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后院闺房中传来一阵阵笑声,苏黛绯笑得花枝乱颤,开心不已。而苏黛绾则是红着脸,轻轻拍打着她,嘴里嗔怪道:“还取笑我,我都不敢出门了,要是碰见四姨太我就死定了!”

“你只想着四姨太会把你撕了,就不想想老五!他心心念念的绾儿原来另有所爱,你让他怎么想!”苏黛绯止住笑,指着苏黛绾的脸,不住地摇头。

“啊?那怎么办啊!”苏黛绾一时愣住了。

“怎么办?你要是心疼他就和他去私奔,反正老五还没有成亲!”苏黛绯玩味地看着绾儿。

“那怎么成!我还有……”绾儿自顾自地说着,猛然发现绯儿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立马明白过来,“好啊,你又取笑我!”

姐妹俩人又是一阵嬉闹,绯儿渐渐安静下来,脸上现出少有的忧郁神色,向绾儿抱怨着嫁进岳府大宅后的种种不适。

岳府大宅,莫说在番禹,就是在岭南也是赫赫有名的。有名的不仅是岳府的种种奢华,还有岳家大少爷岳清晖。

他相貌英俊,潇洒倜傥,少年有成,年纪轻轻就接手自家的商业帝国,经营得风声水起,并且大有盖过他爹爹岳鹤轩的趋势,是无数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这次他娶亲不知有多少少女梦碎无声,暗自吞泪。另外就是岳家商业帝国的创始人岳鹤轩,年少时突然起家,几年间番禹城中遍布岳家的商号:金裕钱庄,綺彩绸缎坊,天一客栈,君悦客栈,一品楼,珍宝斋,米铺粮行……衣食住药行无所不包,连城中最大的妓院天香楼也是岳家的产业。不仅如此,岳家商队遍布华夏,北至关外,南至南海列岛,西至沙漠边缘,东至东海。没有人知道岳鹤轩是如何把这个强大的商业机构运作起来的,因为只有少数人见过他本人,只知道他是一个商业奇才。自从儿子接手后,他更是极少出面,常年呆在岳家大宅内的含芳园,足不出户,几乎没有人见过他,外界甚至传闻他已经过世。

“绯儿,你公爹真的像传闻中所说那样,已经去世了吗?”绾儿好奇地问道。

“那些传闻有哪个是真的?他老人家活得好好的,就是不爱出园子而已!”想起岳府的种种怪事,苏黛绯兴致失了大半,“那个园子连清晖都不能进,只有老管家一人能进去,我们大婚时,公爹只是让管家当众读了他写的贺词,连个面都没出现!”

“啊~还有这样的事!”

……

苏黛绯把几日来在岳家憋的话统统说了出来,俩人专心地聊着,丫鬟们躲在一边嚼舌根,完全没注意到走廊外怒气冲冲的四姨太。直到她走到门口,张妈才瞥见了,惊得一下子冲到门口挡住她的去路。

“让开!”四姨太直直地看着屋内的两人,一把把张妈推到一边,直接走进屋里。

张妈摔了一跤,身上虽疼,嘴里却不敢吭声,使了个眼色把冬灵支开去搬救兵,自己踮着脚,在冬青的搀扶下向,跟着进了屋。

“四姨娘,你这是要干嘛?”苏黛绯把绾儿护在身后,陪上笑脸,嘻嘻道。

“绯儿,你躲开,这没你的事!我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狐狸精!”四姨太愤怒至极。

原来苏靖信醒了以后,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说话不喝水不吃饭不睡觉,任谁和他说话他都不理,只呆呆地坐着,要不是鼻孔处还有热气,众人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四姨太是个急性子,耳根子又软,听了几句闲话,就已经怒不可遏了,嘴里直嚷着要让绾儿偿命,好不容易被沈碧华连同几个两个弟媳给劝回去了。

可这四姨太咽不下去这口气,找了个机会就往苏黛绾这边来了。

“四姨娘,要教训绾儿也是我娘教训,就不劳您费心了!”苏黛绯仍不肯让开。

“绯儿,看在你怀有身孕的份上我劝你还是让开的好,否则待会不小心伤到你,我可不负责!”四姨太双眼直直盯着苏黛绾,咬着牙,狠狠道。

“你!”苏黛绯满脸通红,词穷语塞。

苏黛绾被这么一提醒,也记起了这档子事,从苏黛绯身后挺身而出,反而把绯儿护在身后,这么一来,她自己完全暴露在愤怒的四姨太面前,只听“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她的脸上。绯儿惊得说不出话,呆在一旁。

“你这个贱货!苏府的二小姐还不能满足你么?使足了媚劲儿勾引信儿,你是想当五少奶奶吗,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才打了一个耳光,四姨太还不解气,又伸手狠狠在另外半边脸上扇了一巴掌。

绾儿的双颊瞬间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嘴角涔出了殷红的鲜血,屋内的丫鬟都慌了起来,张妈赶紧给绾儿擦嘴角的血,冬青去拉扯着四姨太,连青儿都怕了,帮着冬青拦着四姨太。

