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极为难熬,尤其是在筋疲力尽的时候,岳影萱的肚子叫了好几回了,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那是汗水给沁的!她极力蜷在荷叶下,不让身形露出半分。

树上的欧阳烈则是一副逍遥的样子,右手支着脑袋,左手搭在大腿上,有节奏地敲打着。想起岳影萱现在样子,他就止不住地发笑,偷眼往下瞧了两眼,除了荷叶看不到任何动静,欧阳烈得意地笑着,乐等太阳下山。

好不容易等到太阳下山,岳影萱早就忍不住了,不停地往欧阳烈的方向使眼色,欧阳烈故意不理她,晾了她一会。等到夜色全部黑了下来,他才从树上跳下来,站在树下,朝岳影萱招手。岳影萱一溜烟跑了过来,拉住欧阳烈就是一阵狠踹。

“停,停,小心有人!”欧阳烈嘿嘿笑着,指了指远处的黑影吓唬道。

岳影萱这才止住,躲在欧阳烈后面,俩人沿着墙根慢慢走着,走着走着发现前面有一排小房子。欧阳烈皱皱眉,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想当初他们连门都进不来,眼下这会未免也太顺当了!

正想着,岳影萱越过他,蹑手蹑脚趴到屋子的窗棂处,用手指抿了抿手指,戳开一个小洞,里面没人!

岳影萱大喜,忙推门进去,欧阳烈在后面叫苦不迭,忙跟着进了屋子。

屋子十分简陋,里面燃着一盏灯,当中的桌子上放着几碟还没吃完的点心,原本在屋子里的人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急匆匆地放下筷子出去了。

岳影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捏起一块点心,一仰脖儿就吞了进去。

“唉~,不能吃!”欧阳烈急忙阻拦,气得他直叹气。

“我都要饿死了,怎么不能吃!”

岳影萱不以为然道,白了他一眼,又捏了一块,正欲放进嘴里的时候,只听屋外响起“哗哗”的脚步声,像是有许多人。欧阳烈脸色大变,看来一场难免一场恶战,随即掏出腰间的宝剑,展开架势迎接来人。

门被打开了,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子,身高八尺,身着一袭紫袍,金冠束发,面皮红润,剑眉微微挑起,双眼透出一股冷冷的寒意,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岳影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手中的点心“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舌头不由自主地打着转,蹦出一个字:“爹?”

欧阳烈闻言,猛地转头盯向岳影萱,心中极为惊骇,这人是她爹?

“不在房里呆着,跑到这里干什么?还带了一个外人!”岳鹤轩冷冷地打量着欧阳烈。

“我,我,”岳影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支吾了半天没支吾出半句话。

“我看你是闲的了,来人,把这两人给我绑了!”岳鹤轩眉头一皱,大声喝道。

旁边的黑衣人立刻上前绑两人,“爹,爹!”岳影萱使劲挣扎着,“我是来看我娘的!她好久没去看我了!”

岳鹤轩正欲出门,闻言脸色微变,立在门口不动。

“我知道,那个半夜里偷偷去看我的人是我娘,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你经常陪着我娘去看我的,爹,我娘呢!”

岳影萱的疑问在岳鹤轩听来十分刺耳,如同在质问一般,他紧闭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挥手道:“把小姐送回房里,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黑衣人给岳影萱松了绑,可是欧阳烈仍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岳影萱着急了:“爹,他是无辜的,是我求他带我进来的,爹,你放了他吧!”

“哼,凡是进入百花苑的人我是不会放过的,要不是看在你娘的份上,你以为我会饶了你吗?”

岳鹤轩不为所动,挥挥手大步离开屋子,欧阳烈被一群黑衣人簇拥着跟在后面。

岳影萱刚要大声呼救,被身旁的黑衣人在脑后拿掌劈了一下,当即不省人事,黑衣人扛起岳影萱,飞速出了百花苑,进了阁楼,把她随意放在**,离开了。

欧阳烈被五花大绑带到小楼里,黑衣人全部退下,把门掩上。屋子里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欧阳烈这会还没醒过神,他已然沉浸在刚才对岳鹤轩的那一面的震惊中,因为眼前的岳鹤轩和多年前的主公竟然是一个人!

“多年未见,你的功夫见长啊!”冷冷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岳鹤轩背着手,笑呵呵地看着欧阳烈。

欧阳烈仰头瞅了他一眼,又无声地低下了。

“我记忆中的小欧可是聪明伶俐的很呢,怎么如今变得这么寡言了?”

岳鹤轩看似温暖的话中字字透着寒意,欧阳烈眼睛一闭,心想,我的死期到了!

