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戚瞳中段出现空档。戚九天冲了上来,对准戚瞳腹部打去,戚瞳猛然回身迎击。戚九天个矮,一个下蹲,躲开戚瞳直击。

戚瞳一个踉跄,就要摔倒,他大喊一声:“涂鸢!”

涂鸢手持玄铁黑钢剑冲戚九天攻来,戚九天一个回身,砰的一声!六棱金刚戟打在了涂鸢的玄铁黑钢剑上,黑钢剑登时粉身碎骨。涂鸢愕然,戚九天回手一抽,正中涂鸢腹部,涂鸢被打飞在地。戚九天跟着回身,朝戚瞳被捆绑的双腿再次攻去。

戚瞳腰身一倾,躲过攻击,跟着挥戟反击。戚九天双手一持,挡住了戚瞳攻势。不想双戟相撞,嗡嗡作响,震的人心骇然。戚瞳心中一凛,眼含杀意,冲着身下绑住他的盗铃儿怒扎而去,盗铃儿已经没了反击之力,奄奄一息蜷在戚瞳身下。

倏!一柄长鞭挥来,咻的卷住盗铃儿。鹍夫手下发力,拖回了盗铃儿。这时盗铃儿鸡贼的铜铃眼猛然睁开,唰的扥住手中鞭绳,戚瞳再次踉跄。戚九天飞身而起,冲着戚瞳当头棒喝。戚瞳反手一挡,两戟相撞,震的戚瞳手臂发麻。

“怎么回事!”戚瞳心中大惊。

咻,一束冰刃飞过,冷羿眼射寒芒,戚瞳躲闪不及,倒在地上。戚九天趁机向戚瞳肩头打去,戚瞳肩头顿时被戚九天的六棱金刚戟钻了个窟窿。戚瞳挥臂再打,戚九天双手发力,朝戚瞳手中的三棱金刚戟攻去。

砰!戚瞳手中的三棱金刚戟飞了出去,戚瞳倒地,金刚戟把大地砸的开裂。他看着戚九天,从牙缝中碾出几个字:“狼骨金刚戟!”

戚九天走到戚瞳身前,俯视道:“蠢货!与狼共谋,等于与虎谋皮!”

戚瞳双眸怒睁,盯着戚九天。霍的,他回过头去,看着不远处被士兵们搀扶起的戚渊,道:“你和狼族早有勾结!”

此时,戚九天手中的六棱金刚戟正是戚渊送给他的兵器,原为戚渊所有。

“你当真要把徒幽壁交给亚辛!”戚渊反过来质问道。

“我没有!”戚瞳道。

“那方才魔坤的话是何意?”戚渊道。

“当年我想诓东菱和西番进攻大荒芜,到时候我九霄在外观战,坐收渔翁之利!”戚瞳道。

“若亚辛赢了呢!你怎么得利!”戚渊道。

“东菱西番不是草包!亚辛能胜的了他们想必已是付出代价,到时候我亲手毁了徒幽壁,他自然功亏一篑了!”戚瞳道。

戚渊看着戚瞳,忽然仰天大笑起来,道:“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儿子!”父子俩如出一辙,要的都是九霄在弥天之上独占鳌头!一个九霄还不够,他们要侵吞整个弥天大陆!

忽而戚瞳冷笑一声道:“人心隔肚皮!你我父子都不是一条心!真是可笑!你又凭什么来声讨我!你和狼族早就勾结在先了!”

“没错!我是和修罗一早结识!他用修罗族狼骨换取了我一块徒幽壁。我用狼骨打造了这天下至坚的兵器金刚戟!”说着,戚渊的眼神向冷彻与梵音看来。

原来狼族是这样得到可以让他们幻形的灵石徒幽壁的。梵音冷彻冷羿三人在远处想着。

可那之后,戚渊发现狼族的野心远不止如此,一块徒幽壁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欲望。狼族到底要干什么戚渊不得而知。最终他放弃了和狼族为谋。这也就断了狼族获取徒幽壁的途径。

