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火焰还要灼热的泪光

人是很容易执拗的生物。

茱丽叶听了龙离的话,收敛了脸上刻意制造出的灿烂笑容。她认真的看着那个男人,发觉映入眼帘中的身影已经与记忆中有了极大的偏差。

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却陌生了许多。

她还记得那双手在身体上温柔抚摸的触感,也在无数个夜晚回忆起那些灼热的吻。她喜欢看龙离微笑,喜欢听对方呼唤自己的名字。她渴望再次被那双手臂拥抱,祈求着对方身体的温度。

在旁人眼中,她一直都是那个疯狂的血腥公主茱丽叶,唯有在龙离面前,似乎才有点正常人的感觉。但对于她自己来说,只有在龙离面前,她才是疯的。

“我爱你。”

她看着龙离,面无表情的看着,认真的告诉他。

“我需要的不是你施舍的安宁生活,而是你的爱。”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寂静的舰桥中回响,在场之人对这句话的反应各异,作为当事人,龙离的反应最有意思。

他先是皱眉,接着摇头,最后竟然咧嘴失笑出声。

“扯淡。”

极低极轻的两个字,然而在场之辈都是屈指可数的强者,又怎么可能听不见。龙离伸手去摸烟,却发现自己身上那几包烟早就在摔成小饼饼的时候不知所踪。他有点烦躁的拍了拍自己的侧腹,骂了句娘,然后才重新正眼看向茱丽叶。

“你先跟我走,咱俩的事情我们路上慢慢说,好不好?”

如果换成别人,也许龙离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图还有实现的可能。可惜他面对的是血腥公主茱丽叶,一个不喜欢讲理也不怎么乖顺听话的女人,一个在刀山血海里存活至今的SSS级强者,一个从来只是命令别人的上位者。

茱丽叶不想过分刺激龙离,因此她闻言只是安静的平伸出右臂,轻轻柔柔的那么一招手。

锵!

一道灿金色的光弧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龙离身侧闪过——那是一柄细剑。仿佛具备生命一般的细剑毫无预兆的回到茱丽叶伸出的右手中,剑身微微颤抖,在下一刻彻底恢复平静。

龙离看着这一切。

茱丽叶手腕微转,灿金细剑尖端直指站在对面的弗雷。从她身上散溢开来的能量在封闭的舰桥中激起一圈旋风,站在风旋中央,茱丽叶看上去宛如一头正欲择人而噬的人形魔兽。

既美丽,又狰狞。

她已不打算再跟龙离说些什么,她已决心接受一切可能面对的事实。无论是被血眼之主杀死,亦或是活着面对被龙离抛弃的结局,都无所谓。

死便死,抛弃便抛弃,她还有莉莉。

烈风骤起!

这一切看在龙离眼中都十分奇妙,他感觉自己大脑思考的时间与外界的时间明显出现了偏差。在他的意识中一切都被放慢了许多倍,他甚至可以拿茱丽叶前冲的景象在脑海中进行慢放速率试验。

躬身,曲膝,弹跳,落地,蹬踏,挥臂。

在大脑中进行图像解析的这段时间中,龙离的身体也在极速弯曲。就在茱丽叶挥臂将细剑刺出的一瞬间,龙离的右手掌心也踏踏实实的按在了地板上。

一瞬间,不,一瞬间的无数分之一。

细密的炎流脉络从龙离掌心窜出,以无法理喻的速度在整个偌大的舰桥中蔓延。

外界的一切还停留在静止那个阶段,然而在龙离的大脑中却已经过了数秒。火红的炎流脉络占据了整个舰桥的每一个角落,于是龙离闭上了眼。

燃烧之瞳,安静的摇曳。

一朵,两朵,三朵,无数朵火焰凭空绽放于这片被炎流脉络所包裹的空间之中。形态各异的火焰之花在空间中摇曳游动,充塞了视野。

茱丽叶的剑递不出去了——因为她的剑尖上突然燃起了一朵小小的火焰之花。她的手臂在向前伸,她的剑却永远也碰不到眼前血眼之主的身体。只见那朵小小的火焰之花就像一张无底的洞口一般,将她的细剑一寸一寸的吞了下去!

