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要不安大侠坐下来与我们小酌几杯如何?”沈越嘻嘻地看着车宁安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是得意。
“他过几天就回番禹了,你还是准备一下为好!”车宁安无奈,只得出门,就在出门时站定,侧脸说了一句。
那个他当然是指刘岩了。此时,在回番禹的马车内,他正头枕着柳如意的大腿,闭目养神,身后是已为人母的柳如意,春风满面,与以往相较,更加妩媚动人。
沈越和云锦默默地看了绾儿一眼,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原来的样子。
“哎,你也听到了,他快回来了,你答应我的事~”绾儿咬着筷子,故意瞪向沈越。
“怎么,你们要私奔?”云锦重重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故意嗔怪两人。
“不会,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沈越又拉上云锦的手,情意绵绵道。绾儿一脸错愕,同样愤愤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你说过要帮我离开这里的,不能说话不算是啊!”
“你放心,哥哥答应你的事自会做到,只是你这穴位图可掌握熟了吗?”
“当然!你可以考我!”绾儿理直气壮,信心满满。
“嗯,穴位图再加上我给你的那套银针,这就是我能交给你的最快的防身之术了!”
“你们说的话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哼~”云锦假装生气道。
原来,自从绾儿上次大病一场后,她就决心离开这里,摆脱现在尴尬的身份,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而沈越答应要助她一臂之力,首先是交给绾儿一套最简单的防身之术,就是银针刺穴。
“小姐,不管你去哪都记得要带上我,好不好!”冬灵紧张地看着绾儿,可怜巴巴地祈求道。
“你放心,我走到哪都会带上你的!如今我和你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视你为姐妹,我不会抛下你的!”绾儿动情道。
“绾儿,你放心,我也会助你的!”云锦随声附和道。
“哦?不知我的锦儿怎么助绾妹呢?”沈越放下筷子,专心盯着云锦。
“嗯~,就是帮忙啊,怎么帮嘛,这个~”云锦也是一时意气,帮忙的话脱口而出,追问之下便结结巴巴的每隔章法。
哈哈哈~,云锦着急的模样甚是可爱,几人皆笑起来。吃了又喝,弹琴说话,一直到傍晚时分绾儿主仆才出了一品楼。
俩人刚出门,就有小厮迎了上来。
“请夫人上车,我家王妃有请!”那人微微拱手,做出一副请的样子。
王妃,试问当今岭南能称得上王妃的除了陈芸娴还有谁!绾儿微微皱眉,心下腹诽:又得聆听教诲了!自从和姨母决裂后,陈芸娴取代了刘老夫人的角色,时不时就把绾儿叫过去,说是聊天,其实是变相训斥。
“不上车行不行!”冬灵撅着嘴,怏怏道。
“请夫人上车!”那人自是不改,仍弯着腰。
绾儿无法,招呼冬灵乖乖上车。马车宽大豪华,里面座椅的面料全部用上好的丝绸做成,中间有一个小巧精致的楠木案,前部是一个布满格子的楠木架,上面放满了女人用的胭脂水粉珠钗爆梳,马车四角还缀着香气扑鼻的荷包。
远看越狐疑,绾儿渐渐惊慌起来,这个马车不像是寻常的马车,里面吃穿用度一应俱全,像是做长途跋涉所用,莫非此次不是陈芸娴找她?绾儿试着推开门,这才发现门居然被锁上了!
“不好,我们被骗了,不是王妃找我而是另有其人!”绾儿强作镇定,身上的温度却一点一点冷却,手脚冰冷。
“啊,小姐,这,这怎么办!”冬灵立刻慌张起来,使劲拍打着车门,“喂,喂!有没有人啊,放我们出去!”
“别叫了,要是他们肯放我们就不会费尽心机地抓我们了,我看还是省省力气吧!”绾儿满心凄凉,好不容易才等到的好日子又要化为泡影了吗?
