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投机总是半句多,花卿玖固执的认定龙奕潇心中,她是不重要的。
龙奕潇也不想多解释什么,固执的认为花卿玖应该明白他的心意才对。
可花卿玖却不明白。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花卿玖身体上的病痛似乎好起来,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是凌澈知道。
她根本就好不了。
“他又出门了吗?”花卿玖站在窗户边问她的丫鬟,小丫鬟点头,关于龙奕潇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她。
“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花卿玖喃喃自语,却没人回答,小丫鬟尽职尽责的端上饭菜,她就好似一个孤魂野鬼一般的游离。
“拿走吧,我不想吃。”花卿玖皱着眉头拒绝,小丫鬟不好反驳,只能端走。
之后再无任何的消息,到了晚上龙奕潇是被人抬回来的,浑身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怜姨娘看了触目进行,那人几度昏迷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不要告诉她。
怜姨娘当然知道这个她是谁,她私心觉得应该让花卿玖知道,就算是为了她好,也不能让她全然蒙在鼓里。
“别废话。”凌澈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耐烦,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一个样的,自己都半死不活,还在管这些闲事。
龙奕潇却强硬的盯着怜姨娘,怜姨娘只能答应,之后封锁所有的消息,在龙奕潇身边衣不解带的服侍。
花卿玖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是知道一些龙奕潇想让她知道的消息。
“九姑娘,您到底怎么了?”小丫鬟一个劲的在身边问,她总是摇头,再摇头。
“我没事。”龙奕潇不需要她,再也不需要。
花卿玖不愿每天都闷在屋子里,想出去走走,想去看看自己的父亲,也许是近乡情怯,也许是潜意识里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父亲。
她站在门外徘徊不前,不知要怎么开口。
“小玖,你在这里做什么?”唐靖惊讶的看着花卿玖,怎么都不明白她为何会在这里。
花卿玖淡漠的摇头,“我只是想来看看父亲,只是他可能不想见到我。”
“怎么会呢?”唐靖笑起来,不由分说的扯着她的手臂进去,花卿玖还来不及反驳,就被拽了进去。
经过的下人全部朝着唐靖打招呼,唐靖熟门熟路的带着她来到一处,花卿玖有些傻眼。
“你经常来吗?”为什么这么熟悉,为什么这些人一点都不觉得陌生…为什么她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的有些心酸?
“花伯父是一个慈祥的长辈,我经常过来和他讨教学问。”唐靖说的轻巧,可花卿玖却体会到不一样的心思。
“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要好好的谢谢他?
“唐贤侄。”花自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花卿玖激动的转身,花自芳虽然和她并不亲厚,可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爹…”花卿玖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却不曾想花自芳看到她只是皱起眉头。
“你怎么来了?”花自芳眉头深锁,根本不想看到花卿玖的样子。
她有些难受,“我,我只是…我这次是…”
花卿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花自芳也懒得听,对于他而言,有没有这个女儿,已经没有什么必要。
“管家,来人,到底是谁把这个人放进来的?还不亏点赶出去!”花自芳气急败坏的说道,管家急匆匆的赶过来,看着花卿玖,又看看花自芳。
“小姐…您看…”管家欲言又止,花卿玖看着愤怒的人,自嘲的笑起来。
“是我唐突了。”花卿玖有些受伤,她的确来的不是时候,心中的难受和压抑,在这里统统的爆发。
不等唐靖为她解释什么花卿玖就跑了出去。
唐靖想拦着都来不及,“小玖…”
“别喊她!”花自芳更是生气的骂道,“是她自己活该!”
唐靖唯有苦笑,看着花自芳翘首以盼的模样心中想这又是何必?
“花伯父明明这么担心小玖,为何要把她赶走?”唐靖想不明白的问道。
花自芳却只是收回目光,“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总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当日她走的决绝,又何曾想过如今的局面?”
唐靖知晓花自芳不会对他唯一的女儿弃之不顾,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唐靖和他讨教学问的时候,花自芳总会不自觉的说起花卿玖的事情。
说她小时候,说她的趣事,在花卿玖的生辰准备礼物,好似这么些年,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唐靖体谅一个慈父的心情,总是不忍心说破,可偏偏这人是这么的口是心非。
明明担心,却不愿说出来。
“花伯父,小玖最近可一点儿都不好。”
花自芳听闻果然皱起眉头,“她又和那小子吵架了?”