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一圈火墙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她周围,将她与血眼之主彻底分隔开来。茱丽叶皱了皱眉,正欲横心拼着受伤突破这火墙,眼前却骤然多了个人。

准确的来说,是个人形的火焰体。

栩栩如真的火焰体出现在茱丽叶面前,它有着与龙离丝毫不差的外形,就连面容上的表情都跟真人一般无二。这个龙离□□一样的火焰体‘看’着茱丽叶,突然张开嘴——说话。

“你没有选择的权力,我也不是在请求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是在救你,还是在害你。”

火焰体所发出的并不是声音,而是精神波动。龙离的真身正在操纵炎流脉络,无法离开原地,而这个火焰体,则是他做的一个小小的试验。

在这片领域里,他就是火焰的主宰。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茱丽叶说这么多话,他本来的打算是如果遭到拒绝就直接采取暴力手段带对方离开。或许是刚才茱丽叶所说的那些话触动了他心里的某些东西,让他想要为自己辩白一二。可这实际上毫无意义,甚至可以说是虚伪。

利用便是利用,无情便是无情,钟琴那套利用既爱论也没法拿到这里来用。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所以他才觉得不舒服。

茱丽叶手中已无剑。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龙离的火焰体,也不知是否听清了对方所说的话。在将近一分钟的静默后,这位从来都强大冷酷到发指的血腥公主殿下安静的闭上眼,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坐在那儿抱着膝瞪着眼前的火焰体,不说话也不哭泣,就那么恶狠狠的瞪着。

龙离松了口气。茱丽叶的表现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终于暂时屈服了。

来此的首要目的达成,龙离也终于有功夫把注意力投放到别人身上——比如弗雷。那几名同盟夺取部队的精锐和高台上的小女孩都被他自然无比的无视,他通过笼罩了整个舰桥的炎流脉络‘看’向弗雷,却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弗雷的目光很奇妙,真的很奇妙。

惊讶,疑惑,警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恍然。弗雷看着龙离,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龙离被他这种奇妙的目光注视着,思索了几秒,才蓦然反应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现在所使用的正是他刚刚掌握到一丝边缘的那种力量,也是祖龙刚刚给弗雷透露了一小角的火焰世界的力量。试问,突然看见龙离使用出这种力量,弗雷如何不惊讶?如何不疑惑?如何不警惕?又如何……不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

弗雷的目光再清楚没有的透露出这个信息。没错,三番五次救了他的那位强大无比的人物,的确就是龙离没错,虽然只是个躯壳。

这件事龙离曾在伦萨府上的会客厅中对弗雷提起过,然而弗雷并没有太过上心——毕竟他很清楚龙离的实力。可现在,见到眼前这一幕,弗雷不得不相信,母炎给他指定的这位保护人,的确拥有着足以保护他的强大力量。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弗雷亲身被祖龙带入过那个火焰的世界,他比谁都清楚那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力量,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龙离要隐藏自己的力量。根本没有隐藏的必要,拥有那样的力量,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对龙离造成威胁的存在。

龙离知道他因何不解,但龙离不可能也没必要把祖龙的事情告诉他。弗雷想不明白,对龙离来说反倒是件好事,这样龙离在与他的角力中就又有了一张底牌,一张很有力的底牌。

弗雷不知道祖龙,他只会以为那都是龙离的想法,从而使龙离在他心中的形象更神秘,更不可捉摸一些。

就在这无形的目光交流中,龙离与弗雷已然暗中交锋了几番,而龙离,毫无疑问的占了上风。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这短短几年间,你给了我太多惊奇,龙。”弗雷的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他看着在不远处专心操纵炎流脉络的龙离,突然感慨万分。

“那时候我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会成为这世上唯一一个……能让我认同的敌人。”

龙离闻言扯了扯嘴角,却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当初不只是弗雷没想到,他自己也根本没想到他二人间竟会变成今天这般局面。

“你强大的速度超出了我的估计,而且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弗雷并没有等待龙离的回答,他只是平静的继续说了下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

没有无理由的奇迹,一切的发生都始于某个真实的原点。时代在挑选它的主角,从最初的最初,龙离就已经具备候选者的资格。

漂游的火焰之花突然在弗雷面前聚集,又一个火焰体出现在空间中。与龙离一般无二的火焰体站在弗雷面前,静静的注视着他。

“我不知道。”