在那之后,修弥找上了戚瞳,两人一拍即合。戚瞳背着戚渊得到了狼骨,炼成了新的三棱金刚戟。他也把徒幽壁分给了修弥。

后来,修弥假义为灵主和戚瞳搭上了线,让戚瞳谎骗东菱和西番进攻大荒芜,灵主帮戚瞳一统三国,戚瞳把徒幽壁完好奉上。可谁知,这中间每个人更是有着自己的心思和谋算。

北冥和太叔公早就不信任九霄了,但攻打大荒芜势在必行。他们一早规划,一旦兵力在大荒芜耗损严重,东菱和西番立刻撤退,放灵魅出大荒芜,到时候九霄不得不参战护国,谁都跑不了。

今日之战,九霄内忧外患,如不是梵音等人前来搭救,恐怕九霄国就要毁在戚渊戚瞳这对冤家父子手里了。

“糊涂。”戚九天忽然开口,他看着眼前的父亲和大哥不禁摇头道。

这时,只听远处传来一串银铃般的声音。汪花容从国正厅急赶而来,穿过三军,奔到戚渊身前。只见她肤若凝脂,美眸无限,看着重伤的戚渊,心头一痛,却咬住软唇,把眼泪生生憋了回去,道:“夫君!你可伤着了!”说着一把搀过戚渊。

“你怎么来了!快回去!”戚渊看见娇妻,心中不由一颤。汪花容足足比他小了二十岁。

“我哪也不去!就陪着你!”汪花容道。

戚瞳看着眼前这和他年纪一般大的“二娘”,心中一狠道:

“戚渊!我为你拼死拼活二十载,在你眼里却不如这个贱人生的庶子!”戚瞳愤怒道,“这些年来,你不说一个字,我便知你心意,为你操刀,拼杀天下。当年太叔公偶得一子,你忌惮在心,恐西番越了我们去,我便假义为太叔公谋划,诓他用大巫熊骨接骨之法,替他义子雷落再续断臂,实则取他性命,削他西番实力。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我为你,为戚家,为九霄搏出来的!到最后,你却把狼骨金刚戟传给了戚九天!你怎么对得起我为你搏命!我这个儿子的命在你眼里就是为你,为戚家,为九霄搏命用的吗!”戚瞳悲愤道。

忽然一股劲风越过三军,冲戚瞳而来。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巴掌狠狠打在戚瞳脸上。

戚瞳猛然回头,当下惊愕道:“妈!”一声惊呼,震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梵音冷羿很快打了个眼色,冷彻纹丝不动,淡然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瞳儿!你做了什么!”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伫立在戚瞳身前,连声音都显得高不可攀。

“他为了那个贱人之子全不顾我的死活!”戚瞳道。眼下这人正是戚渊的大夫人,涂玉,戚瞳之母。

“他是你爹!”只听涂玉喝声道。

“可他没有当我是他儿子!”戚瞳道。

“胡说!”啪!又是一声脆响,涂玉再一巴掌打到戚瞳脸上。戚瞳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双目震颤。涂玉看着儿子伤势不轻,心中猛然软了下来。只听她一声哀叹,垂下眼眸,半晌道:“都怪母亲和你爹争了这些年,闹了这些年,才让你父子二人隔阂越来越深。”

“是他先对不起您的!妈!”戚瞳不忿道。

“他哪里对不起我?娶了汪花容?是,他是娶了别人,普天之下,只有他戚渊两女共侍一夫,坐享齐人之福,混蛋!”涂玉骂道,可戚瞳却听不出母亲是怨是怪,“为了戚家,他什么都做的出,只要能扩充他戚家在弥天的势力,他就敢娶天下权贵之女。”说着,涂玉忽然冷笑一声,“哼!他想娶,人家也得想嫁啊。也不看看,他儿子可比他这个老帮菜潇洒多了!可真就有那眼瞎的,看的上他,愿意嫁给他,傻子。”涂玉说话不留情面,却也不像是在骂人,汪花容听去瞬间红了耳朵,可手中却搀着戚渊,半步不退。

涂玉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废了好大力气才终于又开了口:“瞳儿,你十五岁出任军政部一分部本部长,二十岁不到成为军政部副将。你舅舅任军政部参谋长,鸢儿在你手下当差,也早早成为二分部部长。你父亲把九霄半壁江山都给了我,他哪里对不起我?”说着,涂玉幽幽转身,向身后勉强站起的戚渊看去。“他没有薄待过我,也没有薄待过你。只是我心不满,意不足,谁让他娶了别人。我偏要和他争个高下,看看九霄上下,是我涂玉厉害,还是他戚渊更胜!”