唐靖心中暗自腹诽,这不是很担心吗?
“她和那小子经常吵架,无碍,无碍的。”花自芳却不在意,他了解自己的孩子,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情。
唐靖也不好多说,只能和花自芳两人心不在焉的讨论起学术来。
花卿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却让她倍感孤独,这些年,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是龙奕潇的爱?还是无休无止的折磨?
她只知道,自己快要疯了…
“今日真是凑巧,居然在这里可以碰到小九。”轻浮的声音,花卿玖认识这个人,当今的三皇子李现。
“怎么又是你?”花卿玖没好气的开口,李现却只是笑。
“小九说这样的话,我可是要伤心了。”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花卿玖懒得理会。
李现却一直跟着她,堂堂的三皇子殿下却做着跟班的事情,他也不觉得恼怒。
就这么皮笑肉不笑的跟着她,花卿玖没由来一阵反感,这些人的思想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花卿玖也明白。
只是接二连三的拒绝,还有人会凑上来,只能说这些人的脸皮太厚,她无法招架。
“三皇子殿下,请恕奴婢不明白,您到底要做什么?”花卿玖被缠的烦不胜烦,大逆不道的问出来。
李现倒是很好的脾气,被花卿玖这般质问也不恼怒,“小九,你想不相信一见钟情呢?”
李现温柔的问,可是这可以假装出来的温柔,却让花卿玖没由来的一阵反感。
她自然是相信一见钟情的,她对龙奕潇便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可她不相信旁人的一见钟情,尤其是李现。
“三皇子殿下,奴婢不信。”
“小九,本皇子定会让你相信,何为一见钟情。”李现自信满满,花卿玖心中不屑,她早已明白什么叫做一见钟情,并且早已把一颗心塞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别人。
“三皇子殿下请自便,奴婢还有事。”花卿玖一点面子都不愿给李现,自顾自的离开,李现在她身后看的饶有兴味。
“真是不到南墙心不死。”李现也没多大的兴趣,每日陪着小姑娘说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龙奕潇受伤了?死了没有?”
“回殿下的话,打探不到消息。”那侍卫支支吾吾的开口,李现也只是点点头,现在让龙奕潇死去只能是麻烦而已。
“送些补品过去,大张旗鼓一些。”花卿玖想必是不知道龙奕潇伤的那么重,若是知道怎么可能还有这等的闲情逸致在外头乱走?
“是。”侍卫应声离开,花卿玖寻寻觅觅也没找到合心意的东西,只能离开。
回到府中看到李现的侍卫有些不明白,那侍卫得到李现的授意,专程过来问她龙奕潇的身体状况如何。
花卿玖这才明白,龙奕潇受了重伤,就连李现都知道,只有她是不知道的。
“多谢三皇子殿下的关心。”花卿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她分明不知道龙奕潇如今是何种状况。
只能闭口不言。
那侍卫离开,所有人都心惊胆颤的看着花卿玖,仿佛她会随时发难一般。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自顾自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龙奕潇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九姑娘,您没事吧?”小丫鬟担心的问道。
花卿玖瞧着她惶惶不安的模样没由来的有些愧疚,“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她当然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
那道伤在她的心头,病入膏肓,触碰不得。
只要一碰便痛彻心扉。
“没有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介意,不会再介意,因为…介意不起。
她连介意的资格都没有。
“你出去吧,我想好好的休息。”花卿玖想要放弃却总是少一个放弃的契机。
她以为余生就要这样度过,至少这样会让她觉得还有些安慰。
可上天从不会眷顾所有的人,而她恰恰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不仅仅是被上天放弃,还是被龙奕潇放弃。
在她和段思思之间,被选择的永远都不是她,被保护的也永远都不是她。
一场狩猎,失去的却是她的全部。
花卿玖从不知道,龙奕潇待她的怜惜,是建立在没有段思思之上的…
只要有段思思在,只要有她在…
她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从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