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梵音安静地趴在北冥床边,伸出手,搂住他的腰。一阵轻动,北冥醒了。梵音立马起身向北冥看去。不一会儿,北冥慢慢睁开了眼睛,转了转,看见了梵音。
“冥,你醒了?”梵音柔声道,生怕吵了他。
只听北冥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回应:“嗯。”显然是太累了。
“我去给你拿点水喝,你等我啊。”梵音依旧温柔道。
北冥欲动,想拦住梵音,不让她操劳。可就在他动作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怔住了。梵音发觉,轻声在他耳边唤道:“冥……”可话刚出口,她便不知该怎样说了。只一双小手轻轻抚在北冥肩头,问道:“疼吗?”
北冥缓了片晌道:“不疼。”
“嗯……”梵音哽咽应着,没有落泪。
“她呢?”北冥道。
“活着,你放心。”梵音道。
“嗯。”北冥应道,随即合上了眼睛。
梵音见他再次睡去,半天才敢轻轻离了他身旁,走到桌边,为他凉一杯温水。可水倒了一半,梵音便落下泪来,眼泪滴到了杯子里,泛起涟漪。她不敢出声,便用手捂住了嘴。这时,一个有力的臂膀从她身后环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没事,音儿。”
梵音猛地提气,捂住嘴巴,哭了出来。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北冥右臂,靠了上去。几日后,北冥的身体逐渐复原,开始主持军政部事宜。
端倪接手了狱司和聆讯部,姬世贤挑起国正厅大梁。两人很快找出了藏在连雾和姬仲手中的罪证。连雾谋杀管赫,篡夺狱司司长一职。姬仲谋杀叶有信、勾结狼族、斩断当年北唐穆仁北上讨伐大荒芜的讯号,拖垮他的军事部署等,一项项罪证昭然若揭。
姬世贤更是在国正厅搜出了大量的枯叶蝶,原来狼族早就开始反向监视国正厅的一举一动,姬仲与狼族里应外合,不惜放弃赤金石也要绞杀以北唐北冥为首的军政部一干人等,从而稳固他一国之首的地位。姬世贤痛心疾首,但仍以大局为重,把一切原委坦率告知北唐北冥。
几番商讨,北唐北冥重启三国联手攻打大荒芜对抗狼族的计划。这一日,北冥在军政部长桌会议室上发问:“雷落那边情况怎么样。”
第五梵音面色凝重,她早在北冥养伤期间联络过了雷落。自梵音重返弥天大陆,被困大荒芜后,接二连三的事情层出不穷,导致她一时间分身乏术。但就在东菱战乱结束后,梵音第一时间与雷落取得了联系。此时北冥问起,也不是他才想起雷落,亦是东菱一片混乱,北唐北冥有伤在身,应接不暇。
只听梵音语气沉重道:“太叔公率西番军政部反叛了。现已带大部投奔亚辛,西番留守兵力不足十分之一。”在座众人听闻皆是震惊。
军政部会议室灯火通明,众指挥官十天十夜不眠不休,密切关注狼族与大荒芜动向。夜雨夫妇守在军政部十几日了,加起来见到梵音的次数不过三次。
此时他们又在会议室前踱步,想着梵音什么时候能出来休息一会儿。夜昼站在走廊尽头踌躇良久,最后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崖雅得知了龙三三的死讯,悲伤过度,一连在家呆了十日都未出门。崖青山和天阔轮流陪伴,寸步不离。
军政部没有刻意为难天空夫妇,在他们参与救治北冥后,军政部便让他们离开了。就在天空与景阳准备离开东菱时,却被蓝朝天拦下。原来天空本名蓝天空,是蓝朝天的亲妹妹,只因年少浑莽,刁蛮成性,早早离开了蓝宋国,独自在外闯**。
蓝天空修习了一身大巫正宗本领,亦有手段毒辣之术,后被亚辛囚禁,又到地球生活,与兄长蓝朝天足有二十多年未见。
那一日,天空看了一眼北冥伤势,便知是出自裂簇寒针之手,当下唤了蓝朝天来。裂簇寒针乃蓝宋国顶级暗器,银针比发丝还细十倍不止,让灵能者单凭一己之力绝难发现裂簇寒针的射杀轨迹。
正因如此,蓝宋国的裂簇寒针之上从不涂毒,因为任何一丝多余的点缀都将成为裂簇寒针的累赘,使它失去最锋芒的杀伤力,而且涂毒会直接衰减裂簇寒针的使用寿命。如此金贵上乘的暗杀武器,打造者和使用者必然会心知肚明其中关卡,将其威力发挥到最大。
然而那天,天空一眼便看出射杀北冥的裂簇之上涂有剧毒。当下她便断定,射杀北冥之人定是要用尽浑身解数,也要取他性命不可,即便废了这价值千金的裂簇寒针,也要一击命中。
然而那毒虽狠,却不是普天之下最狠的狼毒。蓝天空看着北冥的伤势,心中陡然一震:“姬菱霄!当真是狠毒之极!她要废了北冥手臂,却不取他性命……为什么呢?当真是要北唐北冥做她的阶下囚才甘心?”