欧阳烈低着头,仍是一言不发,岳鹤轩也没在意,在欧阳烈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伸出右手,虽有把玩着戒指,等着欧阳烈开口。

“您是主公?”欧阳烈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试探地问道。

“嗯,我是!”

岳鹤轩的坦白让欧阳烈大为不适,扭了扭被绑的发硬的身子,没有说话。

“如果我说自从你们一露头我就知道了,你会不会感到惊奇?”岳鹤轩不看他,兀自欣赏着手上翠绿的翡翠戒指。

“主公一向神通,这点事自是瞒不过主公的!”欧阳烈恭敬地答道。

“哈哈~,你就是这样,什么时候都是伶牙俐齿的,可是这话你说错了,要是我像你说的那般神通,岂不早就发现你没有死,怎么会等到你闯进我的百花苑才知道?”岳鹤轩俯下身子,冷冷地盯着欧阳烈。

欧阳烈身上已然冒出了密密的冷汗,事到如今,他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主公是断断不会饶过他的,他只盼望能死的痛快点。

“我的小欧在想什么呢?说来听听!”岳鹤轩饶有兴致地坐好,摆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小欧但求一死,别无他求!”欧阳烈咬咬牙,索性豁出去了。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多年前你就该死,而不是现在!”岳鹤轩的语气终于凌厉起来,欧阳烈反而把心放了下来,他狠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像刚才那样不阴不阳的调调他欧阳烈可是捉摸不透。

“小欧已经多了十几年,如今已无任何遗憾,还请主公发落!”欧阳烈自知自己逃不过,并没有耍什么心眼,只老老实实回答。

“哦?是吗?可是我觉得你多活这十几年实在是天大的便宜,随随便便把你杀了岂不便宜了你?”岳鹤轩起身,猛地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踢在欧阳烈的胸口,“况且,你还是青衣阁的叛徒,如何处置叛徒,老朽还不劳你教诲!”

欧阳烈知觉一股热流从内喷薄而出,一张嘴,大口大口的鲜血从胸腔里喷了出来,这一脚岳鹤轩是使了八成的功力的,他并不想一下子就让欧阳烈死掉,他要的是杀鸡儆猴!

欧阳烈被关进小楼下面的水牢里,水不仅冰冷刺骨而且肮脏不堪,四周的墙壁光滑如镜面,没有任何辅助物,关在这里的人插翅难逃。

岳鹤轩吩咐完后,怒不可遏,拳头狠狠地砸向桌子:“这个铎恩真是越来越无能了,真心要气死我不成!来人,把铎恩给我叫来!”

天快亮的时候,岳影萱才幽幽醒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回到了阁楼里,忙挣扎着站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出房门,往百花苑跑去。

刚走到门口,一左一右两个黑衣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我要找我爹!”岳影萱使劲推两人,试图把两人推开,可是纵使她使出全部力气,两个人仍是纹丝不动。

“让开!”岳影萱气得直跺脚,她担心欧阳烈,百花苑是府中的禁地,任何人都禁止入内的,要不是因为她,欧阳烈也不会进去,她一定要救他!

可是岳影萱使劲了全部招数,两个黑衣人仍旧不为所动,闹了大半日,天已大亮,岳影萱又渴又累,在湖水里泡了大半日,纠缠之中竟然昏倒在黑衣人面前!

……

绾儿看着轩内谈笑风生的三人,苦恼不已。韦青禾、柳如意和郑月娘已经来了大半天了,三人硬是拉着绾儿坐下来聊天。

韦青禾和柳如意都是当娘的人,对于生产之事自是熟悉,可是两人偏偏不往好的方面说,只说那些让人听起来心惊肉跳的,故意吓唬绾儿,郑月娘则在一旁配合着一惊一乍的,制造紧张气氛。比如坊间张三的媳妇因难产而死,死状极为凄惨,血流了一床,孩子的头被挤得老长老长的,愣是给活活挤死了!

冬灵和初夏都是黄毛丫头,向来不懂这些事情,一个个被吓得魂不附体。

绾儿的脸色早已被吓得发白,刚开始还勉强听着,极力忍耐着腹部的疼痛,可是后来身体瑟瑟发抖,不由得紧紧攒紧拳头,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只觉腹部一阵剧痛,“啊~”绾儿惨叫一声,黄豆般的汗珠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疼~,疼!”绾儿极力抓住身旁的冬灵,吃力地嘶吼着。轩内的人全都慌了,韦青禾装作关切的样子俯身上前,把绾儿搂在怀里,柳如意也急的在旁边直跺脚,郑月娘则拿了手帕,掩面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