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如陌并不清楚,只是当在店外忙活了半晌的她重新回到那房间时,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既是如此,她也不会傻得再去多管闲事,因为女儿红刚开业不久,许多事都需要她去顾及,她已经抽不出多余的精力了。
对于当初给沈云涛出的那个主意他没有照做,按理她该不再管他的,可没办法,协议签在那儿了,回家的一线希望捏在他手上,她只能认命地继续替他想追女仔的方法。
她没有问他自从那日之后,他与莫流苏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莫流苏有没有做出选择,她只知道,如果真有一天,莫流苏做出了选择,她会知道的,因为莫流苏对他很重要,他的情绪受着莫流苏的牵引。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竟有些怅然,她也不知为什么,她猜可能是因为在旁看他们三人的爱情纠葛久了,见证母亲对爱的不离不弃多了,所以让她对爱情也生出了一丝朦胧的念想,而在她观察看来,一直对莫流苏忠贞不渝的他,虽然孔雀,虽然霸道、占有欲强,但却不失为一个有担当,有始有终的真男人。
如陌这厢津津有味的走神,那边一个沉稳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不情不愿地拉了回来:“账本核查清楚了?”沈云涛已经注意她有一会儿了,她的动作一动不动,所以他完全有理由怀疑某人正在他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的走神。
最近她似乎很忙,女儿红和沈府两头的事情让她应接不暇,但看她乐在其中的样子,让一向宽容心缺乏的他也妥协了,既没出言讽刺她忘了丫鬟本分的事情,又还有意无意暗示沈伯和阿波帮忙分担一些府内杂务,让她能稍微轻松些。好不容易见她老老实实呆在他的书房,和他一起核对账本,却又发现她居然走神了。
“……还没。”
“你在走神,账本的完成质量我提出怀疑。”沈云涛淡淡说道,似乎正在叙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爷可以检查。”她不服气道,嘴微微嘟起,反正面具挡着,她有恃无恐。
“如果需要我的检查,还要你这个副管家何用?”沈云涛还是那副死表情,看得她牙痒痒,“即使你教的记账方法再简便,要核查完全部,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儿。”自从如陌成为沈府的副管家后,她就推广了现代人的记账方法并教会了他们阿拉伯数字的使用,提高了他们的办事效率,这一举措让她再次得到沈伯的夸奖和沈云涛的注意。
“……”如陌懒得辩论了,反正只要他想找她碴儿,她就百口莫辩,“请爷责罚。”
“从今后,取下你的面具,以方便接受监督。”
“是……啊?!”她有些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太阳今天是从哪儿升起的?
“爷的话不喜欢重复。”沈云涛瞪她一眼。
“明白了。”如陌暗吁一口气,看来,以后想躲在面具之下做小动作是不太可能了,真是可惜!
第二日,如陌早早就来到女儿红,最近店里各个产品销量都很不错,不管是饰品还是公仔或者衣服都是畅销货,可惜当初在现代她算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人,除了知道苹果黄瓜等水果养颜法之外,其他化妆品的制作不怎么会,否则,她也要在化妆品市场上谋得一席之地的。
当她在后院书房将算盘打得啪啪作响时,前面一阵巨大的抽气和尖叫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听这反应,她用脚趾头都知道是那个武君扬来了,当初,沈云涛也可以有这样的效应,奈何沈公子脸上的不耐和戾气实在太过明显,吓坏了一众娇滴滴的小女子,自此之后,众女子见到他来抓捕“旷工”的安老板时,莫不避忌三尺。
而这武君扬就不一样了,虽然浑身散发着难以让人忽略的尊贵气息,虽然长相还要比那沈公子还要俊美很多,但他时常挂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微笑,令见者莫不如沐春风,心生好感。
“姐,武公子来了。”安秀秀一脸红晕地说道,因为如陌还兼职沈府的副管家和沈云涛的贴身丫鬟一职,姑且不去探询她称职与否,但她很忙却是不争的事实了,所以大多时候,女儿红这边,她都是放手给安秀秀来管理的。
