闻等人走过去之后,后面的云梯就自动消失了。好像是为了防止还有其他人进来。要不是现出云梯,谁也不知该怎么走,一踏步,便遇上禁制,那就悲催得很。

等走到了半山腰处,忽然面前满天金星洒落,现出一个拱门来。

走进拱门之后,便见到亭台楼宇,重重叠叠,流水假山,花圃园林,立时呈现在眼前,好一派清幽的景象,淡淡的云气在殿宇之间流动,极有诗意,生活在这样一个所在,确实会感到满意。

忽然,有一道光芒闪现,在前面带路,一直将苏闻等人请进大厅里。

那大厅却是十分黑暗,与外面的光明迥然不同,里面点了许多蜡烛,才亮如白昼,但窗上都贴着彩纸,不知是为了遮光还是为了美观,如果将窗户都打开,那就很明亮了,根本不用点蜡烛的。

只见大厅正中站着一位老道,面容清癯,背负双手,好像正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

苏闻不经意间见到那老道身边居然没有影子,而他与苏寒馨都有影子投地下,跟随而来的战甲魔傀也没有影子。

“在光亮之下,要是没有影子的都是鬼!”这是苏闻在乡下时,听老一辈的人说鬼故事时听到的,如今看来,这鬼道士还真有些古怪。

再看看偌大的客厅,居然没有椅子,教人纳闷,空****的,除了大厅前面摆了一张八仙桌,上面供奉着三个骷髅头之外,别无他物。

那三个骷髅头阴气森森的,眼眶里有红芒在闪动,好像能窥察人心一样,教人周身不自在。

鬼道士轻轻一展袍袖,侧边便显出了一排座椅,那些座椅都是由骨头做成,看上去极为诡异。

“请坐。”鬼道士淡淡道。

苏寒馨与苏闻坐下,战甲魔傀站在了苏闻身后。

鬼道士打量一眼战甲魔傀,微微一怔,想问些什么,但没有开口。沉思片刻,道:“贤侄女此来有什么事请教?”

苏寒馨连忙欠了欠身,道:“前辈,是这样的,我们想到混沌城去,但不熟悉路径,听说只要找到了百鬼谷,便可找到混沌城。来这里请你告诉我们怎么才可以找到百鬼谷。”

闻言,鬼道士又是一愣,打量苏寒馨与苏闻二人半晌,好像不敢相信一样。

一般修士,去混沌城只会送死。他一生之中也没有去过,只到过了百鬼谷,那已差点要了他的命。

“你要到混沌城去?你父亲叫你去的?”出于关心,鬼道士目光如电射在苏寒馨面上,想要看出一丝端倪。

他知道苏世昌不会那样做的。

果然,苏寒馨知道骗不了鬼道士,只好明言道:“不是的,只是我跟这位朋友想到那里去一趟,有一点私事要办,还望前辈赐教。”

微微颔首,鬼道士在大厅里踱了一圈,道:“你要到混沌城去干什么?”

他想不通面前两个后辈去混沌城有何贵干,那里没有灵药,没有仙草,只有恶鬼与妖魔,要是炼魔,也不用到那里去,只要去到百鬼谷便完全可以了。

这件事是苏闻的,苏寒馨也不知该不该说出来,她凝神着苏闻,请他发表一下意见。

苏闻长身而起,拱手道:“前辈,我受了一位朋友临终请托,要到那里阻止夺魂童子开启冥界之门。但不知如何才能去到混沌城,特来请教。”

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阴森的目光罩在苏闻身上,鬼道士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道:“你知道混沌城的危险么?那可不是随便可以去的地方,单是那里的煞气之浓郁,就足以使不少修士被侵蚀掉。”

“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苏闻坚定道。

鬼道士冷笑一声,将十个铜钱抛向地面,即时之间,十个铜钱在落地之后化成了许多符文,在缓缓游动,拼合出不少神秘的图形。他正在占卜。

没人敢打扰他,过了一盏茶工夫,鬼道士右手轻轻虚抓,将十个铜钱收进大袖里,道:“那里或许会出现一位巨魔,可能将要发生大事。但你能制止得了它?”

