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刘岩惊异道。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青禾紧张地辩解道。
刘岩没听她解释,直接冲过去,绾儿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上,人已经晕了过去。冬灵把她抱进怀里,伤心地哭着,初夏浑身湿漉漉的,站在一旁。
“这……,赶紧去请大夫!”刘岩也慌了,心疼地抱起绾儿的头。
“公子,我来看看!”诸葛云弯下腰,掐起绾儿的人中。
“咳咳!”没过一会儿,绾儿痛苦地吐出几口水。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呜呜~”冬灵喜极而泣。
刘岩紧张地从冬灵怀里把绾儿接过来,横腰抱起往屋里走。绾儿惊魂未定,死死抓住这个人的衣袖,发丝的水滴弄湿了刘岩的肩头。韦青禾紧紧跟在后面进了屋子,春桃早就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在等着了。
“吩咐下去,去烧水给夫人洗澡,湖里水凉也不干净!”
刘岩爱怜地把绾儿交给春桃,几个丫鬟在屏风后面伺候着绾儿换衣服,他这才腾出空,上下打量着韦青禾,皮笑肉不笑道:“你要杀她?她可是你的表姐啊!”
“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就落水了!”
韦青禾这会儿完全恢复过来,见自己这个表哥被绾儿迷得七荤八素的,一脸的哀怨与不耐。
“那你这新婚第二天就跑过来是为什么,不会是找她聊天吧!”
“你!”韦青禾听出这话里冷冷的意味,“她到底有什么好,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就喜欢在男人面前装可怜,博取你们的怜悯!她的真面目你知道吗?”
刘岩微微一笑,估计这丫头是听说什么了,慢悠悠地坐下来,随便把玩着一旁的茶杯,“那你说说她的真面目是什么样的?”
“她……我……”韦青禾强忍内心的羞愤,洞房之辱这等奇耻大辱她是万万不会告诉别人的。
“怎么了,怎么不说了?”刘岩玩味地看着韦青禾。
“三表哥~你这是怎么了,我都叫了你十五年的表哥了,比不上你和她一个月的夫妻情吗,何况,她早就给你戴了绿帽子了!”韦青禾见强硬的不行,就开始撒娇了。
“住口!”
血气方刚的刘岩一听到‘绿帽子’三个字,立刻恼羞成怒,拍桌而起。
韦青禾一脸得意,她要的就是刘岩这个气急败坏的样子。
“怎么,这事你不知道了吧,可是苏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她未出阁前和我夫君有私情,他们俩人还曾经私奔未成,何况她和二表哥的事闹得几乎全城皆知,这样水性杨花,**成性的女人你也喜欢?”
“青禾!你给我住口!”刘岩脖子上青筋暴起,紧握拳头,仍极力忍耐着,压低声音狠狠斥责道。
“三表哥,你还怕她听到了不成?她就是一个没人管的野丫头,以后你得好好管管她!”韦青禾一边跺脚,一边摇着刘岩的手臂。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先回去吧!”刘岩甩开她,冷冷地背过身。
“呵!你还真心疼上她了?”韦青禾紧跟着转过来,略带讥讽地嘲笑道。
“你……算了算了,我还有事,你要是喜欢这就好好呆着吧!”刘岩不想和她多纠缠,甩甩袖子,气急道。
纵使外面俩人的声音再低,只隔一道屏风,里面换衣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绾儿面红耳赤,有口难辩,春桃服侍时有意无意间加大手上的力度,脸上却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绾儿只好默默忍着。
冬灵一脸愤愤不平,却不能分辨,只能在心里咒骂。
韦青禾四下打量着淇水轩的一切:沉香木雕四季如意屏风,荷叶粉彩牡丹纹瓷瓶,大红描金鸢尾花妆奁匣子,月白色烟罗细纱帐子……,
“我这个三表哥是不是把他府里所有的宝贝全搬来了,真是便宜她了!”韦青禾愤愤不平道,“百合,我们走!”