蓝天空想到姬菱霄的种种手段不禁不寒而栗!她要逃出东菱、逃出姬菱霄的控制范围。可就在临走前,蓝朝天拦住了将要离去的妹妹。兄妹俩从小少言寡语,可现如今,蓝宋人在东菱避难,蓝朝天见东菱国正厅大势已去,人灵大战即将开始,蓝朝天必须自保,找到新靠山。而目前来看,东菱军政部就是他们蓝宋最后的靠山。蓝朝天自当全力以赴救治北唐北冥。
不仅如此,蓝宋国已毁,狼族猖獗,蓝朝天历经艰难才与失散多年的妹妹再相逢。现下,他们是万不能再离散了。最后,天空终于听了蓝朝天的劝,与哥哥一同留在了东菱。
此时,北冥在军政部接通了与雷落的影画屏,上来一句便问道:“怎么样?”
只听雷落重声道:“死不了!”
这一来一回,倒像是兄弟般的问候了。
一月前,北冥等人从地球返回弥天大陆,雷落因九百昆儿受伤,先行一步脱离时空隧道,返回弥天。
雷落抱着被天空暗算中毒的九百昆儿冲出时空隧道,一袭厉风刮过,把雷落带到了西番国边界。此时九百昆儿已浑身黑紫,不省人事。
“昆儿!昆儿!”雷落大叫着九百昆儿的名字,吓得六神无主。“雷兽!带我们回九都!”谁知,就在雷落唤完雷兽后,半天不见雷兽应声。雷落急忙向雷兽寻去。只见雷兽浮在半空,奄奄一息,身上偶尔窜着蓝色火苗。
原来,他们三人刚才从时空隧道冲出被乱流袭击,雷落一心只在九百昆儿身上,忘了身处险境。雷兽展开雷电防御,带着雷落冲出时空乱流,回到西番边境,此时已是灵力衰减,再难发力。
雷落见状一把揽过雷兽,把它放在衣服口袋里,让它休息。自己则抱着九百昆儿全力往九都城赶去,那里有最好的灵枢,定能救好九百昆儿。雷落发足狂奔,灵力全开,一跃千里,三小时后已行至九都城边境。
只听他大声道:“昆儿!你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家了!”然而躺在他怀里的九百昆儿一动不动,身子冰凉,分量一点点重了下去。雷落坚实的手臂一抖,低头向九百昆儿看去。只见她双眸紧闭,嘴唇紧合,身上已经黑的像墨。
大滴大滴的滚烫从雷落眼眶里砸下,他毫无知觉,只会一味恍惚喊道:“昆儿!昆儿!你醒醒!我们到家了!”泪水流进九百昆儿嘴里,又苦又涩。浑然一阵躁动,九百昆儿好像动了一下。
“昆儿!”雷落大惊。抱着九百昆儿直直向她看去。片晌,只见她口中微微呼出一阵气流。雷落大喜,喊道:“昆儿!咱们马上到家!你坚持一下!”