“不试过又怎么知道不行?”苏闻直言道:“我不会让它成功。”

“听闻秦淮大陆上出了一个修炼魔功的修士,估计是你吧。”鬼道士已瞧出了几分端倪,毫不避讳道。

“正是晚辈。”苏闻坦言道。

“你要凭一己之力去扭转乾坤,那未必太过自信,老道劝你还是去找那些大门派,让他们去做。”鬼道士背剪着双手,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平云道长已说明了大门派不会去,除非是到了出事那一天,如今还没有显出苗头,加上大门派刚从古战场回来,确实不愿再去冒一次险。苏闻只得自己去。

苏闻是铁了心要到混沌城。

见不可劝告,鬼道士明道:“贫道也没到过混沌城,只去过百鬼谷,也听说百鬼谷离混沌城不远,但却不知在哪个方向。”

“你告诉我们怎么去百鬼谷就行了。”苏寒馨笑着道。

她也理解鬼道士是出于一片好心,希望她不要去混沌城。但她不能让苏闻一人前往,因为她还要得到他的血魔雷诀。

“要去百鬼谷,那也不难,从北面出发,到了天钟山,转而向西,到了五龙高原,则要经过一重结界,之后直向北飞百多里就到了百鬼谷。”鬼道士将自己所知的道了出来。

问明了路径,苏闻就要上路。

但鬼道士唤住了他,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季节么?”

苏闻也不知对方问的是什么意思,随口道:“秋季?”

但鬼道士问的可不是四季中的季节,他问的是另一种季节,那是鬼过的节日。

“我是问你,你知不知道百鬼谷里有什么危险?”鬼道士换了一种问法。他想不到苏闻是那种见闻很少的修士。

苏闻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百鬼盛会,听说过吗?”鬼道士嗤笑一声,道。

苏闻在乡下听老人说过,说百鬼也会过节,捉了活人,然后一起吃掉,在吃人之前,还要跳鬼舞,唱鬼歌,之后向冥王祭祀,一切完备,则开始吃人。

但他不知百鬼盛会是不是说的这个意思,还是微微摇头。

鬼道士又是一声冷笑,道:“如今这个时候的百鬼谷,正是百鬼举行盛会的季节,那里恶鬼妖魔极多,你这时要去那里,岂不是送死?”

闻言,苏寒馨与苏闻皆是一愣,想不到百鬼盛会就在百鬼谷里举行。

“我们可以不到百鬼谷,只到了那周围便去寻找混沌城。”苏闻想了想,道。

“你们以为百鬼谷很小的吗?”鬼道士道:“那百鬼谷,名叫谷,实质是一块平原,也不知为什么会叫谷,我想了半辈子,也未能想

得通。那方圆数十里内都叫百鬼谷,而百鬼盛会也不止一百只恶鬼,而是成千上万的。”

想不到百鬼谷还有这么凶险的时刻,苏闻暗忖道:“当时向平云道长许下了海口,不去就是食言,对于一位逝去的朋友也太不厚道。”

他没有打退堂鼓。

“即时有那么多的恶鬼,我还是要去。”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般的恶鬼他不会放在眼内。

“那就随你了。”鬼道士道:“但我还是要提醒你,百鬼谷里的恶鬼绝大部分修为不强,但也有十分利害的,那些都快成鬼王的了。而且不止一个。你听说过三头魔吗?”