平静的精神波动在弗雷脑海中突兀出现,除他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接收到。

“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寻找这个答案,但直到现在还没得出一个准确的结果。我能感觉的到,我离那个真相已经越来越近。”

“你在害怕着那个真相?”弗雷敏锐的觉察出龙离精神波动中的一丝不稳定,他开口追问道。

“不是害怕。”龙离的火焰体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苦笑。“我有种预感,那个真相一旦揭开就必然会引发一些变数,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些年我所做的一切都出于我自身的意志,而非注定。那个真相很可能会使我动摇,对自身的存在产生质疑。”

弗雷安静的听着,脑中突然浮现出当初他与龙离相遇时的画面。狂焰在蓝海肆虐,天穹一片黑红,那场景太过凄惨。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在蓝海四处游走监视,随手救了命在旦夕的龙离一命。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记住了一双漆黑的眼瞳。

“我们本来不应是敌人。”弗雷对龙离说。

“对,本来或许如此。”龙离的火焰体点点头,接着耸了耸肩。

“但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对视的两人再度陷入静默,他们之间的纠葛复杂又曲折,但时至今日,无论再怎么交谈,他们也只能是敌人。

“那是你的女儿?”

半晌无言,龙离的火焰体突然转身看向坐在高台上的女孩,问弗雷。

“是养女,我们炎族不具备生育能力。”弗雷淡淡的答道,他已经听出了龙离的话外音,他们的相遇从来都是这般短暂,他们似乎天生无法在同一片空间内长时间相处。

“很可爱,如果有机会我带莉莉来跟她做个朋友。”

龙离的火焰体对弗雷笑了笑,突然崩解。与此同时,不远处他的真身周围突然出现一圈火环。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他与被火墙整个包裹住的茱丽叶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消失在了舰桥中。看着他的突然消失,弗雷微微皱了皱眉。

这是,空间移动?

飞船向东五十多炎距外的某个山洞中,那个将龙离送至阿克套城的女司机恩雅正坐在雪梭的狭窄车厢内打瞌睡。龙离昨天叫她五天后再去接他,但恩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去,她留在这个临时的据点里,随时关注着飞船那边的动静准备着迎接龙离的回归。

半梦半醒的女司机缩着腿翻了个身,没注意到车厢外突然出现的那条闪烁着细小焰光的炎流脉络。接着在下一刻,被辉煌到刺眼的火焰从朦胧的睡意中惊醒。

恩雅惊愕的注视着突然出现在车厢外的那道火柱,看着火焰渐渐剥落,显露出里面横抱着茱丽叶的龙离身影。

龙离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在刚刚那看似平淡实则凶险的交锋中他消耗了太多能量。为了压制住舰桥内的局面,他冒险动用了刚刚掌握的力量,幸好没有出岔子,否则他今天很难带着茱丽叶全身而退。

每一次跟弗雷打交道,对龙离都是一次煎熬。虽然随着实力的增强他在弗雷面前也越来越有底气,态度也越来越自然,但无论是弗雷还是体内的祖龙给予他的压力,都从未有丝毫减弱。

在今天那场看似坦诚的交谈中,有件事他始终没有对弗雷提起过半分。龙离究竟是什么人,说白了就是祖龙的身份,而这个所谓的真相,肯定与弗雷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

龙离很清楚,弗雷其实就是揭开这个真相的钥匙。

所以他不想揭开真相,因为揭开真相对他来说在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死亡。

简单的与女司机恩雅交谈了几句,龙离抱着昏迷中的茱丽叶坐进车厢。通体全白的雪梭轰鸣一声,冲出山洞驶进苍茫雪原,向着克莱因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龙离在茱丽叶身上做了点手脚,他用炎流脉络在茱丽叶脑中建了座牢房,把对方的意识彻底封闭起来。这种手法龙离曾经亲身体验过,不过那时候祖龙封禁他比这要轻松简单的多。龙离现在完全没心情也没时间跟茱丽叶纠结感情问题,他相信只要等他成功将莉莉完好无损的带到茱丽叶面前,就不再需要废话什么。