话落,雷落欲抱着昆儿再赶路。谁知,雷落这一发力,灵力暴涨,九百昆儿一声痛苦呜咽呜哝而出。雷落登时停下,急向昆儿看去。只见她神情痛苦难耐,在他怀中艰难蠕动着。
“昆儿!你怎么了!”雷落大声道。他不准备再等,眼看就要进城了,雷落再一次灵力全开,冲九都城奔去。
可就在他灵力溢出的那一刻,九百昆儿痛苦出声,一声呻吟,瞬间让雷落整个心都扭住了。“昆儿!”他不敢再动。
只见,一丝丝紫色灵浪从九百昆儿体内慢慢渗出,雷落见状大哭出声:“昆儿!”这正是灵丧之迹。
雷落不敢再调动灵力,单凭脚力往九都城跑去。但他每颠簸一下,九百昆儿的痛楚就增加一分。直到最后,雷落一动也不敢再动了,九百昆儿的痛楚越发不可忍耐,四肢挣扎窜动。
“昆儿!都是我害了你!昆儿!都是我害了你!”雷落抱着昆儿痛哭道。忽然一声分筋错骨之音猛然撞进雷落耳朵,他只觉自己的心就此随着九百昆儿的痛楚破的粉碎。他死死抱着昆儿,呼吸已滞,面色铁青。
一阵热浪从雷落胸口传来,他失魂间向九百看去,只见一团紫色灵浪从九百昆儿的胸口处慢慢涌出,越来越强。雷落定睛看去,忽然发现九百昆儿的脸有了变化。一丝温暖漫上她的身体,九百昆儿变得绵软起来。
“昆儿!”雷落大呼,往昆儿脸颊额头抚去,方才还是死凉的,现在已是热的烫手。紧接着,昆儿的脸漫上红晕,黑色被一点点驱散开来。她的眼睛还是紧闭的。雷落马上攥住她的小手,用力喊道:“昆儿!昆儿!你醒醒!”
忽然,雷落觉得手中有异,他急忙向掌心看去,原本一个五六岁娃娃的弱糯小手,此时慢慢变得纤长起来。雷落一惊,又往昆儿脸上看去。这一看,他倒恍惚了,似乎未有什么变化。可再看,九百昆儿原本稚嫩圆滚的小脸,此时慢慢变得“分明”起来。
“到底是哪里不对!”雷落心中大惑。他又往昆儿肩膀扶去。这一扶,雷落登时一愣,那显然不是一个孩童的骨骼,九百昆儿的骨骼变大了!
雷落愣了半晌,突然大叫:“昆儿!你到底怎么了!”急的他六神无主,上蹿下跳。雷兽被惊醒了,从雷落的衣兜里窜了出来,跑到九百昆儿面前看了又看。
忽然,雷兽惊慌的对雷落拼命摆动。雷落一脸紧张,不明其意。雷兽急的原地打转,倏地飞到雷落面前,蓝色雷火在雷兽身上呲呲冒出。
它急速在空中翻滚起来。只见几道蓝色轨迹出现在半空。雷落木讷念着:“十五。”雷落愣在原地,突然他大叫一声:“十五!今天是昆儿十五岁生日?”雷兽在空中拼命点头。
“不对啊,昆儿生日在十天后啊……”雷落脑子发懵,忽然,他又是一怔,道,“我们在地球呆了刚好十天!所以……所以……”雷落猛然朝昆儿看去,“今天是昆儿十五岁浴火重生,涅槃成凰的日子!”一句话落,一声沉重的呼喊从九百昆儿身体中迸发而出。
只见九百昆儿灵力暴涨,肆意蔓延,身体骨骼开始急速增长。她痛苦地扭动着,睁不开眼。紫色灵浪滚滚而出。雷落指天一挥,一层防御结界落天而下,把他三人稳稳罩在里面。再回九都国正厅已是来不及了,九百昆儿即将在这里涅槃成凰。
雷落想把昆儿放在地上,让她躺平。可他还未松手,昆儿已是浑身打摆。雷落不敢再动,脱了外套裹住昆儿,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有了雷落的力量,昆儿的挣扎不再那样张牙舞爪,得到了控制,她似乎舒服了些。
结界空间里,雷落已是汗流浃背,九百昆儿的挣动让他一刻不能放松。紫色灵浪像是灼热的海,疯狂冲击着结界边缘。
雷落从未想过九百家的灵力竟这样扎实。九百金辉体弱,平日全不像个国主的样子。西番国似乎都是太叔公领导的军政部一手支撑。这次他可是领教了,听说九百家的女儿每到十五岁浴火重生之日,国正厅都会戒备森严,重兵把守。九百族人统统全力以赴,固住这西番国的掌上明珠。前有九百斜月,后有九百昆儿。只是外人从未踏足,并不知道九百家的正统女儿竟是这般强大。