“没有。”苏闻直言道。

要想问他知不知道一些修士之中的事,那是徒费口舌。

目光转向八仙桌上的三个骷髅头,鬼道士指着骷髅头,痛心道:“这三个骷髅头是我弟子的。”

他此话一出,令苏闻大惊。

顿了顿,他微带悲愤道:“他们就是被三头魔杀的。那三头魔一次就杀了我的三个弟子,把他们的元气都吸尽了,只剩下三个骷髅头。我发现之后,把三个骷髅头带回来。并不是供奉他们,而是替他们驱除掉锁魂的妖法。不然,他们永远也不能超生。”

这时,苏寒馨与苏闻都不禁向八仙桌上的三个骷髅头瞧去,心中生出一股寒意。

“三头魔用什么妖法使他们死了也不能超生?”苏寒馨微睁着黑眸子,问道。

深深吸了一口气,鬼道士好像是回忆了片刻,才道:“那时,我也不太清楚,但有一个晚上,梦到其中一个弟子的阴魂来向我诉苦,说三头魔把他们的阴魂锁死了,将不能超度转生,求我替他们解脱。”

停下又想了想,道:“梦到那里就醒了,我也知道三头魔修炼的是什么妖法,问了许多同道,都说不了解。后来,我在途中遇到一个厉鬼,将它震慑住,本是要杀掉的,却听到它说是三头魔的手下,要我放了它。我说问它三头魔用什么可以锁住死人的阴魂。它告诉我,那是三头魔三‘纳魂钵’去锁住死人的阴魂。”

听到“纳魂钵”,苏寒馨不禁微微一颤,她听父亲说过,“纳魂钵”是一种类似于法宝的阴器,是由许多阴魂凝聚而成的,用来震慑人的阴魂,那是极具威力的。一旦阴魂被“纳魂钵”吸住,那就相当于被废了,即时肉身还在,也整天病恹恹的,最终会不明不白的死去,连轮回也省了,永生不得超生。

“那么说来,那个三头魔也会出现在百鬼谷了?”苏闻问道。

“这个当然。三头魔已是一个鬼王了,在百鬼盛会这种大节日里,它怎么可能不到场,或许还有七十二魔君的魔头前去联欢也说不定。”鬼道士道。

苏闻与苏寒馨面面相觑。

“前辈你如今还没有为三个弟子解除痛苦?”苏寒馨瞥了一眼八仙桌上的三个骷髅头,小声问道。

“哪里有那么容易解除,他们的一半阴魂被锁在‘纳魂钵’里,我怎么也收不回来,只好将他们的另一半阴魂封在这里,等取到了另一半阴魂,再合而为一,送他们去轮回超生。”鬼道士神色阴鸷道。

苏闻想不通的是,鬼道士为何不去找三头魔报仇。

“前辈,你难道不想去找三头魔为弟子报仇吗?”他忍不住问道。

苦笑几声,鬼道士长长吁了一口气,好像心中有无限的郁闷,一时也难以将之吐出去,微仰着头,阖上眼睑,一副无奈的样子,半晌才道:“此事说来惭愧死人。”

苏闻与苏寒馨都不明所以然,静静等待鬼道士说下去。

果然,鬼道士踱了一圈,道:“当年,我鬼道士也是叱咤风云的修士,在秦淮大陆上,谁不害怕我?我的威名远播,只因修炼的是魔功,受到正道的不齿,但他们也奈我不何,见了我还要远远地躲着。”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才变得有些自豪。

“但谁能料到,不出几年,便有不少的修炼高手出现,将我赶得走投无路,好几次差点被杀,终于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因此,便到这餐霞山来修炼,与正道修士约法三章,只要我不出去,他们就不能来进攻我的餐霞山。”

这时,苏闻与苏寒馨才明白鬼道士为什么不能随便离开这里。

“你们要去找混沌城,贫道也不阻止你们。自己小心就是了。不远送了。”鬼道士阴森森道。随即,他的身影晃了晃,居然凭空消失了。

苏寒馨向苏闻使了个眼色,示意离开这里。

两人出了大厅,又见到那条云梯显现,便步云梯出到那条圆形通道里,过了云雾形成的通道之后,就到了餐霞山的外面,回首看去,餐霞山又被彩云笼罩起来,根本瞧不见里面的情况。要不是进过里面,怎么也想不到山上山下会有些什么。

“你也听到鬼道士所说的了,还要去吗?”苏寒馨瞥了一眼苏闻,问道。

“这个当然,我是不会退缩的。”苏闻点头道。

依照鬼道士所说,两人应该向北面而去,找到天钟山再转而向西。但有一点令苏闻疑惑,那就是为什么不直接向西北而去,为什么要先到天钟山,再转而向西。

“你知道这个原因吗?”他好奇地问苏寒馨。

论见闻,还是苏寒馨强一些,她莞尔一笑,道:“你有所不知,要是直接向西北而去,那就要遇到几个大教派,从人家的地盘飞过去,或许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说不定大打出手也有可能。直向北走,再折向西,则不会有这种情况。”

苏闻会心笑了笑,道:“那我们走吧。”忽然,他又想起一个问题:“你认识哪里是天钟山吧?”