涂玉看着受伤坐在地上的戚瞳,没有上前帮扶,而是转身向戚渊走去。夫妻二人相视一眼,涂玉道:“活该!”跟着从另一边挽住戚渊,一身倔强傲骨的她竟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无妨!”戚渊道。涂玉听罢,在他身边点了点头。

“你二人都是我儿,我一样器重。今日之事,一笔勾销,过往不提!”戚渊当着三军的面大声令道。“瞳儿,我与你父子血脉,天下间没有比你更像我的人!”戚渊这一句,已是替戚瞳证明了在九霄之上他无可撼动的地位!

“父亲……”戚瞳看着戚渊,站起身来,眼中已是酸涩。

“好了,别在这里多说了,回家去吧。”涂玉道。

半晌,戚渊点了点头。在二位夫人的搀扶下往国正厅走去。临别前,他没再留下半句话。戚瞳看着父亲的背影,伤势不浅,心中悔恨。他看了一眼离他不远处的戚九天,亦是未在多言半分,随父亲往国正厅退去。三军将士看着接连离开的戚渊和戚瞳,没下半句军令,无一不是茫然无措。

正在戚渊戚瞳退去不远时,只听一声清脆高亢在天玄山上响起:“第五主将!冷先生!冷公子!今日九霄大难,德蒙三位先生不远万里前来搭救,戚九天铭感五内!在此!请三位受我戚九天一拜!”说着,戚九天双手抱拳,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对着对面三人恭恭敬敬拜了下去。

天玄山静了下来,戚渊戚瞳父子在不远处背对着梵音等人亦是知道发生了何事,却无一回头。戚家军无一不是同气连枝,无动于衷。

只待戚九天一人礼成起身,他小小年纪不过十岁上下,戚家军无他一兵一卒,当然无人听他号令,他也没有命令。冷彻看着戚渊戚瞳不敬的身影,看着戚家军盛气凌人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懒得再看,欲带梵音冷羿二人离开。反正他这次来也不是为了拯救什么九霄百姓,不过是怕自家祖坟被人刨了而已。

忽听戚九天再喝一声:“北唐主将大驾光临!幸会!幸会!”此声一落,戚渊戚瞳猛然回首!三军众人更是齐齐向戚九天喊话的方向,倏的冲梵音等人身后看去。梵音冷彻三人亦是一惊,霍的回眸。只见一个身披暗红军装,金虎在肩的男人从山脚处走了出来,显于人前,正是北唐北冥。

梵音愕然一惊,双眸闪烁地看着北冥,心中大喊:“他什么时候来的!”跟着急忙向他双臂看去。这一看,更是让她大吃一惊,再说不出话来。此时,不仅是远在阵营中的戚渊戚瞳两父子,还是冷彻冷羿二人,皆是虎视眈眈地看着北冥。

“戚公子,初次见面,幸会。”北冥淡淡道。

戚九天看着北冥,在场之人没有一人凭灵力发现北冥的行迹,戚九天亦是不能。只不过,九霄大战刚停,戚九天精神戒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机警间发现了北冥隐在暗处的身影。然而片刻将过,戚九天便明白了,北冥无意隐藏自己行迹,如不然,他简简单单施个藏身术,当真谁又能发现的了他呢。

戚九天心下想着,北唐北冥之所以这样,全因为这次九霄之战,不仅是九霄与灵魅之间的,更是九霄国正厅戚家的家务事。他若一早显于人前,不免尴尬。北唐北冥如此一来,不仅保全了戚家颜面,又再暗中监视着九霄的一举一动。然而,为何要监视九霄的一举一动,恐怕就是因为此时站在他身前的那人了。

