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校园里，学生如同潮水一般从各个教学楼中踊跃出来，三五成群地在林荫路上聊着天，积极地安排着中午和下午的活动。
乔易拿上足球，刚想走进体育场，却发现体育场的大门边已经有个人站在那等着他了。
乔易愣了愣，拿着球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笑容也有些僵硬，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警车。
“别紧张，我又不是来抓你的。”李长宣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乔易的肩膀，然后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新羽绒服：“你看，我都不穿警服，只不过是接到宋队给我的任务，来找你问点事儿的。”
“什么事？”乔易有些慌，他紧张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有些抗拒李长宣对自己的肢体接触。
他总觉得，在自己的学校里出现这堆人，肯定不是有什么好事要找他。
“急什么，我也是第一次这么悠闲地出来出任务，请我吃顿饭行不行？”李长宣没注意到乔易的异常，反而腆着脸捂着肚子，非要拉乔易去食堂吃饭。
乔易拗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李长宣和宋弥唐善性格完全不同，在思考了一下之后，他还是贡献出了自己饭卡里的钱，给李长宣打了一份烤肉饭。
因为在这个学校，没有饭卡是没有办法打饭的，李长宣来了之后已经饿了半天了，二话没说狼吞虎咽地开始吃了起来。
乔易特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看着李长宣应该吃的差不多了，这才主动开口问到：“找我问什么？我下午还要上课，要提前一些去教学楼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唐善的事情。”李长宣擦了擦嘴，重新戴上自己的眼镜：“你和他住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现他和以前不太一样的地方？”
乔易的手微微收缩了一下，心虚地笑了笑反问道：“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我怎么听不太懂，你具体指的是哪个方面啊？”
“各个方面。”
乔易沉默了。
他不知道宋弥为什么派人来问他关于唐善的事情。自从唐善帮他解决掉了林强之后，他就没忘记过自己和唐善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每天都有些提心吊胆的。
如果不是对唐善这个人的充分信任，乔易估计早就被心里压着的秘密给折磨疯了。
所以他在脑海中开始快速揣测李长宣提出这个问题到底是想问些什么。
“你别有心理压力，有什么说什么就好了，毕竟其实发生了这么多的大事，你都在他身边，所以我们也只是想了解了解他，顺便了解了解你。”李长宣挑了挑眉毛：“我们副局知道你的情况，还说要给你介绍一个读警校的机会呢。”
乔易没上当，他觉得李长宣的这句话有种利诱他的意味。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给我举个例子吧。”
“就比如……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比如突然开始自己傻笑啊，或者……发呆之类的。”
乔易懂了。
唐善出事的那天晚上，他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所以松西市这边的人才会派人把他们全都接回来。
现在李长宣提出这样的问题，其实是在侧面试探唐善。也就是从乔易口中去佐证一些什么事情。
既然这样，他必然会选择掩护唐善。
乔易想到这里，装作一副思考的样子，然后慢慢地、又不是很确定地点了点头：“你要是这么说，好像还真有一点点奇怪的地方。”
“什么地方？”
李长宣竖起了耳朵，然后慢慢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只不过他自以为不太明显的动作，早就被有所戒备的乔易给看到了，他心里还在想，李长宣这家伙脑子很好用，但是实际操作上还是差了点。
“上次我路过他房间的时候，听到他一个人对着空气在说话……”乔易摸着自己的眉毛，然后又不太确定地摇了摇头：“好像是和别人说话，又好像是自言自语，我也没太听清，反正细声细语的，我还以为他谈恋爱了。”
“谈恋爱？”李长宣一愣，这是他没想到过的答案。
“他喜欢那个叫苏枳的姑娘，喜欢到都有些疯魔了，我敲门都没听到，就看见他自己在那对着空气笑。”乔易撇了撇嘴：“你也知道吧，恋爱中的人，总有些精神不正常。”
“苏枳？”李长宣念叨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他遇到苏枳之前没有这种状况吗？”
乔易摇了摇头：“没遇到苏枳前，在十五楼住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个毛病。”
“哦哦……”李长宣有些为难了。
为爱疯魔，这是真疯还是假疯啊？难道唐善当时在科技大厦里看到了苏枳的机器人，再一次的为爱疯魔了吗？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哎。”乔易看见李长宣纠结的样子，干脆又对着他招了招手：“我这还有个秘密，你听不？”
“听。”李长宣毫不犹豫地上了这个当。
“自从从越雍回来，我发现唐善好像经常会有些易受惊吓。”乔易趴在李长宣的耳边开始胡诌了起来：“反正胆子好像变小了，怕这怕那的，尤其是怕巨大的响动。”
怕声音。
神经紧张脆弱的人才怕外界传来的声音。
李长宣获得了这么多的情报，也不再缠着乔易，马不停蹄地就回到了宋弥这边来报告，还把乔易说的话的录音播放给了宋弥听。
“宋队，乔易和唐善之间的关系，好像比和我的关系好多了，俩人朝夕相处的，应该不能说什么假话吧？”李长宣皱着眉头说到：“而且连云医生都说唐善的精神有些问题了，所以咱们是不是应该……”
“还不能太早下定论。”宋弥打断了李长宣的话：“唐善他可是一个嫌疑犯，通过一个简单的调查就随意定下结论还是太早。对他，还有对我们都不是很好。”
“啊？这还简单啊？”李长宣问到：“这么多专业的人都已经说他有问题了，您还怀疑什么呢？”
“就是因为我相信他没有杀人，才要更加严谨一些。”宋弥皱了皱眉头，对着李长宣勾了勾手：“乔易不是说唐善怕巨大的响声吗？”
“啊，刚才录音里不是也说了吗？”李长宣有些纳闷儿。
宋弥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今天晚上，你叫上燕川木里来我家吃晚饭，咱们试一试他。”
李长宣看了看宋弥，虽然觉得自己家宋队有些吃饱了撑得，但是他还是很拍马屁地对着宋弥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来。
“宋队，这事儿就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