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霖的表情很痛苦，慢慢失去了挣扎的意识，他慢慢倒在地上，被男人轻轻一推，倒在了屋子里。

男人不紧不慢地拿出准备好的工具还是清理现场，没过十分钟，楼道里全部的血迹和痕迹都被抹去了。

速度之快，动作细致，比唐善设想的善后处理要熟练周到得多，不过二十分钟左右，男人就拍了拍自己的手，转身走下了楼。

唐善皱了皱眉头，从海绵垫子后面钻了出来，快步走到了楼梯间，往下仔细听了听脚步声。

脚步声很细微，而且越走越远。

唐善想都没想，轻轻跟了下去。

这个人他绝对认识，声音和身影都很熟悉，并且和他有同样的目的，越是猜不到是谁，他就越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男人的脚步很快，唐善走到楼下时，就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于是他硬着头皮找了一圈，确定附近空无一人之后才顺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没想到还有第二个人来杀小霖。

唐善把手里的扳手藏在了衣服里面，在家附近的街道上绕了几圈才回去。

小霖的死，恐怕要等到尹翠翠拘留时间结束之后才会被发现了。

唐善长出了一口气，把扳手扔在了桌子上。

他刚想坐在**仔细回忆那个男人到底是谁，突然手机振动了两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有人替你做了你想做的事？”

“你看到了？”唐善皱着眉头回复到。

那边没再发来任何消息，唐善又一次换来了无尽的沉默。

他沉闷地翻动着聊天记录，试图回忆着每一个人的身影和声音，然后和今晚看到的那个身影对照。

刚对照了一小半，突然又一条信息发到了他的手机里。

“那个齐恢到底是什么人呀？我们已经在新月湖两天了，好无趣。”

这个语气，应该是陶媛媛。

她还在新月湖度假，而且对象是齐恢。

唐善这才想起她来，刚刚放松的心再次紧绷。陶媛媛待在齐恢的身边，大家看上去是觉得齐恢在泡妞，可是这个家伙却不一定在打什么主意。

孩子利用完了，美女也是可以利用的。

唐善不敢回短信，他不知道陶媛媛从哪得到的他的电话号码，不过如果是从松西大学艺术学院知道的，那唐善的身份不用说，肯定已经暴露了。

一个校花级别的人物，只要对照一下学生的脸，就会知道他不是学校的一份子。

要是陶媛媛把唐善的事情告诉了齐恢，那实在是很难不引起怀疑。

玉石生意除了正规渠道的那些合作项目，基本上都是齐恢这种乱喊价的家伙，可是偏又无法抓住把柄，因为这种东西不像是黄金有价，一块石头，它的价格从来没有被真正以单位定义过。

就好像是拍卖会，一件宝贝可以被人以一亿价格买走，也可能以十块钱卖出，这其中差的金额，谁也没有办法说它有问题。

希望齐恢是真的看上陶媛媛了，而不是看上了陶媛媛这个人。

钱已经打到了唐善的账户上，那是他最后一笔实习费，按照劳动所得的。

唐善看了看卡里的余额，那堆数字不仅没有办法打动他的心，反而让他陷入了一种空虚。

宋弥亲口辞退了他。

这些案子也和他不再有关系了。

唐善移动着鼠标，想删掉存在电脑里的案件资料，可是手一抖，却不小心把案发现场的照片给放大了。

被放大的部分刚好是韩兰的腰部，她的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这种老式钥匙链几乎没有人再用了，尤其是对韩兰这种追求时尚的女人来说，这样的老古董根本不符合她的气质。

唐善慢慢把钥匙链放大。

上面一共有六把钥匙，一把看上去很正式的应该是韩兰家的门钥匙，而在这些钥匙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白色扣子。

这个白色扣子泛着瓷白的光，既不是装饰，也不是遗忘在这里的，看上去完全没有挂在这里的必要。

唐善立刻找到了宋弥的电话号码，刚想把电话打过去，就想起自己已经被宋弥给开除了。

他迟疑了很久，把电话拨给了姚旭。

“小唐？”姚旭显然很惊讶，因为在此之前，他给唐善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唐善都没接：“我听同事说你被开除了？咋了？犯啥错误了？”

“先别问这个了，你快去看一下韩兰的随身物品，那个像纽扣一样的白色扣子，检测一下里面有没有金属丝。”

“好……你等一下啊，我去看看。”姚旭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他的电话又打回来了。

“我靠你神了小唐，里面真的有金属丝，居然是咱一直找的万能房卡。”姚旭的声音很激动，不过很快这种激动的情绪又压抑了下来：“不过啊，这个事我跟你说之前已经汇报给宋队了，这……这个案子吧，你还是别插手了，毕竟现在这个情况……不过你放心，你立了那么多功，我们大家都会帮你说好话的……”

“不用了。”唐善冷冷地说：“宋队知道了就好。”

“哎……你别多心，我这……”

姚旭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唐善已经没有心情去听了，他挂断电话之后叹了口气，默默删掉了照片。

韩兰的万能房卡，一直都在她的身上。

而凶手的身份和行踪也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唐善面对着安静的房间，没了第一手资料的影响和紧张的气氛，他的思路反倒清晰了一些。

案发现场的样子不仅能提供信息，也会混淆视听。

也许他们对这一幕分析思路才是凶手想要他们误入的歧途。

如果跳脱开固有的思维形式呢？

比如，两个死者中真的就有一个凶手呢？

唐善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气，开始回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韩兰、李伯升、录音机、保险、儿子、医院。

复仇、窃听器、325、冲动、血迹、密室。

这些因素合在一起，也许只能有一个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