“四姨娘,绾儿可是二小姐,不是你的丫鬟!你就不怕我娘和你算账吗?”绯儿强忍着胸中怒火,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吐出了这句话。

“你娘?就是老天爷也拦不住我,谁要是敢动我的信儿我就和她没玩!”说着就抓住绾儿一阵暴打。

沈碧华被冬灵拖着往这边赶过来,还没进屋就听见四姨太咬牙切齿的狠话,不由得暗暗叫苦,今天这场面估计自己也没招儿,正犹豫着,忽听后面一阵喧哗,扭头一看,更是吃惊不小:苏靖信急冲冲往这边跑,后面跟着苏管家和一些丫鬟。她不由得愣住了,就在刚才,这个五弟还像根木头似的坐着,大家急得团团装,这会儿却生龙活虎的,这变化也太快了!

苏靖信径直冲进了屋里,一眼就看到了绾儿。此时的苏黛绾发髻紊乱,眼泪涟涟,双脸红肿,嘴角还残存着些许未擦净的血迹。

“娘!”苏靖信一把拽住四姨太。

“信儿!你,你没事了!”止不住的惊喜从四姨太脸上往外冒,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把绾儿怎么了?”苏靖信看着绾儿,心疼不已。

“这个狐狸精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还护着她!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啊!”

四姨太转喜为怒。

“四姨娘,五弟没事就好了,没事就好!”沈碧华在一旁劝着。

“没事?!我看是人回来了,魂儿却被这个小狐狸精勾走了!”四姨太伸手又要打,被苏靖信及时拉住。

“四姨娘,你可要弄清楚,不是绾儿勾引老五,而是老五他喜欢绾儿,我让绾儿给我拿东西,可是老五却以为绾儿要和他私奔,硬是拉着她跑了好远……”绯儿气不过,添油加醋地把绾儿告诉她的事情全部推倒苏靖信身上。

“绯儿!”绾儿大声止住她,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转头惊恐地看着苏靖信。

苏靖信的脸惨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冷冷地对上绾儿的眼神:“是,我是喜欢她,是我自作多情,不管她的事!”话毕转身走出了屋子,怨恨而决绝。

“信儿!”四姨太被弄得颜面扫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跺跺脚也出去了。

四姨太偷鸡不成蚀把米,灰溜溜地走了,沈碧华捂着嘴偷偷地笑着,心里却为苏靖信暗自叫好:敢作敢当,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是个男子汉,没白疼他!

“大少奶奶,两位小姐,老爷夫人让你们去大厅,有事情宣布!”

小翠在门口轻声说道。

“我娘回来了?”听见这个消息,绯儿一扫之前的不快,拉着绾儿就往外走,“正好,我也让娘瞧咱们四姨娘的厉害!”

“哎,绯儿,这样不好吧,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绾儿的脸颊又红又肿,说话也不方便,声音小得只有身边的人才能听见。

“没事,不怕的,这回不能再忍气吞声了,要不然以后有你受的!”绯儿坚定的说。

“绯儿说的对,要是她老是像今天这样,你以后好过不了,趁今天把事情说明了也好!”沈碧华在一旁也帮着说。

“我给小姐扑点粉,补补妆再去吧!”冬灵拿着粉盒挤到几人面前。

“嗯,还算你机灵!赶紧的!”

绯儿坐下看她们补妆,沈碧华先走一步,往大厅方向去了。

几个姨太太和三个儿媳妇已然到齐,五个少爷中只有苏靖仁和苏靖信在家,其余的三位都在军营值守。苏靖信心情不好,不情愿地被老大拉了过来,却只站在门口不愿再往里面走。

“碧华,绯儿也来了,她在哪?”苏夫人向刚走进来的沈碧华问道。

“娘,绯儿和绾儿在一起,待会就过来!”

说完沈碧华无意识地向四姨太的位置瞧了一眼,四姨太愤愤地回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嗯,她在也好,虽然已经嫁出去了但还是我们苏家的女儿,好了,不说她了,怎么,老四不在家?”苏夫人往大厅中循视了一圈,没有看见苏靖智的影子。

“娘,今日老二老三老四在军营当值,就没叫他们回来。”苏靖仁连忙回复。

“不等她们了,我来说吧,今日我和夫人去看望了刘老夫人,她老人家心情大好,及看重我们家信儿,不仅当场把心爱的侄女韦青禾许给老五,还亲自定了婚期,就在两个月后,和智儿一起,另外绾儿出嫁的日子提前了,定在下个月初八,这下可有你们忙的了,呵呵!”苏老爷兴致很好,笑盈盈地望着众人。

屋内的人个个喜气满满,尤其是四姨太,要不是见苏老爷在场,她非得开心得叫出来不可。

“老爷,这可是真的?青禾小姐可是刘老夫人最宠爱的侄女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四姨太的腔调都高了。

“连婚期都定了,这还有假不成!”苏老爷端着茶盏,笑呵呵地回道。

“爹,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