马车仍旧不停歇,四周一片寂静,偶尔才会听到一些虫鸣鸟叫声。绾儿心中不知骂了沈越多少回,要不是他贪恋云锦的美色,不肯送她们回府,这些人也不会得逞。冬灵已经歪在一旁睡着了,绾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强迫自己闭眼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绾儿幽幽醒来,她躺在**,身上盖着锦被,周围像是一个山洞,洞内一片灯火通明。
“冬灵?”绾儿试着叫了几声,石洞内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环境陌生的让她害怕。
没有人回应,连续叫了几声还是没任何反应。掀起被子,绾儿起身下床,洞内没有任何人影,四下张望,仍没看见任何人影。迎着风吹来的声音,绾儿一步步向洞口走去。
外面黑暗一片,天上没有月色,连半颗星星也没有。看不清楚方向,一阵风吹过,传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凭着知觉,绾儿判断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半空中,脚下的夜风撩起裙摆,有点冷。
站了一会儿,绾儿又扶着墙壁走回了石床那里,黄豆般大小的火苗静静燃烧着,黑色的烟丝丝缕缕地升入空中,慢慢消散,却闻不见任何异味。上面应该有换气孔吧,绾儿猜度着,重新躺了回去,怔怔地盯着洞顶,脑袋里一片空白。
淇水轩内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副总管王钦焦急地在门外走来走去,初夏则一脸无辜地跪在地上,低低抽泣着。
“这可怎么办啊,眼看将军就要回府了,这个时候我们却把夫人给弄丢了!哎,你问过一品楼的人了吗,他们没有记错?”王钦叫住旁边的人,不耐烦地询问着。
“回副总管,小的的确问过了,他们说赶马车的人自称是王妃派来的,夫人这才上了车!”
“唉,出事了,这回真的出事了,王妃已经派人过来传话了,她根本没有派任何人去接夫人!”王钦懊恼道,“这样,你赶紧出城迎接将军的车队,把夫人的事告诉将军,要打要杀,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人应声而出,留下王钦依旧不住地叹气。
正是三更时分,除了把守的士兵外,驿站的人个个睡得正酣。一路舟车劳顿,由于是得胜而归,个个都放松了警惕,刘隐等一众将士早早入睡,此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如烟似雾,迅速隐入一间房中,把守的将士丝毫没有察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薛放和诸葛云便来到了刘岩门外。
“将军,府里来人了!”诸葛云朝屋里轻声唤道。
片刻功夫,门‘吱呀’一声,刘岩一身白色寝衣,出现在俩人面前。诸葛云朝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便领着两个端着水盆的老婆子进了屋。诸葛云和薛放跟着走了进去。
“什么事,这么早!”刘岩一边洗着脸,一边问道。
“回将军,刚府内来人,说,说夫人一夜未归~”诸葛云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刘岩的神色,“王钦说夫人既有可能是被挟持了!”
“什么?挟持?她不是有车宁安和那个义哥哥保护吗?怎么会被挟持!”刘岩猛地转头,脸上的水花溅了旁边婆子一身,他逼着眼睛伸出手,立刻有人把手巾递了上去,擦了把脸,又随手把手巾扔了回去,“不会是贼喊捉贼,监守自盗吧!”
“来人冒充王妃身边的小厮,说是请夫人过府说话,夫人这才上了马车,谁知王妃根本没有召见夫人!”诸葛云回禀道。
“哦?”刘岩已经洗漱完毕,伸出双臂,让旁边的人为他更衣。
“嗯,依属下看来,此事并不简单,不知将军作何打算?”
“哼!不早不晚的,刚好这个时候被挟持,真是会挑时间!”刘岩冷笑一声。
“将军意思是~”诸葛云一时没有转过弯,不明所以。
“再晚一天,我们就到了番禹了!”刘岩没好气地说着,“此事先别张扬,我们回去再说!”这个女人的花样还真是多!想起她就想到了前些日子在封州为母亲新做的棺椁坟墓,她一家到底是有恩与自己的!
用过早膳后,浩浩****的车队继续往番禹方向行进,此时,沿路已经有欢迎彭郡王的官员在迎了,刘隐率领出征的众将下车换马,威风凛凛地向城内驶去,留下装着辎重和亲眷的马车缓缓而行。
刘老夫人和陈芸娴率领各位家眷在城门口迎接刘隐,苏韵容等其他将官的家眷紧随其后。
随着前锋的喊报,众人皆眼巴巴地瞅着对面,铁蹄声声,尘烟阵阵,领头的是位青年才俊,一身华丽的深紫,驾一匹黑马直奔而来,凤表龙姿,气质非凡,不是刘隐又是何人!
“隐儿!”刘老夫人惊喜地叫着,陈芸娴忙用宽大的衣袖掩住微微泛红的眼睛,只一下收回了滚烫的泪滴。
刘隐下马,急忙扑了过来给母亲行礼,身后的刘岩也紧随其后。
“起身,起身!这趟出征可累坏了!”刘老夫人眼含热泪,拉起刘隐的手放入自己双手之中,心疼至极。
刘岩情不自禁往后面瞅了一眼,花团锦簇,香气盈鼻,刘文瑄、刘椿龄、韦青禾母女、韦英的妻室家眷以及苏家的一众女眷一一在列,唯独不见绾儿,她果真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