要是大家都不认识哪座是天钟山,那一直向北飞去,飞到年底也没法转向西。

果然,苏寒馨摇了摇头。

苏闻指了指餐霞山,意思是要苏寒馨再去问问鬼道士。

“鬼前辈,请问要走多少里才到天钟山?”苏寒馨向着餐霞山问道。

可是,这回却没有了回音,过了一盏茶工夫,苏寒馨连问了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估计是鬼道士有意为难她,要她去不成混沌城。

“走吧。既然山名叫天钟山,又是去百鬼谷的必经之地,应该与众不同。”苏闻当先向北飞去。

苏寒馨与战甲魔傀也跟了上去。

飞了一天,也没有看到什么高大的山峰,到了一处坊市,是个热闹所在,有三市六街,便降了下去,找一间饭馆,吃些东西兼问问天钟山在哪里。

饭馆里客满为患,想要找一张桌子都很难。

等了一会,才见窗前有一张桌子空出来。苏闻两人正走过去,要坐在那里,想不到小二上来说道:“客官,这里有人订坐了,请再稍等一下,小的为你找一张桌子。”

苏闻倒罢了,他是个随和的人,并不计较这些,但苏寒馨却是挑起了柳眉,娇叱道:“这是怕我们付不起饭帐么?不要狗眼看低人!再罗嗦,看姑娘我拧你的头颅下来!”

说时,眼眶里杀气骤增。

那小二乃是个普通人,见此情势,吓得哆嗦起来,连忙闪开了。

“我们坐。”苏寒馨拉苏闻坐下。

唤了一壶酒,几样小菜,然后酌起来。饭菜还没有上,先饮几杯水酒。

片刻,饭馆门外来了一僧一道,僧非僧,道非道,都是不伦不类的,那个僧人,说他是僧,又穿着花衣服,正常僧人手拿佛珠,他却是拿着两颗金珠,在手里转来转去,头虽光秃秃的,嘴巴上却长着浓密的胡子。

而那个道人也古怪,别人都是道袍,他却是锦衣,手拿拂尘,头扎一个髻,两耳却是挂着两个大耳环。

苏闻不认识这两人。

苏寒馨认识。她暗吃一惊,那一僧一道正是邪道上有名的无常僧与轮回道。也不知他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轮回道扫视一眼,见没有空桌子,大怒道:“妈妈的!掌柜!早说了要留两张空桌子,怎么一张也没有?”

小二跑上来,指着苏闻道:“那张就是留给道爷的,但那小子占了。”

轮回道轻轻一拂袖,将小二拂得倒飞出门去,然后向苏闻走过来。

其他客人惊愕不已,都小跑着出了饭馆,以免惹祸上身。霎时间,偌大的饭馆里就空****的,有的是桌子,不过,轮回道还是向苏闻步过去。

“你这小子是吃了豹子胆,连道爷我的座位也敢占!”言犹未了,轮回道弹出一指,一道光芒射出去。

苏闻左手化掌,往前一抓。砰然声响,将那道光芒抓住,往地面丢去,居然没受伤。他用的正是“五行霹雳爪”。

地面上地板被击出一个坑。

露了这么一手,倒也令轮回道微怔,想不到苏闻是会家子,还以为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只法力将空气凝成一枚飞镖弹出去,以为能一击而射杀苏闻,但却没成功。