他这次带着莉莉来流放者同盟,最开始的确只是为了带茱丽叶回去,但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样,他也很乐意顺水推舟的在流放者同盟搞出点大动静来。

把流放者同盟这潭水彻底搅浑,才能为他的‘蓝海’制造出一个更加安稳的成长环境。

龙离讨厌变数,然而在这个混乱时代的棋盘上,他毫无疑问就是一颗乱子。他出现在哪里,就会为哪里带来无数变数,带出无数乱象。

他要重制蓝海的秩序,就必须把现在已经在蓝海上交织的各种旧秩序全盘推翻破坏掉。

揉着太阳穴,龙离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上了眼。

杨?克莱因。

龙离对这位临时盟友的感觉很微妙,他总觉得杨这个人很像他以前在动物园看过的一只秃鹰。秃鹰是食腐者,身上带着阴气,野生的秃鹰往往让人在远处看着就觉得心底发冷。可那只在动物园里被鲜肉饲养着的秃鹰就没有那股阴气,只有外形看着可怕,仔细看去却没有那种威慑感。

也许有些夸张,但龙离觉得杨其实就是被养在温室中的花朵,他直接继承了父辈的遗产,走的太顺,被保护的也太好了。他与龙离曾经见过的那些强者相比,少了些什么让人感到畏惧的东西。

女司机恩雅不眠不休的开着车,龙离抱着茱丽叶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计划。他在离开前曾与杨?克莱因约定,他去阻挠五位班卓派出的夺取部队,杨去救出莉莉,而现在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却不知道杨那边进行的如何。

克莱因城黑色的巨大阴影出现在视野尽头处,龙离摇头压下心中那些许不详的预感,打起精神准备去跟杨?克莱因交涉。

他很疲惫,为了能够带着茱丽叶从弗雷面前全身而退,他这些年积蓄的能量几乎在那艘飞船里消耗一空。虽然新掌握了更高级的火焰力量,但他的实力要恢复最起码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他现在只希望杨?克莱因能够做到他曾经保证的事情,但这种可能性真的有点渺茫,将希望全部寄托于他人无疑是种愚蠢的想法。

“大人,我们到了。”

通体雪白的雪梭车在克莱因城的城门口停下,女司机恩雅有些疲惫的转过头,对着龙离说道。虽然龙离曾经叫她直呼自己的假名,但这个在同盟长大的女人却还是下意识的用了敬称。这是本能,为了生存长年养成的本能——尊敬强者的本能。

龙离抱着茱丽叶走下车,他站在雪梭旁安静的看了看眼前正在缓慢升起的城门,接着转过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恩雅。

“再见,恩雅。”

不是‘辛苦了’也不是‘谢谢你’,龙离就像是朋友一样的道别,目光真挚,眼神安静。在女司机愕然失语的时间中,迈步走向已经打开的城门。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城门的阴影中,女司机恩雅愣愣的看着那个背影,怅然若失。

克莱因城中一派安宁景象,龙离抱着茱丽叶被人接引到城主府的会客厅。站在阴森的宫殿正中,龙离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多利。

不详的预感一瞬间激增,龙离看着取代了杨?克莱因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多利,无法判断出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你不该回来的,龙。”

多利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怜悯和感伤,他抬起头看了龙离一眼,目光在龙离怀中的茱丽叶身上停留了几秒,接着又挪回了龙离脸上。

对视的目光在空间中连结成无形的线,龙离看着多利,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陌生。他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眼皮极快的一合,一张——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金色的**席卷而来,将龙离彻底包围在中央。散发着高热的**出现了奇异的形态,它们一边凝结,一边向着龙离激射过来。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龙离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无路可走。

火焰激涌,龙离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火焰迎上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金液,然后皱了皱眉。

在足以将钢铁蒸发成空气的高温火焰灼烧中,那些金色的**只是缩小了一些体积,然而颜色却变得更加纯粹。龙离不再保留,将能量提升到最大限度,火焰的温度再次剧增。

“不用白费力气了,龙,这是金焰矿石的矿液。”

