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二章 张垣雷人
“老大,还真的是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偷偷摸摸来到张垣。”陈维政一下飞机,迎面而来的就是孙渡的埋怨声。
宋时轮来到陈维政面前,啪的一个立正,如同黄埔学员见到教官时大声说:“陈总统好,热察军区司令宋时轮向您报道。”
陈维政一把拉下宋时轮的手,紧紧握住,说:“陈某不请自到,扰人清静,还望宋委员长多多见谅。”
宋时轮笑道:“这种不请自到,我可是梦想很多次了,终于梦想成真,刚才在路上,我还一个劲的用头撞车子,想证实将要发生的是不是真的,结果,头上的包告诉我,这是真的。”
众人大笑。
宋时轮把陈维政和孙渡让到自己的吉普车后座坐下,自己在前面副驾位相陪,一马当先,离开机场,至于陈维政的随员们,自然是其它人接待。
“老大,明初那里当真把黄河缺口给堵上了?”孙渡问:“花了不少钱吧!”
“钱花了不少,不过也值,在黄泛区抢出了千万亩良田,明年,一定是一个丰收年。”陈维政说:“山东已经开始向黄泛区移民,谁开发谁使用,免税三年,农民沸腾了。”
“明初这步棋走得好,如果说1940最大的喜与忧,忧的是武汉政府垮台,喜的就是黄河堵口。这片黄泛区,就象在中国人的身上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天天流血不止,望则身痛,思则心痛,这回总算是痊愈了。”孙渡说:“明初这是打了老蒋一个响亮的耳光,老蒋掘堤,明初堵口,就凭这一件事,明初给自己树下了为国为民的光辉形象,估计历史上也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真是名利双收。”
“呵呵呵呵,我还真没有想到有这么多的好处,还是你老奸巨滑想得深。”陈维政笑着说。
“我是后知后觉,明初已经做完了我才知道,这个家伙,也不吱一声,应该大家有力出力才是。”孙渡说:“老大我们可以帮上什么忙呢?”
“别着急,我这回来,就是要你们帮忙来了。”陈维政笑道。
宋时轮一直微笑着听陈维政和孙渡说话,他知道,在中国这些分封的诸候中,自己的根基最浅,底子也最薄,完全是因为依附中南国的兄长郑进阶,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自己的班底,完全是郑进阶帮自己打造的。虽然郑进阶不以热察地区的太上皇自居,但是,自己却不能妄自称大,自不量力。面前这位,是郑进阶的老大,在他面前,自己更应该谨守本份,切不可胡言乱语。这些年,宋时轮只是去中南国参加春节年会,见过陈维政一次,没有深聊,更谈不上了解。他之前对赵尚志的到来还有一定的抵触,后来才发现,赵尚志的到来完全是协助自己,并不是抢班夺权,更不是架空晁盖,之后刘斌、孙渡、陈明仁龙天武文礼等人一批批到来,他真正意识到,一个好汉三个帮,这些人对于自己是多么的重要。等到左权来恳求自己去接见毛泽东主席时,才真正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中国这块土地上举足轻重的人物。热河、察哈尔、北平天津及黄河以北广阔的地区,将是自己的势力范围,这是过去完全不敢想象的事。很多次,他认为自己的能力完全不能驾驭这样一块庞大的区域,如何发展这块土地上的经济,如何让这块土地上的人民生活富足,他深知责任重大,彻夜难眠。
陈维政总统终于来到了热察这块土地,他可是众所周知的金点子,这一回,一定要让他在热察帮自己把船划上正轨才
行。
“好热闹的街道!”陈维政透过汽车的窗户里看着外面的集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人担肩扛车水马龙。各种食品、日用品、工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只是把车路阻住,即使是宋时轮的专车,也没有特权,只能跟着打货的马车慢慢的移动。看来热察地区所谓的戒严,也形同虚设。这也难怪,从井冈山到延安,就没有搞黄土铺地、要老百姓让路的传统,张家口的宋时轮虽然不再是共产党员,管理方式却是一脉相承。
看到龟速的车,宋时轮有点不好意思,他第一次觉得街道搞成这样有些不妥,对陈维政说:“我平时出门,很少坐车,在集市上跟普通百姓一起走,东看西看,东买西问,觉得还是不错的,这回才发现,实在是有点太乱。”
“发展商业经济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不能把整个张垣都搞成一个大市场,要分区,商业区是商业区,主要街道是主要街道,如果因为为了追求商业发展忽视了整个城市的整体,就会降低城市的整体素质。”陈维政说:“不过,张家口只是你们的一个过渡首府,只需要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整顿就行了,全面升级没有必要。”
好不容易走完热闹的集市,来到宋时轮的官邸,这是一个老四合院式的建筑群,整条街集中了热察地区的党政军管理机构,当中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上插着一面青天白日的旗帜,正对着小广场的一座院子就是热察管理委员会的地址。
走进院子,里面更是普通,一个小小的院落正房就是宋时轮的办公室。从侧面的小巷走进去,穿过原来的后花园进到一个更小的院子,就是宋时轮的家。家里只有三间房,一家三口住一间房,长女住一间房,一间兼作餐厅的客厅。刚见识了孔府的奢华,对宋时轮的简陋陈维政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是很快他就适应过来了,并对宋时轮说:“最多一年,就要搬进北平,到时,去中南海办公,随便找个铁帽子王的府第住上,五进七进的大府,数十间大房,显显气派。”
宋时轮摇摇头,告诉陈维政,这种事情是不能做的,一天到晚工作,累得贼死,回到家里还要搞卫生,岂不是找死。陈维政说可以请保姆啊!宋时轮大笑,连说请不起,热察实行的是供给制,一个人的饭分给两个人吃,结果就是两人都吃不饱。
“供给制?”陈维政楞了一下,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说过这种分配制度了,还有在河池红八军时实行过这种制度,到了那坡之后,有了田阳工业区,有了田阳商贸城,有了东巴凤的黄金膏,自从第一次把大洋交给韦拔群发工资之后,就再也没有实行过这种根本制度。猛然间听到,还真的有点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轻轻的的摇摇头,说:“这可不是什么优越的分配制度!”