梵音回头看向北冥,此时北冥已经来到她身后,梵音眉眼微嗔,稍纵即逝,便转回身来。

戚九天小小一个人,心思已经转了个大周天。即便北唐北冥此番前来没有恶意,可他的行为已经让戚九天大为光火。九霄天玄山岂是让外人任意踏足的!然而此刻,戚九天面色如常,眼如日月道:“北唐主将若有事相商,便请到九霄国正厅一坐。若没有,还请退避。我自与第五主将,冷先生一家说话。”此话一出,戚九天亦是带了三分颜色。

北冥略一瞭望,向不远处的戚渊戚瞳看去,三人相视,均无半分退却。然而,再都没有动作。

戚九天看罢,不再多言。他再次转向第五梵音与冷家父子道:

“第五主将,冷先生,冷公子,今日承蒙您三位摒弃前嫌,前来相帮。如不然,天玄山倒,王胜城塌,九霄大地生灵涂炭!谢主将一家救九霄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请再受戚九天一拜!”戚九天说完,铿锵一礼,灵浪阵阵!喝的三军将士赤胆红心一震,齐齐向戚九天、梵音等人看来。

戚九天行礼过后,直起身来。天玄山上再无半分杂音,肃静无声。只听戚九天第三次洪声道:

“第五主将,冷先生,冷公子!戚家军三谢第五主将一家不计前嫌,大义相帮之恩。今日若不是第五主将一家出手相助,戚家军军心不定!将帅不和!阵前倒戈!定遭灭顶之灾!戚九天愿从今往后,戚五两家重修旧好,相辅相帮!戚家对第五主将一家有愧!请第五主将再受我一拜!”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戚九天狠狠把六棱金刚戟戳在了地上,嵌进了厚土山岩。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第五家的看家本领便是这无坚不摧的终极防御,水域持天。而这狼骨金刚戟天下至坚,戚家人嘴上虽说那是弥天之上最厉害的兵器,可真正的目的便是专克第五家的水域持天和野鬼幻形之法。戚家军倒要看看是这盾厉害,还是矛更硬。

戚九天的话响彻三军,战士们纷纷向他看来。只见那一个小小的人儿,背弯的矮平,脊梁却挺的笔直,一身正气,浩然于身,光明磊落!不弱人前半分!战士们再次向第五梵音与冷家父子看去,那相同的肤色,冰一样的脊梁,在九霄大地已消失半世。然而,他们仍心怀坦**,英勇无畏,在九霄人需要他们的时候义无反顾的拼杀在前,哪怕背后站着的已是对他们刀剑相向的昔日“战友”,他们仍未退缩半步!

“戚家军”一颗颗坚固的心被撬动了。盗铃儿泪流满面地看着梵音,哭喊道:“谢谢您!第五主将!”在鹍夫的搀扶下,深深鞠下躬去。

鹍夫稍停片刻,也随盗铃儿一起鞠下躬去。三军将士,漫山遍野,看着那如冰山一样挺拔坚毅的三人,稍纵,三军将士整齐划一,向梵音等人行礼一拜,高声道:“谢主将!”那气势恢弘的三军喝令应着天玄山浩浩****传遍九霄大地。

“谢主将!”戚九天再喝一声。

三军皆听号令,高喝道:“谢主将!”

冷彻的眼圈红了,默念着:“老爹!你可看到了,第五家又回来了。”

梵音两行清泪垂落,虽未想过荣归故里,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个有根的人。不在东菱、不在游人村,而是在这浩瀚的九霄大地之上。他们和她有着相同的肤色,那是太阳的颜色,是勇往直前的颜色!

戚渊看着远处的将士们,心中默然漫上一丝苦涩,难以启齿。可忽然一个小小的人儿进入他的眼眶,戚九天那刚毅的信念撑起了九霄戚家军坚定的脊梁,虽弯不折。戚渊转身朝国正厅走去,头也不回。戚瞳看着自己一手培养出的一分部、二分部,随后,站直了身躯,扬长而去。

这第三鞠躬,戚九天和三军将士久久不起。只听梵音道:“戚公子,严重了!快请起!”戚九天这才直起身来,只听他背对着三军将士,道了一声:“起!”三军将士皆听他号令,高声重喝,霍然挺拔了身姿!