多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龙离眼神陡然转暗,他清楚自己这一次正面临着前所未见的危机。金焰矿石的耐热性远超认知,而且它本来就是炎晶矿的伴生矿,克制的就是火焰。这种矿石的特质就是坚硬,被火焰烧灼提纯的程度越高,硬度就越可怕。

已经没有多想的时间了,龙离深深的蹙起了眉,他自己倒是完全不怕这些高温的金焰矿液,但他怀里还有一个茱丽叶。火焰防护罩无法阻止这些金焰矿液的穿透,就算用身体挡,他也无法保护住茱丽叶的全身。

一束金液刺中了龙离的后背,他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又被另一束金液刺中的大腿。失去了火焰的防护力量,他面对这些束状金液基本上是无计可施。

外面的多利还在指挥着手下不断向龙离喷射金焰矿液,金色的不规则球体在宽敞的宫殿中越变越大,顶端几乎都顶上了天花板。天知道为了弄死龙离,多利究竟砸了多少金焰进去。

龙离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虽然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相当不利,但还不至于让他陷入绝境。如果没有带着茱丽叶,也许他会选择让这些金焰包笼上来然后用火焰慢慢炼化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可现在茱丽叶就在他怀里,他也只能下血本动用火焰世界的力量了。

赤红的炎流脉络再现,龙离指挥着其中一条向外面延伸,同时积蓄能量准备再来一次空间移动。向外延伸的炎流脉络穿过金焰矿液的缝隙飞快延伸,然而却在最外层遇到了阻碍——

没有缝隙,已经凝结成固体的金焰矿液拒绝了炎流脉络的穿透。龙离终于动容,他闷哼一声,将能量集中到那条炎流脉络上,试图穿透那层金色的障壁。

很多年后,龙离曾经在午夜梦回间问过自己——如果他当时肯向祖龙求助,一切的发展是否会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被注入大量能量的炎流脉络仿若钢针一样刺向那层金色的障壁,尖端深深没入了金色的固体矿液中,然而龙离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赫然发现他的炎流脉络失去了控制。

被烧融的金焰矿液强悍的截断了已经探入障壁中的炎流脉络尖端,连让龙离惊愕的时间都没有,铺天盖地的金色矿液逼到眼前,以不容反抗的姿态包住了他和茱丽叶。

在那一瞬间,龙离时隔五年,再一次体会了绝望的滋味。

他一直觉得自己变强了,为了变强他舍弃了很多东西,可在这一刻他发现他还是不够强,他还是摧毁不了他想摧毁的东西,也保护不了他想保护的人。

他把茱丽叶的头和上身紧紧的搂在怀里,然后听见了皮肉被烧焦的呲响。他自己当然不会被这温度烧伤,可他宁可这时被烧伤的人的是他自己。

金色的**淹没了视线,在龙离与茱丽叶的身上涌动凝结。没有血液激射的镜头,一切都迅速而安静。被包裹在金色**中的两人,就像是进入沉眠一般。

金色矿液循着每一条缝隙流淌,龙离垂着头,他的脸已经彻底被这些金色的**包裹,视野被金色隔绝。金色的**已经爬进了他的臂弯,流淌到了茱丽叶的脸上。他感知着这一切,却连颤抖都无法做到。

很多事在脑海中浮现。

他咬着烟站在拍卖台上,冷漠的注视着台下癫狂众人,然后抬起头,看到了洋娃娃一样的她。

他对她说我爱你,然后被她一剑刺穿了心脏。

他搂着她在坑底睡了一夜,坑外面下了一夜的雨。

他眼睁睁的看着祖龙操纵自己的身体一拳轰穿了她的胸口,看着她仿若断翼的雁一般坠下飞船。

他和她的女儿,叫做莉莉?周。

他不爱她。

一滴比鲜血还要鲜红的**从龙离紧闭的眼中涌出,溶透了包裹在他脸上的金色**,顺着地心引力的吸引,笔直的破开阻碍滴落到茱丽叶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PS:不说别的,先请个罪= =这阵子更新速度丢人到某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也不好拿工作啥的来当托词,某其实是被别的事分了心...某认罪,某反省,某更新= =捶地去码字

再PS:更新,更新再开= =疲惫至极不多说了,从明天起我会拼命把章数码回来,给大家一个完满的新年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