“不会吧?”宋时轮惊奇的问:“我们认为,这才是共产主义最基本的分配方式。”
“啊!”陈维政仿佛嘴里塞了一颗麻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的确是共产主义的最基本分配方式,因为这种方式从根本上杜绝了私有制的产生。但是,这种分配方式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就是平均主义大锅饭,会从根本上阻碍经济的发展。它只是在物资极度贫乏时不得已才采用的方式,比如在井冈山上,如果继续在热察沿用,就成了笑话,必须从根本上取消。
“宋委员长有几个老婆?”陈维政问。
“哪里有几个,娶了两个,离了一个,就剩一个。”宋时轮有点奇怪的望着陈维政。
“有几个孩
子?”陈维政再问。
“两个,一个女儿,十四岁,前妻邹氏所生,我27年上井冈山,对方怕我牵连,离我而去,把女儿留了下来,在老家爷爷奶奶带大,去年热察稳定了,我让人接了来。还有一个儿子才一岁,怎么了?”宋时轮不清楚陈维政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很老老实实的回答。
“如果按照供给制,之前只需要供给你一个人,后来郑氏夫人来了,参加工作,也得到了一份供给,之后有了儿子,又多了一份供给,之后又接来女儿,再增加一份供给。我想问一句,到底是你在养孩子还是政府和组织在帮你养孩子?”陈维政问。
宋时轮被雷得瞠目结舌,回答不上来。
“每生一个,政府多给一份供给,这样一来,你就没有养孩子的压力,只管不断的生,不停的生,还美其名曰人多力量大。你一对夫妻工作,政府可能要帮你养五个六个人,甚至更多。生得少的,认为自己划不来,于是大家就比着生,抢着生,越生越多。总有一天,政府供不上了,怎么办?”陈维政的问题问得很简单,也很淡然,却让宋时轮头上豆大的汗水滴了下来。
“第二个方面,供给制不能在物资上鼓励先进,惩罚后进,干好干孬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既然一个样,谁愿意多干?偷奸耍滑偷工减料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就是经济的崩溃。”陈维政的话如重锤敲在宋时轮的头上,一直来认为最能体现共产主义优越性的供给制竟然会走向如此结局,实在不是自己所能够接受的。
“马克思的资本理论并不是要立即取消私有制,而是要在经济高度发达时,逐步实行公有制,你们现在算是经济高度发达了吗?马克思说过,资本作为一种方式,还需要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陈维政开口一个马克思,闭口一个马克思,把宋时轮震楞了:“你们张垣市里满街都是商品,你们就没有研究过马克思关于商品的论述吗?商品对其所有者而言是非使用价值的,对其非使用者是使用价值。因此,商品必须全面转手,这种转手就形成商品的交换,从而使商品彼此作为价值发生关系并价值来实现。可见商品在能够作为使用价值之前,必须先作为资本来实现。我们有必须视资本如猛虎吗?我们完全可以采用工资的方式来衡量一个人的工作和获得。”
看到陈维政在滔滔不绝,孙渡乐开了花,他来到热察,对于这里的供给制很不习惯,但是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也没有这么多的理论,也就只能听之任之。这时,陈维政的语气放松了下来:“再把话题转回到你的家庭,你与郑夫人二位工作,获得应有的工资,你们用工资养活自己的儿女,供养自己的老人,如果支出超出自己的所得,你们就可能要饿肚子。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收益,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更加积极的工作,获得奖金等正规的额外收入,还有一种就是你们利用权力之便,贪赃枉法。”
宋时轮笑了,贪赃枉法自己肯定不会,奖金收入,自己也不会太多,作为政府官员,成绩可不象做生意一样,立竿见影。但是,陈维政的话,却给他打开了一扇门,原来马克思并没有规定一定要搞供给制,供给制只是一种权宜之计,一种在物资极度匮乏时期采用的不是办法的办法。但凡有点别的办法,就不会采用这种原始的分配方式。自己的热察,光是商业税费收入就是大大的一块,足够养活军队发放工资。只是那些生养多的家庭,估计会后悔了,他们如果不能获得额外的收入,贫穷将会跟随他们很多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