“冷先生、冷公子、第五主将,一路奔波,还请到国正厅稍作歇息。”戚九天道。此时他已经换了称呼的顺序,把冷彻放在了前面,按照第五家现在三人的辈分道了出来。先前在三军将士前,戚九天句句把第五一氏放在最先,颇为器重,此时换了顺序又不失礼数,周到有佳。

“若是你老爹和你大哥有你这两下子,戚家军也不至于此。罢了,我们这就离开九霄,不再逗留。”冷彻仍旧不留颜面道,但话已收了半分。

“既然如此,九天就不留冷先生,冷公子了。日后,九天定当登门拜谢。”戚九天道。冷彻点了点头,准备带梵音离开。

忽而,戚九天又开了口:“第五主将,敢问您可否到舍下一坐。听闻您刚从止灵回来不久,又深陷东菱内战,现如今再到九霄相助,一路奔波疲累,需要多多休息。还请第五主将到国正厅修养。”

梵音原本紧绷的神情此时一松道:“多谢戚公子好意,我这就返回东菱了。”

戚九天看着梵音,沉了片刻道:“那我就不多留主将了,来日方长,我定登门道谢。”梵音点头,冲他笑了笑。戚九天看着她一愣,半晌无语。随后,他向北唐北冥看来,道:“北唐主将,今日不请自来,我就不多留了。请。”

北冥看着戚九天,方才从戚九天让他现身起,他便知道此人不简单。寥寥几句,戚九天表明了心意。他的敬是对第五梵音和冷家的,没他北唐北冥的事。他北唐北冥站在暗处,听他慷慨激昂、又行大礼算什么事。所以,戚九天必先让他现身,并且说清楚,让他站在一边,候着便是。这义,戚九天今日是做全了,这亏,戚九天是半分不能吃。

倏!一道凌厉划过,戚九天拈指一接。一张信卡显于他手。

只听北冥道:“恭候戚公子大驾。”随即,他的手轻轻环在梵音腰间,道:“红鸾!”一片艳阳下,红鸾从天外而来,携众人而去。

只听一声明亮道:“第五主将,雄鹰更配您的灵眸,日后九天定当登门拜访。”梵音回眸看去,只见戚九天身着九霄暗绿军装,身姿挺拔,一只猎空雄鹰在他肩头,熠熠生辉。唰的!梵音等人消失在天玄山上。

一眨眼,红鸾带梵音等人回到了东菱军政部的校场上。冷彻还未见过红鸾穿越时空的本领,一时间有点茫然,慌慌从红鸾身上下来。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来了东菱。

“你把我弄到这儿来干什么!”冷彻不满道。回头看向北冥,这一看不要紧,冷彻顿时大为光火道,只听旁边还有一个人和他异口同声道,冷羿也喊了出来:“把手给我放开!”

只见北冥的手还在梵音腰间环着。没等北冥动作,冷彻一把扯回梵音。

“冷先生。”北冥毕恭毕敬道。

冷彻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话。随即看向梵音,道:“这些年在止灵受苦了吧。”

“爸爸妈妈把我照顾的很好。”梵音抱向了冷彻,冷彻伸开双臂把侄女揽在怀中,情同父女。

“跟叔叔走,别留在东菱了。当年留你下来,就是叔叔这辈子犯下最大的错误!不能再犯!”冷彻红着眼眶道。

梵音返回弥天后很快与冷彻取得了联系,只不过东菱大劫、西番内乱、冷彻一时间想赶过来看梵音。可妻子那边西番国已经乱的一塌糊涂。幸好东菱稍安,梵音百般劝阻,冷彻这才与九百斜月先行赶回西番九都,以看状况。

“叔叔,如今乱世,我们还能去哪呢?”梵音轻声道。

冷彻长长叹了口气,这丫头直让他心疼,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在这之后,冷彻见到了在地球上抚养梵音成人的夜昼一家,千恩万谢,几天几夜也道不完他的感激之情。然而,这两家人初相见时,冷彻除了道谢,却一句话也不想与夜家人多说。因为他知道夜昼是北冥的外祖。梵音经过这十几年的生死大劫,冷彻心里早就有了打算,无论如何他不能让梵音留在东菱,留在北唐北冥身边!

