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响起“叮咣”的声音,伴随着油烟机“嗡嗡”的噪音,形成了一首不怎么好听的合奏曲。
朱凤袍哼着歌在厨房做饭——一顿简单的蛋炒饭。
以前李春华会让朱凤袍来自己家一起吃,一开始他还觉得不好意思,还会婉拒。
随着和老太太越来越亲,朱凤袍知道是老人关心自己,怕他不好好吃饭,于是索性听老人的,和老人一起吃。
朱凤袍的厨艺不错,那对男女没离婚的时候自己一点点练出来的。
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在外地上班,半年回来一次。那个女人也一周回来一次,家里通常只有朱凤袍一个人。
为了不挨饿,他逼着自己学会了做饭,又慢慢的学会做不那么难吃的饭。
最后,他的厨艺才进步到如今的好吃。
所以他一般会用自己打工的钱买一些菜和肉去李春华家,下厨给老太太做饭吃。经常被老太太夸,朱凤袍的内心也感觉十分温暖。
然而今天,老太太罕见的不在家。
他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李春华被儿媳接去医院检查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一下,是李春华发来的短信。
她让朱凤袍别担心,儿媳带着自己在医院检查,没办法让他给自己做饭吃了。
【朱凤袍:您别担心,我自己在家吃行了,您好好检查,等您回来了我给您做大餐。】
消息发送过去,他松了口气。
正如上面所言,朱凤袍会做饭,但是他不想给自己做太复杂的饭。
一,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吃饭,怎么样都随便,能吃、不挨饿就行;二,是因为他懒。
朱凤袍端着一盘飘着香气的蛋炒饭来到桌前,刷着手机开动了。
那道风声又出现在他耳边,贪婪的卷走蛋炒饭飘出的热气。
朱凤袍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要说这东西是什么,朱凤袍也不知道,是鬼吗?有可能,毕竟他也没见过鬼。
高一的某一天,朱凤袍晚上回到家赶紧写完作业,简单的对付了两口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他感觉周围怎么有光在亮,睁眼的瞬间就看到电视机一直开着,播放着一条条广告。
他当时就有点懵。“我不记得自己拿过遥控器啊……”
朱凤袍在桌子上翻找着,找到了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可能是晚上梦游了?”
他没想那么多,赶紧收拾好书包上学去了。
但是周五晚上他回到家,发现电视又自己开了,总不能是自己不小心在学校打开的吧?
他傻眼了,手颤颤巍巍的把书包放下,在床沿正襟危坐。
“那什么,不知道您是鬼姐姐还是鬼哥哥,求您大发慈悲,别折腾我了。您喜欢看电视是不?行,我不关了,您爱怎么看怎么看,往美了看,行不?”
他没再关电视,第二天早晨,电视竟然自己关上了。
说实话,朱凤袍挺心疼电费的,但他也不敢和鬼犟嘴啊。
不过过了几天,电视就没再自己两过,他也逐渐淡忘了此事。
直到高一下的暑假,朱凤袍做梦梦到一个女人在自己家里东张西望,看到自己后恭敬的施了个万福。
他惊醒过来的一瞬间,余光好像确实瞟到床边站着一位身穿红袍的女人。
但是向床边看去,什么都没有,就在他放下心神准备躺回去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的耳边传来一阵风。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耳边呢喃。
相处的时间长了,朱凤袍也不管这东西是鬼还是什么东西,反正这么待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对待这风的态度也逐渐硬气起来。
到如今,两两相安无事,更像是合租多年的朋友。
朱凤袍拿着手机开始刷视频。
“…特别新闻:今天暴雨来临,请各位观众关好门窗,尽量减少出行。”
“暴雨……李奶奶路上不会出什么事吧?”
朱凤袍愣了一会儿,给了自己一嘴巴。
“乌鸦嘴,李奶奶一定不会有事,平安回来。”
他跑到窗户前,把窗户关紧,看着外面阳光明媚,心里十分纳闷。
你天气预报可以不准,但也别这么离谱啊!
就在他即将收回视线转头去干饭时,天空中传来一道霹雳。
“咔嚓!”
