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儿却不理他,自顾自地往嘴里塞包子。

“哎~,问你呢?”沈越来了精神,推推她,支起耳朵准备听接下来的答案。

“你怎么跟那些八婆一个德行!”绾儿嘟嘟囔囔的,白了他一眼。

“不过我看他对你还是蛮上心的,要不,你考虑……”沈越的话刚说到一半,绾儿哀怨加恶毒的眼神便扫了过来。

“是我没考虑周全,没想到在那里也有刘岩的人,要不现在你已经过上了你想过的生活!”

自从回来后,俩人都没有再提那件事,如今沈越想起来,不无遗憾道。

“尽人事,听天命~,既来之则安之,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激,这样就好,没必要请求!”绾儿幽幽道,像是安慰沈越,又像是安慰自己。

“你~,不想离开了?”沈越一顿,有点拿不准绾儿的心态。

“嗯,就这样吧,日子在哪都能过的如意的,关键是心情,不是吗?”绾儿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使劲挤出一丝笑容。

“嗯,你在哪我就在哪!”沈越故意振奋地拍拍她的肩头,笑呵呵道。

绾儿还想问什么,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其实她是想问沈越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为什么把自己当成妹妹一样照顾,为什么像照顾家人一样照顾自己……,还有很多为什么,可是即使问了,他也未必说实话,不如这样,就好。

不如试着放下往事,管它过去有多美;不如忘却所有的是与非,连父母都抛弃的人,又有谁会真的关心我;不如不去想那深情的滋味,不怨缘尽仍留慈悲……,不用怕我悲伤,因为从此我会收起真情,谁也不给,绾儿在心底如是说。

苏黛绯顺利地生下了第二个孩子,仍是男孩。满月酒的请帖一大早就被送到了绾儿的手里,日子就在后天。一接到请帖,绾儿就兴奋起来。

“你说,送什么礼物好?”绾儿支着脑袋,手里摆弄着大红的请帖,眼睛瞄向沈越。

“怎么说你是人家的姨娘呢,这个礼不能随便的!”沈越眯着眼睛,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摇晃着。

“嗯,是呀是呀!”绾儿绞尽脑汁,始终想不到送什么好。

“哎哟,她可真能生!又是一个男孩儿!”韦青禾揉着自己的大肚皮,羡慕道。

“小姐肯定会一举得男的!”百合随声附和道。

“但愿吧!”

韦青禾听了这话,眉开眼笑的。

“百合,柳如意最近有没有传什么消息过来?”良久,韦青禾想起了自己那个表姐。

“小姐~”百合诡秘地看了看左右,见没人,便压低了声音道:“我正想告诉小姐呢!有个男人叫沈越的……”

俩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地韦青禾脸上露出浓浓的鄙视:“哼,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的,迷得那些男人五迷三道的!”

“谁说不是呢!真够下贱的!”百合也是一脸的厌恶。

“这样,你去告诉柳如意,要她好好盯着那个女人,一有机会绝对不要放过!”韦青禾紧握拳头,信誓旦旦道。

“那还用小姐吩咐吗?我早就照办了!嘿嘿~”百合乖巧地回道。

……

铎恩面若冷霜,全身上下一片白色,没有一点杂色。刚才有人禀报说,慕容昨夜悄悄出了青衣阁,一直到天亮时分才回来。毫无疑问,她是去找那个白衣男子了!这个恨……,铎恩竭力控制住自己,他绝对不能轻饶!于是天色刚蒙蒙亮,一对神秘的黑衣人便出了青衣阁,分散在番禹城大大小小的街道中。

深深吸了一口气,铎恩平息掉怒气,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山洞里,同样一身白衣的蒙面女子正在忙碌着,看到她,铎恩就像看到母亲一样,所有的烦恼全都烟消云散,心情一下子轻松下来。

“大娘!”铎恩轻轻呼唤道。

白衣女人转身,微笑着朝他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饭食,示意他过来吃。

铎恩撩起衣袍,轻轻坐下,案上放的是他最喜欢吃的青菜馅包子。

“大娘,我说过好多次了,这些活你不必亲自做的,交给那些人做就可以了!”铎恩拿起一个包子,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白衣女人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坐在铎恩的旁边,含笑看着他吃。

“大娘,你吃过了吗?”