可话不多时,冷彻渐渐发现夜昼似乎和北冥的关系不那样亲近。夜昼更是跟他打听当今弥天之上各处游人村的状况。听夜昼的意思,他是想尽快带梵音搬出东菱。这一听,冷彻来了精神。两人越聊越投缘。

第二日军政部晚宴上,夜昼与冷彻聊得欢实起来。梵音坐在一边看得笑眯眯。夜雨则是皱着眉头,一会儿往梵音嘴里塞个果子,一会儿往梵音嘴里递口水。想和女儿说以后凡事不要冒险,不要出头。可这些天她也看出来了,梵音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样子,是轮不到任何人左右的。夜雨无法,只能尽量照顾女儿的身体健康了。

“妈,我不吃了。”梵音嚼着嘴里的果子道。

“再吃一口秋梨。”夜雨道。

赤鲁奇怪的往梵音这边瞄来,看着梵音此刻被夜雨“控制”的像个小猫一样,他就想乐。他早就看出来,梵音已经坐不住了。莫清扬话不多,可也和颜悦色听着夜昼与冷彻攀谈,心中高兴。

忽然,听冷彻低声道:“我是不会让我家小音跟军政部再扯上什么关系的。”他收敛了态度,为的是不让夜昼难堪,毕竟夜昼是北冥外祖。

忽而,夜昼眼睛一闪,大呼道:“冷先生也是这么想?”

“当然。”冷彻道。

“那真是太好了!冷先生此话正合我意啊!我绝不会让我家小白和什么鬼扯军政部的人扯上关系的!”夜昼大声道。

“哦?”听到此处,冷彻眼睛一亮,道:“夜老先生也是这么想?”

“当然!”夜昼用力道。随即两人大笑起来!推杯换盏!冷彻不会喝酒,便以茶代酒与夜昼痛快喝了起来。

“女儿家的事,咱不能在这里说。”冷彻突然低声道。

夜昼急忙应和:“对对对!小白还小!不能在这里说!”

“但,我是不会让她和北唐家有什么瓜葛的……”冷彻低沉道,声音只够他和夜昼、莫清扬三人听见。冷彻的性子不会藏着掖着,聊了一夜,冷彻终归要把自己的态度明明白白告诉夜家。

夜昼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重重拍着冷彻的肩膀道:“冷先生所言甚是!所言甚是!”两人这一下更是痛快起来,随即开始大声喧哗,酣畅淋漓,从东聊到西,从天聊到地,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梵音眨巴着眼睛,也不知道姥爷和叔叔发生了什么,只是看他们聊得投缘,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小脸笑的红扑扑。

可是北冥的几个兄弟觉得别扭起来,颜童和赤鲁交换了眼色,觉得有些莫名的不自在。北冥已是寒芒在身,一言不发,一脸严肃。兄弟几人心有灵犀,总觉着对面几位老先生和自己不是一个路数啊。

天阔看了一眼哥哥,心中道:“哎!哥哥还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啊!自求多福吧哥!”

夜半,梵音挨个把长辈们送回房间休息。这时一个人等在梵音房门前,是湖泊。梵音看见姥姥还没休息,赶忙上前道:“姥姥?怎么还不休息?找我有事吗?”

湖泊看着梵音,忽然眼睛红了,哽咽半天道:“小白,姥姥……姥姥……”

梵音看见姥姥面有难色突然道:“姥姥怎么了?您别急,到我房间说。”随后,梵音把湖泊请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湖泊抓着梵音的手颤抖道:“白,那天姥姥的话伤到你了吧……姥姥……姥姥心里难受……”湖泊说着,落下泪来。

梵音见状吓了一跳,赶忙道:“姥姥,您这是怎么了?哪天的话?什么话?小白不记得了呀!”