周沫只感觉浑身哆嗦了一下,转头看向天空。
此刻,原本晴朗无比的天空逐渐由蓝变黄,再由黄变紫。
洁白的云朵被暗色侵染,变成了狰狞的乌云。
外面暗的瘆人,那是一种诡异的暗,至少朱凤袍没见过这样的雨天。
几道雷电划过,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天空,几秒后又暗了下去。
但是就这几秒的时间,朱凤袍看清了天空的异样。
在天空中,几乎所有的乌云扭曲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又深邃的漩涡。
那些云好像被吸进了漩涡里,一直围着洞环绕。
那洞就像未知生物的嘴,吞噬着一切,包括光。
雷霆划过时,朱凤袍的后背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那种感觉,就像你被一个目光看透了,从内到外,你的过去、未来都被他掌控。
如一具提线木偶。
云层中,不时有细小的闪电蔓延,一秒后传来“轰隆”声。
“那特么是什么啊……”朱凤袍看着天空喃喃的说道。
让他惊讶的是,明明天已经暗成这样了,还是没有一滴雨点落下。
“这什么鬼天气……”
朱凤袍赶紧缩回房间,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或许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有谁给他来了一条消息。
朱凤袍点开消息栏,一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在眼中出现。
“…李潇湘?”
这个名字让他想到了高一前的那个暑假。曾经的绝望,疲惫,无力顿时顺着记忆浮现在脑海。
朱凤袍笑了笑,“都是些不可多得的珍贵经历啊。”
当时朱凤袍拒绝了李潇湘后,她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他上哪个高中。
“…岛市十中。”
“好。”
说完这一个字,她向朱凤袍告辞,那段时间再没来找过他。
上了高中,朱凤袍发现李潇湘竟然也在岛城十中。
不过他没打算找她叙旧,既然决定不谈就不要打扰人家。
但不知为何,朱凤袍越想远离她,关于她的消息越能传到他耳朵里。
命运总爱戏弄人。
后来到了高二,他偶然得知李潇湘找了一个同级的人谈恋爱。
那人和朱凤袍一样留着较长的头发。不同的是那人比朱凤袍高一点,而且披散着头发。
朱凤袍习惯把头发扎起来,因为散乱着很不舒服。
不管如何,朱凤袍内心有些小难受,但他还是在心中默默的祝福了他们。
如今,李潇湘再次给自己发来消息,朱凤袍内心有些不解。
她找自己干嘛?
虽然如此,但还是回复了她。
【朱凤袍:怎么了?】
结果好几分钟都没有得到回复。
“你不说我可就不管你了。”
朱凤袍的手指距离发送键仅剩3毫米的时候停下了。
【李潇湘:奶奶她…出车祸了!】
“什么?”
朱凤袍直接站了起来,双眼死死的盯着“车祸”二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呢,怎么就出车祸了?不是就去简单的检查身体吗?
思绪一团乱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只是车祸,老太太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一定不要有什么事啊……”
朱凤袍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删除刚刚打出来的那段话。
【朱凤袍:我记得是阿姨送李奶奶去医院的吧,阿姨怎么样?】
【李潇湘:不…不知道,医生通知我让我赶紧过去。】
【朱凤袍:医生怎么知道你手机号?】
过了十几秒,李潇湘发来一条语音。
【李潇湘:妈妈的车上留着两个手机号,一个她自己的,一个我的。医生说,路人看到车翻了之后赶紧过来查看了情况,随后帮忙叫了救护车。他们赶到后打了其中一个电话,妈妈的手机响了,他们只能再打另一个,我接通了,他们就告诉我了情况。我接电话的时候,救护车正在把他们送往医院。】
朱凤袍直接穿好外套蹬上鞋,抓起放在角落的暗红色雨伞就往外走。
他直接拨通了微信电话,几秒后“滴”的一声电话接通。
听到手机里传来少女不断抽泣的声音,他的心产生了一些共鸣。
“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奶奶家附近……本来我想去拿上次落在这的钥匙,但是还没走到就接到医院的电话……”
“待在那儿别动,我去找你。”
朱凤袍调出打车软件,边跑边叫了一辆网约车。
待他走到楼下不远处的公交站,朱凤袍一眼就看到那个抱膝蹲在地上的女孩。
他眼中出现一抹同情,赶紧跑到她身边。
“别怕,我来了。”
朱凤袍半蹲看着眼前的少女,出乎朱凤袍的意料,少女见他来到,直接起身抱住了他。
把头埋进朱凤袍的胸前,少女压抑着的悲伤再难止住,凄厉的哭声传向四面八方。
朱凤袍的身形顿了顿,缓缓拍着李潇湘的后背。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我们这就去医院。”
“嗯……”
网约车很快就到,周沫打开车门和林淑湘坐上后座,车向着市中心医院驶去。
司机听到后排女生的抽泣以及男生一脸的担忧,在结合两人的目的地是医院,得出一个结论:家人出事了。
司机大叔想缓和一下气氛。
“今天这天气可真怪啊,天上瞬间就乌黑一片了。”
“是啊,没见过这样的天气。”朱凤袍附和道。“天这么阴了也没下一滴雨。”
李潇湘哭累了,枕到他的肩上,朱凤袍用右手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别太难过。
“吉人自有天相,”朱凤袍安慰道,“李奶奶和阿姨肯定都没事。”
李潇湘不想开口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车内的气氛很沉闷,司机也叹了口气。
不仅是车里,外面也十分诡异,好似一种神秘的力量捏住了人们的灵魂,压得人喘不过气。
很快到了医院,李潇湘好似打了鸡血般直接清醒过来,跑进了医院。
“潇湘!等等我!” 朱凤袍赶紧跟上她的脚步。
李潇湘跑进医院来回张望,终于找到了前台。
“您好,问一下李春华和张可欣在哪个病床?”
