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遵命。”楚清欢面上恭恭敬敬的应下了,看着面色不善的虞铭城,心底暗暗叫苦。
这将军未免太过嚣张了吧?
说话竟是毫无顾忌!
虞铭城是特意过来接楚清欢的,将军府外已经备好了车马,楚正堂甫一答应,他就带着楚清欢径直出了府。
马车空间很大,座位上也铺了毛茸茸的毯子,摸上去很是舒服,然而楚清欢却是如坐针毡。
原因无他,自府里出来,一直到上了这马车,虞铭城一句话都没有说。
虞铭城本就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看上去很是威严,这般面无表情又一言不发,着实让楚清欢心里发毛。
有点怕怕的。
随侍在旁的九儿也不敢轻易说话,只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跪坐在楚清欢脚边。
气氛凝固,一片安静,呼吸可闻。
楚清欢目光在车里绕了一圈后,主动开口:“舅舅,不知外祖母的身体如何了?”
虞铭城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尚可。”
……楚清欢撇撇嘴,尚可?
要是真的尚可,昨天拂冬也不会跪着哭求自己了。
“外祖母与清欢血脉相连,外祖母生病,清欢亦是痛心。”楚清欢诚恳道,“恰巧清欢略懂岐黄之术,想着是否能为外祖母,尽一份绵薄之力?”
虞铭城神色微动,想着拂冬含糊不清的说辞,又想起拂冬信誓旦旦的样子,终是松口道:“你外祖母……似是得了一种怪病。”
楚清欢心里翻了个白眼,古代的大夫对于自己医治不了的疾病,都说是怪病。这么笼统的说法,谁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什么样的怪病,可否跟清欢详说?”
“脸色苍白,终日昏睡不醒,浑身无力……”虞铭城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楚清欢听得无奈,懒洋洋的靠在车壁上,这些个症状,十种病有九种都符合,说了也是白说。
“太医诊断说是失血过多,但是身上又没有伤口。”
“什么?”楚清欢猛地坐直了身子,“您再说一遍,太医的诊断是……”
“失血过多。”虞铭城重复道,有些不解地看她,怎的突然如此激动。
“脸色苍白,食不下咽,终日昏睡,气血两失……”楚清欢喃喃念叨着。
“对!对!”虞铭城频频点头,这话跟太医说的分毫不差!
这会儿,他倒是有些信了拂冬的话了,说不准,楚清欢当真能治好母亲的怪病!
这症状,怎么那么耳熟呢……楚清欢双手托腮思索着。
虞铭城见着她这无意识的动作,心下便是一软。
小妹还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样,双手托腮,眼神专注的看着自己,听着自己给她讲故事。
一转眼,小妹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她当年捧在手心里,拼死也要护着的女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这孩子,是小妹的女儿啊!是自己嫡亲的侄女啊!
不管她做了什么错事,也还是自己的亲侄女啊!更何况……若是拂冬所言属实,那她也已经改邪归正了啊!
虞铭城心里酸酸软软的,看向楚清欢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外祖母的病,我……”楚清欢一抬头就见虞铭城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眼神诡异,一时被吓了一跳。
虞铭城对着楚清欢露出自以为很“和蔼慈爱”的笑,鼓励的看着她。
楚清欢缓缓挑眉,继续道:“外祖母的病,我隐约有些想法。不过还要等诊脉确认后才能知道究竟如何治疗。”
“嗯。”虞铭城点头,“舅舅相信你。”
……楚清欢愕然,怎么突然变态度了?
没等她想明白,马车就稳稳停住了。
王城按照东南西北分为几个大区,最靠近皇宫的自然就是最显赫的地段,一般住在这边的人,都是又富又贵。且还都是大富大贵。
将军和国公,皆是国之栋梁,官衔都不小,住的地方自然也不会相隔太远。
是以,楚清欢只觉得自己上车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了。
进了国公府,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探望国公夫人。
由虞铭城亲自带路,楚清欢来到国公夫人的房间,一进房间就闻到了很浓的药味儿。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躺在**,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搭在被子上的手,骨瘦嶙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看上去好像……命不久矣!
楚清欢看着**毫无生气的老人,心里莫名一阵发酸,她三两步跨过去:“外祖母!”
老人吃力地睁开眼睛,“清欢啊……是清欢吗?”
“是我!我是清欢。”楚清欢握住外祖母探过来的手。
“我的清欢啊……”老人叹息一声,“是外祖母不好,这么多年,竟为一时之气,狠下心不管你。”说着竟是老泪纵横,临到重病快要死了才想通。那个时候的清欢也才13岁,13岁的小姑娘啊,自己怎么会那么狠心。
“不!不是的,是清欢不好。”看着老人泪流,楚清欢心酸得不行,不管先前究竟发生了何事,不管原主做了什么,可外祖母还是深切的爱着她啊!
“清欢是个好孩子。”国公夫人颤着手轻抚楚清欢的头发,“外祖母对你不闻不问这许多年,你还来看我最后一面,好孩子,外祖母心愿也了了。”
“不会的!您还要长命百岁呢!”楚清欢轻轻地为她擦了擦眼泪,想起什么似的,轻轻握着老人的手腕,静心探脉。
国公夫人本就乏力,这般哭了一场,身子已经受不住了,昏昏欲睡的,也没觉察到楚清欢的动作。
楚清欢手才搭上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国公夫人这不是病,而是中了蛊了!
至于是何种蛊……
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国公夫人体内的,正是血线虫
就是之前尚书府小公子中的那种蛊,血线虫!
“外祖母,您先把药吃了。”楚清欢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喂给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昏昏叨叨,下意识的将药吞下。
楚清欢细心地帮她盖好被子,扭头看了虞铭城一眼,随即出门。
虞铭城紧随其后。
“如何?清欢可知……”刚跨出门,虞铭城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楚清欢也不含糊,直接道:“外祖母这是中蛊了。此蛊名为血线虫,以吸食人的血液为生,但是很少见,所以不是专门研究蛊的大夫是看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