半日后,九百昆儿状况渐稳,一身的巫毒也在她强大的灵力下被驱逐。
夜深,雷落终于能松一口气。他用衣服好好裹紧九百昆儿,免得她见风生病。见九百昆儿昏睡,雷落的心终于放下半颗。他悄声抱起昆儿,往九都城走去,步伐轻稳,再不像之前那般惊慌颠簸。
忽然,一阵躁动传来。雷落稳住了脚步,侧耳倾听。从城外军政部营帐传来,只听一袭窸窸窣窣的声音向城外九都山方向赶去。
“夜半行军?干什么?”雷落心中起疑,把衣服往九百昆儿头顶拉了拉,捂个严实。眼看到了城门下,城门大开,却无一个士兵把守。
“祁门!怎么回事!守城士兵呢!”雷落发出号令。然而半晌也不见祁门回应。
这时城门内传来响动。
“什么味道,好香啊。”一个奸邪的声音。
“是啊,好像在城门外!好香啊!鬼爷,咱们去看看?”一个殷勤的声音道。
“快点!快带我们去!”又一个尖细的声音催促道,“快点!”
这时,方才说要领路的声音静了下来,跟着又上来几个人。夜黑风高,繁华无眠的九都城今日竟一盏明灯也没亮起,漆黑一片。只看几个人影从城门外探出脑袋,扥长着脖子使劲嗅着,一个人木讷道:“好香啊……女人……是女人……”
众人一听,愣了,紧接着贪婪不可抑制的口水从一行人口中流了下来。向群行尸走肉一般往前挪步。
“女人?女人在哪?没想到咱这么幸运,刚变了人,就能动女人了!”刚刚被称为鬼爷的两个人在一行人后大笑着,声音尖的能刺破人耳。“还说主子没让咱们去拿灵石,在这里守门是个窝囊事呢,谁成想,是个美差!你们给我快点!让我看看女人在哪里!”说着,两个鬼爷朝前面一行人踹了一脚。
三五个人倒了,噗嗤一下跪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当他们再抬头时,只见身前立了个大山。一袭暗紫劲装,银瀑飞流,军政部副将的肩章熠熠生辉。雷落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那颠倒歪斜来的一群人,无一不是身着西番军政部军装。最后面的两个,嘴脸扭曲,用力说着人话。
“女人……我要女人……”忽然,雷落脚下跪倒的一人冲他扑了过来。嚓!一道蓝电,那人身首异处。
“女人!女人!”躁动的喧闹声此起彼伏,一拥而上。雷落脸色森白,眨眼间,他身前多了二十几具尸体,手起刀落,毫不留情。还没等最后那两个“鬼爷”反应。倏!一袭蓝闪划过,黑灵鬼徒从附着的人身上逃出,下一刻灰飞烟灭。
此时,九都国正厅前,血流成河。只听一个强壮有力的声音道:“祁门,你快让开,我无意取你性命。”
忽而,一声冷笑起:“少废话!”祁门一身重伤,胸口淌着血道。
“你要当国正厅的走狗!背叛军政部!”那人怒声道。
“放屁!你才是走狗!战斧!”祁门喝道。战斧,正是和祁门喊话之人,西番军政部一分部部长。
只见战斧身形魁梧,浓眉虎瞳,四十岁上下,看着祁门道:“你让开,今日没你的事,我要替副将报仇。”
“副将活得好好的,你报什么仇!战斧,拿上你们要的东西赶紧走!”祁门厉声道。
“你知道了……”战斧的声音低沉下去。
“西番美人面,既然主将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为何还来国正厅寻事。”祁门道。
战斧的眼睛虚掩下去:“我的副将早就死了……我要为副将报仇……”他看着祁门,半晌道,“雷落是你祁门的副将,不是我的!我战斧的副将只有太叔玄副将一人!今日我就要为他报仇!”
“太叔玄副将是被灵魅所害!与国正厅何干!”祁门道。
“你个黄口小儿懂个屁!”战斧骂道,“要不是当年九百斜月抛弃了我们副将,太叔玄副将何以被灵魅所害!全是因为副将一心想探望九百斜月那个贱人过得好不好,只身上路,这才中了灵魅的伏击!被害身亡!一切都是因为九百斜月!”