幸而安秀秀也是个聪慧的姑娘,上手很快,倒是让她轻松许多。安秀秀在外俨然也是一副干练的女强人形象,可惜一见到武某人,那形象就完全破功。瞥见安秀秀一脸的不自然,她叹口气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起身,理理衣衫,她迎向某个闲人,真不能怪她这样说这位美男子,试问一个人怎么可以闲得一周七天就有五天跑到她这里逛的,剩下两天据说是因为她全天呆在沈府没有出来,所以他才离去的。
她不会傻傻认为他喜欢她,或许只是觉得她有些不同,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武公子,需要我为你介绍什么产品吗?”扬起职业化的笑容,如陌有礼而略带疏离地问道,那天之后,虽然记起武君扬要求她称呼他名字,但考虑到那样会让人产生误会,遂没有按他的要求去做,武君扬纠正了几次,见她固执,也就作罢。
“一颗真心,这里有吗?”武君扬含笑回道。
“真心?要多大的,什么颜色的?”如陌状似听不出什么的样子。
“满满一颗就好,火热的颜色。”武君扬不急不缓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请稍等。”
还没等武君扬反应过来,就见她抱着一颗大红色的桃心抱枕走了过来:“武公子,这颗心完全符合您的要求,承蒙惠顾,一共五两银子。”
要知道,现在整个帝都的女人小孩莫不被她设计的各种造型可爱的布偶或者抱枕吸引,特别是她说明了抱枕的多种用途后,拥有一个抱枕就成为了当下最时尚的一件事,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商家跟风、摹仿,奈何她设计的款式更新速度实在很快,让那些商家永远落后她很多,且每个女儿红的商品都有一个特殊的记号,为了取得这个记号的专利权,她还特意请教过沈云涛,拜托过夏慕轩“关照”,有了这层保护伞,让其他商家即使再大胆,再喜欢摹仿她设计的商品,也不敢盗用她女儿红的商标。
而作为一直走在时尚前沿的武君扬,当然知道她拿出来的是什么,他没想到她竟然想拿一个抱枕就打发他了。
顿时,武君扬蹙起眉头,眼神里满是受伤:“卿本佳人,奈何装傻?”
如陌看着他双手捧心的怪样居然获得店中大多女子的怜惜,又无奈又好笑:“我本不是佳人,何来装傻之说?!”
“如陌打算让我一直站在大堂和你说话?”武君扬淡淡扫视一遍场中对他露出痴迷模样的女人们,心生厌烦,表面却仍然保持着招牌微笑。
“请武公子随我到贵宾室一坐。”显然,她也发现这个问题了,所以点点头道。
武君扬满意地露齿一笑,顿时又听见店中一阵娇羞地低呼声。
“武公子的到来,为我女儿红的生意增色不少,十分感谢。”如陌笑道。
“只要如陌需要,我日日来又有何妨。”走到后院,人已经少了很多,感受到些许自在的武君扬又掏出他的折扇来招摇。
“只怕会耽误武公子干正事吧。”她已经学会过滤他的话了。
“我不过闲人一个,没什么正事可干。”他咧嘴一笑,那一瞬间的光华顿时让四周景色黯然失色。
幸好她有些免疫力了,才没有被迷得跟不上他的话语:“看出来了。”她嘟哝着说道。
“什么?”其实以他的耳力已经听到了她的话,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逗她多与他说上几句。
“没什么。”她一脸平静道。
就在二人快要到达贵宾室时,前厅一个服务员跑过来问安如陌道:“老板,礼部尚书千金张小姐和兵部尚书千金罗小姐同时看上了你昨天才做出的那对桃心耳环,为这个争吵不已,怎么办?”
如陌皱皱眉:“待我前去看看。”说着,她转身来冲武君扬歉意一笑,“不好意思——”
“我明白,你先去处理吧。那两位小姐我素有耳闻,都是刁蛮傲慢的主儿,你可要注意应付。”武君扬好心说道。
“……多谢武公子提醒。”说完,她转身欲走,可惜由于她转身过猛,竟扭到了脚,一时,整个身子向前倾下去,她低呼一声,闭紧了眼睛等待将要到来的疼痛,却没料想摔进一个软软的、温暖的怀抱。
抬头,是武君扬含笑注视的眼,她脸上一红,从他的怀里出来:“谢谢。”
“快去吧,一会儿,我希望你的道谢能实际些。”武君扬意有所指道。
这人怎么就没个正形啊,如陌无奈地叹口气,就打算往外走,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一脸阴郁的沈云涛,她一愣,随即恭敬行礼道:“爷。”
“安副管家看来很逍遥。”
他话里的讽意还真是不加掩饰呢,她牵起一抹无奈的微笑,“爷说笑了。爷不妨先休息片刻,等我处理了前厅之事,我再来接受爷的教导。”说罢,她不敢看沈云涛的脸色,匆匆朝前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