“你是来帮他的?”轮回道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俩只是打尖而已,并不是与两位争长论短的。”苏寒馨明白这种邪道人物不能轻易得罪,不然,有可能惹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如果你们是来帮他的,那就出手吧。”轮回道眼眶里的杀气暴涨。

苏闻都不知轮回道说些什么,他确实是来这里吃些东西的,不是来帮谁的,于是拱手道:“误会了。我俩真的只是打尖。”

这时,无常僧冷笑了一声。

“师兄,你有什么高见?”轮回道听到无常僧不屑的笑声,有些不满道。

“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将他俩干掉不就行了,理他是来帮谁的,敢阻我二人的,统统杀掉!”无常僧森然道。

话未了,只见无常僧大花袖一拂,一片枯叶般的东西缥缥缈缈飞了过去。

刹那间,苏闻感觉到那枯叶一样的东西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就好像是招魂的恶鬼似的,冷笑一声,祭出“戮魂枪”第六重,一条黑影如丝带一般飞了出去。

两种功法都是那么的阴狠,在虚空里交战了一会,双双消匿,居然没有留下任何破坏的迹象。

无常僧也是暗吃一惊,自以为一出手就能取苏闻的性命,居然也是功亏一篑,没能得手。

就在这时,饭馆的大门处,有一道人影在日色的照映下,投进里面,缓缓地,有一个丰神秀逸的青年步了进来,一袭白衣,腰间系着一枚古玉,手里摇着一柄彩羽扇,轻描淡写般移进了饭馆,谁也不看,拣了一张临门桌子坐下,居然自斟自酌,更为奇怪。

一般的人,早就逃之夭夭,但这个眉清目秀的青年却是坐在这里,好似这里发生的事情与他没有一点关系似的。

但在这里的四人,包括一僧一道,苏寒馨与苏闻,都是行家,早已瞧出进来的青年不是一般人,而是修士。但看不出修为的高低。

无常僧与轮回道即时静了下来,不再管苏闻与苏寒馨,也拣了一张桌子坐下来,然后也饮起酒来,好像他们都有精神病一样,忽闹忽止的。

掌柜早已伏在地下,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小二还在门外,爪不起来,厨房里的伙计都由后门出去了,只有开水的声音传出来。

这一切,显得极为怪异。

五人在偌大的饭馆里,各吃各的,这种局面保持了一盏茶工夫。

“有人想要你的命,那怎么办?”无常僧忽然问轮回道。

“那就给他。”轮回道头也不抬,只是盯着桌面上的酒杯。

“他知道自己的命快没了吧?”无常僧又问道。

“估计知道。”轮回道也附和道。

两人一问一答,好像神经不正常,根本不理周围是什么情况,好像这里只有他俩,其他三人都是透明的。

苏闻还以为是说自己,因为他与苏寒馨占了这张桌子,算是得罪了无常僧与轮回道,便提高了警惕,只要对方一出手,便立即还手,他能应付得来。

不过,片刻之后,他发现那一僧一道说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个青年。

苏闻不认识那个青年,苏寒馨也不认识。

“它给了什么好处你们?亮出来吧,你们没有命再使用,不如送给我,权且当是一个留念。”青年微笑道。

“好大的口气!”无常僧不悦道。随即将手中的酒杯掷了出去,那酒杯本来很小,在飞行的过程之中,忽然大了何止上百杯,居然有一个金瓜那么大,直向青年砸过去。

那青年连瞧也不瞧,手在虚空里画了一个圆圈。

大酒杯从圆圈里飞进去,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没了踪影。

不单是无常僧,就是轮回道也大吃一惊,还有苏闻与苏寒馨也想不到青年用的是什么法术,居然这么轻松就把斗大的酒杯给弄不见了。

苏闻扫视一眼,没有见到那只大酒杯,明显是被转移到别处去了。

这时,无常僧与轮回道同时出手,连连掐法诀,向青年攻击,只见一条白蟒与一只黑熊破空扑向青年。

但青年还是连头也不动一下,只是将手中的彩色羽扇丢出去,那羽扇霎时间化成一只孔雀,尖啸着,迎向白蟒与黑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