“既然你明知如此!为何不汇报主将!让主将为太叔玄副将报仇!”祁门道。
“因为我们副将又回来了!”战斧忽然眼冒金光道。
“那是假的!那人是灵魅幻的!”祁门道。
“闭嘴!”战斧喝斥道,“你到底让还是不让!”
“不让!”祁门道。
“为何!是谁让你守国正厅的?九百金辉?”战斧问道。
“副将回来,我没法和副将交代。”祁门道。
“雷落……”战斧若有所思道,随即脸上露出一副鄙夷的笑,“我早就知道雷落一早和国正厅勾结,攀龙附凤,对军政部有不臣之心!只怪老主将不听我的!”战斧愤愤道。
“你知道个屁!叛贼!”祁门嚎声骂道。
战斧眉眼一立,全速杀了过来:“看来留你也无用了!都是雷落的走狗!和我太叔公家的军政部半点关系没有!死吧!”
祁门已和西番军政部各部连战数个小时,刚刚从美人泉撤了下来,转防国正厅。他的二分部损失惨重。雷落的亲军让他按在兵营里,一动不动。他不能让雷落的亲军反了太叔公,断了父子之情。祁门只一人一部苦苦坚守。
“反贼!”祁门大骂道,迎击而上。
噗!一片暴血喷涌。战斧杀过来的刀停在了祁门胸口前的半寸距离,祁门的身子倒了下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膝盖还没着地,身子却被稳稳地架了起来。战斧双眸怒睁,倒了下去,死了。
祁门霍的回头,只见雷落正一脸凶神恶煞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战斧,战斧亦恶狠狠地盯着他。
“副……副将……”祁门结巴道。雷落还在气头上,没有回应,祁门再道,“副……副将……你回来了……”雷落还是不语。
祁门转头朝战斧看去,怯生生道:“副将,你把战斧杀了……他,他可是主将的心腹……他……”
“他敢伤我兄弟!必死无疑!”雷落狠道。
祁门白净又略带几分可爱的脸一怔,跟着嘴角一抖,哗的一下抱住了雷落,大哭道:“副将!你可回来了!我以为我死定了!”说着,祁门哇一下又哭了出来。
“啊呀!啊呀!大小伙子哭什么!出息!”雷落终于被祁门的哭声从愤怒中拽了回来,一脸嫌弃道。
“我差点死了啊副将!我的妈呀!吓死我了!”祁门继续呜呜道。
“老爹呢……”雷落话锋一转,严肃道。
祁门神情顿收,道:“属下该死!无力揽住主将,主将带着军政部半数人马撬去了美人面,和一个样貌酷似太叔玄副将的人离开了西番。下落不明。”
“亚辛!”雷落攥紧了拳头发狠道。这时,国正厅下的战斧人马已被雷落调遣来的亲军统统拿下了。
只听下面的俘虏大吼道:“叛贼!雷落!叛贼!雷落!背叛太叔公主将,你不得好死!背叛主将你不得好死!”
祁门向雷落看来,只见雷落剑眉一横道:“再有造次!杀无赦!”
祁门默默垂下头道:“副将,我做的对吗……”祁门对雷落的忠心毋庸置疑,他为了雷落宁愿只身率领部下反抗太叔公,可他此刻彷徨了。
“你为何要守国正厅?”雷落道。
“您和昆儿大小姐那样要好,若大小姐家里出了什么事情,等您回来,我怎么跟您交代。”祁门诚实道。
“你为何要守美人面?”雷落道。
“那是西番的东西,我觉得,别人不能拿走……”祁门含糊道,“可我背叛了军政部,背叛了主将……我……”
“但你没有叛国!”雷落忽而一声坚定道,震醒了正在难过的祁门。
“军政部也好,美人面也好,国正厅也罢!都没有权利令国之动摇!祁门,你现在做的事正是如此!你保护的不是美人面,也不是国正厅,你保护的是生你养你的西番国!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在我们的国土上撒野!哪怕是军政部主将,哪怕是一国之主,都不能妄动国之一分一毫!