湖泊哽咽道:“姥姥,姥姥那天在地球上对你说了,说了重话,让你,让你离开冥儿,你心里,心里定是难过了吧……”说着,湖泊一把抱住梵音,哭了起来。

“姥姥!我没有!我没有啊!您别难过!别难过啊!你这样,让小白心里好难过!小白没事!我没事!”梵音说着,鼻子酸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您是为了北冥好,所以,所以不让我跟他……”

“胡说!”湖泊突然怒道,“什么为了冥儿好!姥姥是为了你好!”说到这,湖泊一把扳正梵音道,“你以为姥姥真的喜欢那个什么国主小姐吗?呸!姥姥就喜欢你!姥姥不能让你跟着冥儿受苦!”湖泊一脸严肃地看着梵音。

梵音恍然大悟,原来姥姥当时在地球上说的那些咄咄逼人的话,让她离开北冥的话,都是骗她的。为的就是激梵音,让梵音知难而退,离开北冥!湖泊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假义对姬菱霄百般示好,让梵音误以为湖泊真的中意姬菱霄这个大小姐。

可真到危难关头,姬菱霄要伤害梵音之际,湖泊便奋不顾身冲进时空隧道保护梵音。梵音此时方才明白姥姥一番苦心,当即抱住姥姥哭了起来。祖孙俩呜呜哭成一团。老的哄小的,小的哄老的。随后,梵音费了好大工夫才把湖泊送回房间,宽慰良久。

深夜,当梵音再次返回房间休息时,北冥早早等在了那里。他没有干涉梵音安顿每一个长辈,只是在远处默默跟着,即便是这样,北冥也遭到了无数白眼,他不得不退了回来。

这时他一个人等在梵音房门前,稍显落寞。梵音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把他带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梵音便道:“怎么了?累了?”

“没有。”北冥道。

“那怎么不高兴?”梵音柔声道。

“没有。”北冥再道。

“撒谎。”梵音上前一步,贴近了北冥,“当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梵音突然道。北冥一怔,看了过来。梵音看着北冥傻傻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北冥被梵音笑的莫名,心里一阵慌,只听梵音再道:“我爱不就行了。”跟着梵音踮起脚尖,冲着北冥的嘴唇轻轻一吻,随后抱住了他的腰,往他怀里一靠,小脸绯红,不再说话。

北冥抱着梵音,心这才重新放回肚里,笑了出来。

“音儿,你说我们以后结婚了,会去哪儿呢?”生逢乱世,北冥不知为何问出了这样的话。

“你去哪,我就去哪。”梵音道。

“嗯。”北冥应道,坚定又温暖。两人相拥着,只觉一切都满足了。

第三日,冷彻离开了东菱。赶往西番与妻子九百斜月会合。

之后的半年里,弥天大陆彻底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三国实力皆遭到重创。狼族灵魅正式结盟,太叔公与姬菱霄等人与异族为伍,不可转还。双方势力,壁垒分明,大战一触即发。

北冥请来了噜噜一族,让他们用精湛的造物术,把东菱南崖顶的断崖用上万根木桩,木楔,横切竖立的镶嵌在了南崖顶之上,屹立不倒,牢不可破。北冥取回了原本支撑在断崖下的重器。

“北唐,这修复断崖的工费你可负担不起。我能要了你整个军政部的宝贝!”噜酱带领噜噜大军来东菱相助之前对北冥道。

“看上的,你都拿走!”北冥豪言道。

可直到噜酱带领噜噜大军修复完南崖顶,也没听他说要什么酬劳。

“要什么,你还没说。”北冥道。

噜酱瞥了一眼北冥道:“别死在前头!不然,我这回可亏大了!”

北冥嚎声笑道:“好!多谢了!噜兄!”

噜酱擤了擤朝天的鼻子,突然有些得意,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东菱国。

“这账先赊着!等你回来,再跟你讨!”噜酱大声道。

“好!”北冥硬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