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听写我英语单词。”小姑娘走到了近前,看到吕成正在和她不认识的人聊天,声音低了几度,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唐善,打量着他身上蹭脏了的衣服,眼神里全是疑惑。
“啊,这是我女儿,吕青。”吕成笑着对唐善说到:“这不是今天没人在家,我就把她带来写作业了。”
“您女儿真可爱。”唐善客气的笑了笑:“我有一个妹妹,也和她一样可爱,很顽皮。”
吕成一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女儿,笑的嘴都合不拢了,拉着唐善进自己的办公室喝了一杯茶。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拉回来的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正在琢磨着怎么杀掉他的女儿。
而那个开心的小姑娘也一直在蹦蹦跳跳的玩着属于自己的游戏,根本没注意到唐善盯着她的眼神有多么恐怖。
“年轻人,不要和那么多的酒,喝多了有什么用?”吕成又给唐善倒了一杯茶,还苦口婆心地劝说到:“喝酒多伤身啊,伤害自己的身体给老板拼命赚钱,不值得的呀。”
唐善听了这话,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我妹妹需要钱。”
“妹妹……怎么了?”吕成一听这话,立刻放下了茶壶,脸上都是关心的表情。
唐善苦涩地笑了一下,他脑海中全是果果昨天在玻璃窗里的场景,让他实在挥之不去。
“病了,我只能去探望。”唐善看着杯子里漂浮着的茶叶说到:“要想救她,需要很多很多钱。”
唐善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吕成一眼。
其实他想说的是,要救果果,需要你女儿的命。
其实唐善此时此刻就已经想动手了。
他看着一旁茶几上的水果刀,只要找准时机上前,拿起刀对着女孩的脖子来一下,果果就可以解脱了。
反正契约已定,他必死无疑,就不用再去玩那些花里胡哨的死亡美学了。
唐善想到这里,他突然站了起来,径直往茶几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死死盯着那把红色的水果刀。
可就在他马上要走到茶几旁边时,突然手上传来了一阵温热的触感。
然后就是一个甜甜的声音。
“大哥哥,你把这个送给你的妹妹吧。”
唐善一愣神,他低头向自己手心看去,发现手里不知道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荷包,看上去不是新的,应该已经被戴了很久了。
而吕青就站在唐善的身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这是前几年我生病时爸爸去寺庙给我求的,然后我的病就真的好了。这是个幸运的荷包,可以赶走疾病,我送给小妹妹,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吕青说得真诚,着实让唐善震惊了一把。
他被这女孩突如其来的善良给吓了一跳。
唐善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杀死她,可是吕青却把自己的荷包拿出来,要送给那个其实根本没有“生病”的妹妹。
“这是爸爸送给你的,你自己就好好留着吧。”唐善蹲下,对着吕青笑了笑,把荷包重新送回她的手上:“我会去帮我妹妹求一个的。”
“那好吧。”吕青对着唐善一笑:“那希望她快点好起来,然后来上我们的小学。”
喝过热茶之后,唐善拢了拢衣服,在寒风中搭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他现在无处可去,打开十五楼的大门,空****的感觉让唐善心里不断抽痛,他想都没想,再次把门关上了。
然后只身一人回到了地下室。
是那股熟悉的潮湿的味道,让人心安。
唐善没开灯,他倒在那张床垫上,在这黑暗的环境里,他觉得非常舒适。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个地方了。
唐善闭上眼睛,来到松西后发生的一切事都如同走马灯一般溜过,每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大半年,似乎比有些人的一生都要精彩。
突然,唐善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他伸手把口袋里的那把小钥匙拿了出来。
那是李长宣给他的,还带着一点血迹。
唐善反复端详了一下钥匙的形状,发现这是一款老式的锁头的钥匙,钥匙有一点点生锈,应该很久没用过了。
为什么李长宣会随身带着一把钥匙呢?甚至睡觉前都不愿意把它拿出去。
一定是锁着很重要的东西。
唐善皱起眉头后,看了看时间,重新返回了李长宣的家里。
尸体还没有被人发现,李长宣依旧躺在地上,他的身体下部已经出现了尸斑,也开始散发阵阵难闻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人头晕。
唐善戴上口罩,开始在李长宣家里翻找起来。
如果钥匙带在身上,说明这件东西非常重要,这么重要的东西,李长宣不会藏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
很快,唐善在李长宣的床下找到了一个很旧的木盒子,木盒子上的锁头刚好可以被这把小钥匙打开。
唐善迫不及待打开了木盒子,然后他愣在了原地。
盒子里居然摆放着一把手枪。
还有半盒子弹。
唐善愣了足足十几秒。
这枪看上去不像是模型,而且子弹里面少了一颗。
唐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立刻开始查询枪击案的相关新闻。
可惜国内近十年都没有出现过同款子弹的枪击案,所以只能往国外查。
唐善放弃了。
查外国的枪击案,那简直就像是大海捞针一般困难,数不胜数不说,还没有办法和李长宣本人建立联系。
李长宣应该也知道这点,所以他绝对另有目的。
那是想告诉唐善什么呢?
他回忆着当时宋弥和李长宣的对话。
或许李长宣说的确实是实话,当年他只不过是一个旁观者,并未动手也左右不了其他人的想法,却要在十年后为了这件事情付出生命的代价。
或许他也心有不甘。
难道是,李长宣想让唐善拿着这把枪为自己报仇吗?
唐善盯着盒子里的枪,又转头看了看李长宣的尸体。
可惜尸体不会说话。
虽然他不能完全理解李长宣的意思,但是唐善确确实实得到了一把手枪。他可以用这把枪给宋弥来个出其不意。
可是他不能赌。
唐善思考了一会儿,又默默把木盒子锁上了。
枪杀会有太多的漏洞和不可估量的意外,唐善默默走到李长宣的尸体旁边,像是对尸体说话,也像是对自己说话。
“你放心,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让他无法翻身的,哪怕我已经死了,我也会把他拉下永不能翻身的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