“呃~”春桃紧紧地束上腰带,绾儿终究没忍住,不禁叫出声。
“小姐!怎么了?”冬灵赶紧冲过来,拉起绾儿问长问短。
“没事,没事……”绾儿弱弱道。
春桃不屑地白了绾儿一眼,傲气十足。
刘岩对绾儿稍微好转的态度因为韦青禾一事又渐渐冷了下来,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再踏进淇水轩半步。府内的丫鬟们见风使舵,对绾儿也是不冷不热的,因此轩内的一应的茶水吃食用度慢慢变得凑合起来。反而对得宠的没名没分的柳如意巴结备至。绾儿倒是不在意,不仅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还时不时劝冬灵不要和她们起冲突,只凑合度日。
洛阳,月夜。
一人一马疾驰而过。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人一马驶过。
一月一镖是车宁安的规矩,眼看这个月的镖期临近,车宁安快马加鞭日夜疾驰。倒不是冲着丰厚的镖金,而是他之前一诺千金的承诺。回岭南前,车宁安受杭州大户石楠所托,送一个锦盒到洛阳祥瑞钱庄,锦盒里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此事只有俩人知道,并无第三人知晓,以防有人惦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选择为谁走镖,车宁安有很严的规定,朝廷与武林中人都不是他的客户,他选择的全是那些安安分分过活经商的平民,这样既避免卷入纷争,又不会有为虎作伥之嫌。
身后有人跟随,车宁安早在刚出岭南时就发现了,只是那人只是一路跟随,并无恶意,而且据他观察,那人的武功修为并不在他之上,不会对他造成威胁,所以就任由他去,并没有横加阻拦。
身后跟的人是男扮女装的纪如槿。她缠着纪承浩数日才从他嘴里得知车宁安的去处,就在第二天凌晨,纪如槿换了装扮,偷偷溜出了乙灵山庄。
一直到太阳高照,丫鬟叫她起床时才发现了桌上的那封离别信,纪承浩追悔莫及,后悔不该告诉她车宁安的情况,一家人毫无办法,纪文成夫妇只好飞鸽传书江湖上的好友对她多加照顾。
纪承泽不无羡慕地向欧阳烈讲述纪如槿离家出走的第二天,欧阳烈也莫名消失了。
此时的洛阳城充斥着血雨腥风,一片萧杀的景象,虽说是唐朝李氏幼帝当权,但实际上是朱温专权,李只是个傀儡皇帝,朝中大臣唐朝宗室个个胆战心惊,不知何时就死于残酷的朱温之手。这样的城池在车宁安看来和人间地狱并无分别,要不是受人所托,他是万万不肯来到此地的。
为了尽量不惹人注意,车宁安的装束尽量低调,就像一个平常的书生,连从不离身的宝剑也被他藏于马肚之下。在约定镖期的前一夜,车宁安到了祥瑞钱庄,核实好一切之后,把锦盒交与掌柜。之后找了一间普通的客栈,安顿下来。
这天夜里,车宁安一夜无眠,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他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走向柜台结账的时候,看见了那个一路跟随自己的身影,他正在询问账房先生。
“老先生,你再想想是否见过我刚才说过的人!”那人急不可耐道。
“哎,我说这位侠士,你就饶了我吧,都问了一个早上了,我这还有客官等着结账呢!”账房不耐烦却又无法,只好耐着性子敷衍他。
那人见确实问不出什么,失望地转过身,离开了客栈。车宁安躲在楼梯旁,不让那人看见自己。
车宁安结完帐后,迅速离开客栈,毫不费劲地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身影,他不露声色地靠近那人。直到那人找了一个茶水摊坐下喝茶,他才悄无声息地来到同一张饭桌上,坐下,淡淡地盯着他看。
“安大哥!”纪如槿叫出声,不敢置信。
“小槿?!”车宁安同样惊异道。
俩人相视一会,各自笑开了。
“你怎么在这里?”车宁安叫了两碗茶水,埋头喝起来。
“这~,嗯~”纪如槿支吾了半天,任何实质性的话都没说。
“你是偷跑出来的?”车宁安猜出了大概。
“也不算是偷跑出来的,我给他们留了书信了!”纪如槿一争辩,立刻道出了事实。
“这么说那个跟了我一路的人就是你了?”
“啊!你早就知道了?”纪如槿睁大了眼睛,一脸后悔状。
“你以为呢?”车宁安没有任何杂念地看着她,一脸灿烂道。
纪如槿脸色通红,低头玩弄着茶碗,心理嘀咕着,是了,安大哥的武功那么高,不可能发现不了自己的,这回真是丢脸丢大了!
“你为什么出来,山庄里有吃有喝的,也不用赶夜路,何苦出来受罪呢?”车宁安微微皱眉道。
“我可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过不惯那种日子,我出来是……是四处游历的!”纪如槿眼珠子一转,信口道。
“呵!四处游历!”她既然不说,车宁安也不想多问。
俩人又叫了些点心,慢悠悠地吃着,纪如槿似乎十分开心,不时在车宁安耳边聊着一路的见闻。忽然,人头攒动,人群都往一处奔去,车宁安顺着人群望去,那个方向似乎是祥瑞钱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便结了帐,叫上纪如槿随着人流一路向前。
出事地果然是祥瑞钱庄,钱庄里里外外被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钱庄门前贴了一张告示,大意是钱庄收了不该不该收的东西,意图犯上。责令关闭,王掌柜被收监,其余伙计一律遣散不得留在洛阳。
车宁安眉头紧锁,心中疑惑不止,拉起同样疑惑的纪如槿,悄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