本来朱凤袍还担心会不会找不到两人的名字,毕竟是路人叫的救护车,她们的名字会被记录上吗?
结果倒是出乎朱凤袍预料,前台找到了张可欣的病床。
“那…那奶奶呢……?”
李潇湘原本强撑着的身体差点瘫倒,好在身旁的朱凤袍稳稳的扶住了她。
“李春华……她还在急救中。”前台的护士看了一眼两人,眼中透露着同情的神色。
“张可欣的病房在几号?”朱凤袍问道。
“在…318。”护士回答道。
“好的谢谢。”
朱凤袍搀着李潇湘走进电梯,按下标着“3”的按键。
318的房间比较好找,就在电梯对面。
但是这几步的距离,李潇湘却感觉自己好像用了浑身力气去走完。
她颤颤巍巍的转动病房的握把,走近病床。
看到**的中年女人,李潇湘捂住自己的嘴,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的女人额角和脸颊都有棉布包扎止血,她面色苍白,双眼紧闭。
缓慢的呼吸证明自己还活着,但是无论李潇湘怎么出声呼唤她都没有睁眼的迹象。
这是朱凤袍第一次见李潇湘的妈妈,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过了几分钟,门口响起脚步声。
随着开门声缓缓响起,朱凤袍看到了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医生。
“你们是……?”
“啊,我们是病人的家属,刚刚赶到这边。”朱凤袍连忙说道。
“哦,麻烦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一下病人的情况。”
这位医生也是经验丰富,看到悲伤欲绝的李潇湘,他选择把心情没有这么激烈的朱凤袍叫到外面。
“病人张可欣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现在仍处于重度昏迷状态。”
“重度昏迷?”
“对,也就是说她现在的状况算是植物人。”
“那…那她还会再苏醒吗?”朱凤袍问道。
“这…不好说,但是如果家属经常来和她交流,我相信她会醒过来的。”医生叹了口气,说道。
医生嘱咐了朱凤袍一些患者相关的事,随后准备离开,但朱凤袍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
“想问问您,患者李春华怎么样了?我们在下面问的时候,前台告诉我们李春华还在抢救。”
他看了看平板中记录的病人信息,说道:“还在抢救中。”
还在抢救?怎么会,都这么长时间了还在抢救?
“好的,谢谢您。”朱凤袍回过神来,向医生道了声谢。
在医生走后,他回到病房。
此时,李潇湘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睡梦中,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上呢喃着什么。
朱凤袍看着眼前的女孩,眼里满是心疼与同情。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什么,他只想到外面走走散散心。
他刚走出病房,一个小护士和几名身穿白大褂的人走出电梯,向318走了过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朱凤袍的心莫名的颤了一下。
“你是这家的家属?”护士很快反应过来,几个医生的眼中流露出悲伤与同情。
“我来说吧,我叫黄铭,是患者李春华的主治医师。”
后面黄铭缓缓的说了几句话,但是朱凤袍已经听不清了,他只听清了“李春华”、“请节哀”这几个字。
黄铭将4张纸递给朱凤袍,首页上面写着:患者病危通知书。
朱凤袍张了张嘴,但是喉咙一阵发涩,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叫醒李潇湘让她亲自签下字。
在场的医生们都明白他内心的悲痛,病人在自己的努力救治下仍然走向死亡,他们的心里也不好受。
“你们…你们等我一下。”沉闷了许久,朱凤袍开口说道。
他最终还是决定叫醒李潇湘,毕竟她是老太太的亲生孙女,她有权利签下这个字。
朱凤袍缓缓推门而入,几名医生和护士跟在他后面走进房间。
“潇湘,醒一醒……”朱凤袍轻轻摇晃少女的肩膀。
“嗯…小朱?我刚刚好像梦到了奶奶,她跟我告别,说让我和你好好生活……我好怕……”李潇湘慢慢醒来,抱住身旁站着的朱凤袍。
她转眼看向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好几名医生,神情悲伤。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转头看着朱凤袍。
朱凤袍低着头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告诉她。
“李奶奶她…抢救无效……她走了……”
朱凤袍每说出一个字,身体都微微颤抖一下,他不敢去看李潇湘的表情。
李潇湘已经猜到了,但是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默默流泪。
“不能打扰到妈妈,我们出去说吧。”
李潇湘被朱凤袍扶着站起来,跟医生们走到门外。
她没注意到的是,病**,一滴泪从女人紧闭的眼中留下,打湿了洁白的枕头。
“这个字,需要家属来签,”朱凤袍嘶哑的说道,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声音会变成这样。
“潇湘,你是李奶奶的孙女,这个字应该由你来签。”
“小朱,奶奶很久之前就跟我说过,从那个暑假开始,她就把你当做亲生孙子看待,所以这个字,你来签。”
“潇湘……”朱凤袍艰难的说道。
“求你了凤袍…你签吧……我不想看到……”李潇湘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声音发颤。
少年接过通知书和笔,缓缓签下李潇湘和自己的名字。
他何尝不知道老太太的意思呢?