白衣女人赶紧做手势,意思是已经吃过了。

铎恩没有再说话,满意地享用着早餐,任凭白衣女子为他添饭夹菜。

……

诸葛云给淇水轩送来了一个和田玉的玉如意,这个作为满月礼送给岳府十分妥帖,虽说他是府里的管家,可是如此贵重的礼物要是没有刘岩的授意,他也不能随意支配的,绾儿装糊涂,傻呵呵地接下了玉如意。

可是内心却无时无刻不在纠结,刘岩,刘岩,刘岩,你让我怎么对待你!

绾儿装饰停当,正欲出门,冬灵却一把抓住她:“小姐,你打算一个人去吗?”

“当然!不然还有谁?”绾儿拉扯着长长的裙罩,咧咧嘴,不以为然道。

“小姐~”冬灵紧张道,“可是,可……”

冬灵“可”了半天,没可出个什么话来,挠挠脑袋,总感觉哪里不对,可就是说不出来。

主仆两人刚走出淇水轩,便见岸边的两个人影向轩这边走来,冬灵拉拉绾儿的衣袖,声音虽小可是却十分兴奋:“小姐,你看~,将军,是将军!”

绾儿抬眼看去,正是刘岩和薛放两人。刘岩换上了一身宝蓝色云纹团花丝绸长袍,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剑眉下是一对深邃幽蓝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分外炫目。

“呵呵,怎么,夫人如此盛装可是要出门吗?”

声到人到,刘岩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绾儿的身子忽地警惕起来。

“绯儿的孩子满月~,我要去贺喜!”

“哦,原来如此,正巧本将军也收到了请帖,不如同行,如何?”刘岩凑到绾儿跟前,笑嘻嘻道。

绾儿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正巧?呵,可真是巧啊!

“嗯!”绾儿低头窃笑,用力拉起裙罩,快走几步,把几人甩在身后。

门外是一辆簇新的华盖翠帷马车,四角缀着七彩琉璃灯,流光溢彩,华丽无比。

刘岩眼睛眯起来,貌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旁边细细打量着旁边的人儿:头绾风流别致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紫玉雕云纹玲珑簪,嫩白的酥胸前挂着圈玲珑剔透璎珞串,娇嫩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清丽的脸蛋上褪怯了以往的青涩显现出了丝丝妩媚,一双灿然的明眸低垂着,身着金色纱衣,里面是蜜合色大朵簇锦团花芍药纹锦长裙,腋下系了一条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脚蹬金丝绣重瓣芍药锦绣绸面鞋子。

低眉顺眼,温婉可人,宽大的袖子后面一双玉手互相交织着,不知在想什么,刘岩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慢慢拉起绾儿的双手,放在自己手心,来回摩挲着。

绾儿大囧,忙奋力挣脱,却怎么也挣不开。看上去刘岩仍是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宽大的衣衫挡住了两人的双手。冬灵则坐在门边,双手捧着装有玉如意的盒子,沉默地低着头,对车内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绾儿索性作罢,任由双手被一双更有力温热的手揉搓。

刘岩的到来不但让岳清晖很是受宠,两口亲自出门迎接,而且让到来的宾客也为之一震,纷纷挤到他跟前露脸。绾儿被绯儿拉倒屋内,里面已经坐了几人,穿戴华丽,云香鬓影,都是城中的太太们。

绾儿面带笑容,一一含笑示意,径直来到陈采薇旁边,坐下来。陈采薇的打扮向来是得体大方的,一身玫瑰紫千瓣菊纹上裳,月白色百褶如意襦裙,如漆乌发梳成一个反绾髻,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芙蓉,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耳上的明档耳坠摇曳生光,气度雍容沉静。

见绾儿进来,陈采薇微笑着招呼她,俩人坐在一处,亲亲热热地聊起来。

不远处有一位衣着华丽的美妇人,看见绾儿后,似乎想要起身过来,又想说些什么,嘴张了几张,最终作罢,无奈地坐了下来,和旁边的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绯儿是今天的主角,云髻峨峨,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金黄色的云烟衫绣着秀雅的兰花,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雍容典雅,左右逢源,她把一切尽收眼底,拉了拉绾儿,低声说道:“那边那位是你韦家的嫂子,你可要去亲近一番?”

绾儿顿住,偷眼瞧了两眼,那人是韦英的妻子,虽不算容貌出众,可也算端庄文雅,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韦家的人我还是不要亲近的好!”

绯儿无奈地笑笑:“好吧,你们先聊着,我去招呼下!”说完把俩人安抚下,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