西番国是属于西番人的,在这片土地上巧取豪夺、**掳掠的,我们身为守护国家的军人,定当义不容辞、一马当先、奋勇杀敌、抵抗外敌!所以!祁门!今日之战你没错,你是西番国最忠诚的军人!我雷落因有你这样的兄弟而感到无比自豪!”话落,雷落重重的一掌拍在了祁门身上。
祁门险些被“打”的咳出血来。随后他难为情地看着雷落,挠了挠后脑勺道:“谢谢您副将,其实我也没您说的那么好。”片刻,祁门郑重道,“副将!能成为您的部下,祁门今生大幸!”
雷落笑着,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嚎声道:“是个爷们儿!”
之后,雷落连夜命他的副将亲军收拾了九都城残局。他把九百昆儿送回九百金辉手中,又赶去查看美人面的下落,已是物是人非。
美人泉被凿毁的一片狼藉,破败不堪,水流殆尽,露出空空湖底。藏在湖下的美人面不翼而飞,就好像被挖了心的美人一样,令人心碎。
雷落不眠不休,安顿好大批伤兵和祁门,让其养伤。虽然祁门精神亢奋,一再要坚持与雷落共事,可都被雷落坚决拒绝了。他连夜调遣他的亲军指挥官雄霸回都,先前雄霸镇守九都东北方,非召从不回都。这次叛乱,雄霸获悉军情本要参战,可强行被祁门压下。
现在雄霸看祁门如此重伤,正捶胸顿足,呼天抢地要为兄弟报仇。后被雷落斥责!西番当务之急是要查出太叔公反叛的来龙去脉,更要估算太叔公下一步动作,以免更大的祸端。
雷落八日不眠不休,先后与梵音取得联系,这才全力以赴安心追查西番之事。
八日前,正是雷落打通时空隧道,赶往地球与梵音会合的日子,也正是太叔公反叛当日。照此说来,太叔公反叛之心已久,正是要背着雷落不在之时采取行动。
第八天深夜,雷落遣各指挥官回去休息,只自己一人靠在会议室的高椅上,久久不能入眠。
第九日,雷落清早赶往国正厅。他要知道国正厅的状况,一旦西番和大荒芜开战,面对的不只是以亚辛为首的灵魅一族,更有太叔公带走的军政部重兵。若太叔公真有了反叛之心,西番国到时候不要说攻打大荒芜,就连守城都是难事。雷落要和国正厅达成一致,共同抗敌,保卫西番。然而此时的国正厅九百一族犹如惊弓之鸟,是否愿意听他的建议,还是未知之数。
雷落在国正厅外等候良久,九百金辉方才传他进去。听了雷落一番中肯之言,九百金辉心中有了打算。此时的军政部兵力严重亏损,雷落必要联合国正厅共同抗敌,而这最终的指挥权落于谁手,雷落需要得到九百金辉的同意。
“还请国主三思,我且先回军政部等待您的消息。”雷落道。
九百金辉看着眼前这个外族人,又是太叔公一手培养的义子,可以说太叔公对雷落义薄云天,更有再造之恩。单凭雷落一席听上去精忠报国的话,九百金辉又怎能轻易相信。毕竟九百家的东西可不止美人面一块灵石。九百金辉沉默了。雷落见状起身恭敬一礼,欲要离开。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顿住了,雷落鼓足勇气道:“国主,昆儿现在是否安好?”
九百金辉原本靠在软椅上的身子在听到雷落这番询问后,渐渐坐了起来。他平静地看着雷落,一言不发。雷落见状,又道:“昆儿现在可好?”
“你关心她?”九百金辉道。
“是。”雷落道。
“不用雷副将费心了,我自己的女儿自己照顾,是死是活是她的事,雷副将今后不用过问了。”九百金辉淡淡道。
“昆儿不好吗?”雷落听罢有些心急,蹙起眉来。
九百金辉的淡眉也渐渐皱了起来:“管好你的青梅竹马,别人家的事,雷副将勿要再问。”
雷落一惊,不知道九百金辉什么意思,他一心只想着九百昆儿是否安好,毒解了吗,身子好了吗,未想其他。九百金辉这样说来,他不免心急,脱口而出道:“昆儿怎么了?不好吗?我去看看她!”
九百金辉沉了半晌,默默提了一口气,道:“跟我到后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