那一笔笔写下时,他与老人第一次见面时她对自己和煦的笑;老人叫他去家里吃饭时对他温柔的笑;自己给老人下厨做饭时老人开心的笑……
这一幕幕化作支撑他的力量,让他能把两个名字写完。
最后一笔写完,他好像被抽空了力气,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好像离这本通知书远一点,老太太去世的消息就会慢一点追上他。
但一切都是臆想,老太太还是走了。
医生和护士集体弯腰:“对于李春华女士,我们很抱歉……”
“没关系…你们也尽力了。”李潇湘艰难的说道,“没事,你们去忙吧,我们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医生们离开,李潇湘说道:“凤袍,我们去顶楼的天台坐一会儿吧,现在不要让妈妈知道这个消息,不然她会很伤心。”
朱凤袍点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乘着电梯,两人来到15楼,坐电梯没法到达天台,他们顺着楼梯到达最顶层。
乌黑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散,夕阳重新露了出来。
天台上有几个晾衣架,几张洁白的被单迎风飘**,被晚霞映的通红。
两人并肩坐下,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两两无言。
沉默了许久,李潇湘故作轻松的开口说道:“凤袍,其实我喜欢你这件事,奶奶也知道。”
朱凤袍惊讶的转头看着她。
惊讶的不仅是“老太太知道她喜欢自己”这件事,还有她现在还喜欢自己。
“奶奶跟我说,你生活的很不容易,如果我真的喜欢你,就不要让你过的更累而是想办法减轻你的负担。”
“其实奶奶也觉得你很好,只是缺少了一些感情,她希望我的存在可以稍微改变一下你。”
“这一刻,我们很像啊。”说到这,李潇湘扭过脸看着朱凤袍。
她笑了,笑得那么悲伤。
慢慢的,眼泪在笑声中流淌,笑声也变成了哭声。
少年抱着少女,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朱凤袍的眼眶已经红了,他张大嘴巴无声的哭喊,眼泪一滴滴流进喉咙咽下。
他怕惊扰到少女。
少女哭累了,睡在少年的怀里。
李潇湘睁开双眼,周围是一片漆黑,就好像今天的天空。
迷迷糊糊中,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的眼泪在流,心在滴血。
生命如此无趣,在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
可是奶奶出现了,她在替她抵抗黑色死寂的侵染,她浑身散发的微弱光亮在保护着少女。
“别害怕,湘湘没有失去一切呀。”
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温柔的抚摸着女孩,“你还有妈妈,还有那个孩子陪着你。”
“可是…妈妈也在昏迷……”
“相信你和他照顾着妈妈,她总有一天会醒来。”
“你不仅要相信自己,还要相信那个男孩。”老太太语气温柔。
“奶奶错啦,他不是没有感情。曾经他把所有的感情寄托在奶奶身上,如今他把全部的感情寄托在你的身上。”
“你们还有彼此。”
李潇湘怔怔的看着奶奶,看着她身上的光在不断变亮,就好像烟花彻底消散前的灿烂。
“奶奶!别走!”
她哭着跑向消散的老人,抱紧她不愿意撒手。
“奶奶该走啦,”她最后一次摸着孙女的秀发,“嗯,长成大姑娘啦。”
“照顾好他们……”说完,老人化作星光消散,慢慢升向天空。
周围漆黑如夜,但有一颗颗明亮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即使黑夜降临,光,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