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绯儿的身体,苏夫人没有让她出去用膳,让人把饭菜端进房间,俩姐妹欢欢喜喜地吃了一顿。饭毕,姐们俩人各自换了一身清雅的衣衫。绯儿上身是黄色窄袖短衫,下著豆绿色曳地长裙,掩去了素日的调皮机灵,反而有一种端庄安静的韵味。绾儿则通身一身月牙白的衣裙,略施粉黛,珠钗尽减,只在头顶系了一根同色的丝带,飘逸非常。

“妹妹,你可是要成仙了不成!我怎么看这周身的打扮活脱脱像个云中仙子!”

苏黛绯看她这样装扮,忍不住打趣。

苏黛绾也有此意,正欲换下,不料张妈说道:“大小姐,这你有所不知,按理说,二小姐也是半个佛门中人,如今又要去水云庵拜见定一师太,万万不可唐突了,惹人笑话!”

苏黛绯掩嘴窃笑,没有言语。

两姐妹连着各自的贴身丫头坐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之上,向城东驶去。马车周身漆以红色,搭上紫色布帘,车内刚好坐下主仆四人。苏夫人因不放心,派大媳妇沈碧华一块过去,因此她和贴身丫鬟丁香连着张妈坐在第一辆马车里,行在前边。

两辆马车刚行至城中,对面两匹马迎面驶来,在马车面前停了下来。

“哟,是三弟和五弟啊!”沈碧华掀开布帘,看到了刚从军中回来的两个兄弟。

“大嫂,你这是去哪啊,今日不是绯儿回门的日子吗?”老三拱手作了作揖,询问道。

“我带绯儿绾儿她们去水云庵进香,你们赶紧回吧,清晖在家等着你们呢!”

沈碧华一句话引得苏靖信一阵心动,紧张地向后面那个马车看去。

“三哥!老五!”苏黛绯从后面马车里探出了,大声叫着。

苏靖礼俩人来到后面的马车前,嗔怪道:“都是嫁人的人了,怎么还不收敛收敛,连个五哥都不叫一声!”

“哼,他就比我早出生一个时辰,我才不叫呢,况且我的哥哥有你们几个呢,不差他一个!”

“好了,绯儿,你们去吧,一路小心!”

苏靖礼瞧了旁边苏靖信一眼,见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绯儿身后的绾儿,担心出事,急忙拉着他上马。

两辆马车渐渐走远,苏靖信站在原处,眼睛一直盯着马车。

“老五,老五,我们走!”连着叫了几声,才把苏靖信惊醒过来,俩人接着往回赶。

苏靖信骑在马上,神思恍惚,脑海里一直浮现出刚才的情景:绾儿半倚在绯儿身后,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黛,如春梅绽雪,兰生空谷,嫣笑燕燕,别具一番风流。看得他目不转睛,周身惊悸。

“冬青,你可看到老五刚才的痴样了,要我说,绾儿你也不必辛苦做什么二小姐了,做苏家的五少奶奶如何!”

此话一出,冬青冬灵皆掩嘴偷笑。绾儿脸红色跟个什么似的,对着绯儿一阵胡乱捶打。

“哎呦!你弄疼我了!”绯儿假装嗔怒。

“啊,怎么样,打在哪里了,我瞧瞧!”绾儿却当真了,担心一时失手,打疼了她。

“绾儿,你可说说我刚才的注意怎么样?”绯儿抓住绾儿的手,笑嘻嘻地调笑。

“净欺负我!我现在就下车,不回去了!”绾儿看不过,赌气道。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车内一片言笑晏晏。

一行人行至水云庵门前,下车进庵。虽说已经个个穿着素雅的衣服,但还是引起了庵内香客不小的轰动。引得香客个个侧目,议论纷纷。

俩人在正殿拜过佛,上完香,就被殿内的小尼姑请入后殿。定一师太已经在房内等着了。

“绾儿拜见定一师太!”

“嗯,起身吧!”

定一师太从上到下把苏黛绾瞧了一遍,见她眉清目秀、举止得当,很是喜欢。

“你的闺名可是苏黛绾?”

“正是!”

“名字是不错,只是如今你也算是佛门中人,今天我给你另起一个名字,也算是咱们师徒的情谊。嗯~圆舒,这两个字如何?”

“圆舒?可有什么说法吗?”沈碧华在一旁问道。

“这个名字出自歌颂月亮的诗词中,虽说小姐已经皈依佛门,但是毕竟是俗家弟子,法号不必过于清冷,希望小姐一生能美美满满,舒适安逸。”

“嗯,这名字好!绾儿,还不谢谢师太!”沈碧华见定一师太接受了绾儿,很是欣喜。

“谢谢师太!”绾儿款款施礼。

“嗯,有一事,还烦请少奶奶回去禀告夫人一声,以后圆舒每逢初一十五一定要来庵内诵经还愿,还请夫人准许。”

“是,是,一定转告。”

“哎呀!”绯儿轻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沈碧华紧张起来。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绯儿看了绾儿一眼,俩人相视一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我已经命人备好了厢房,这就请几位施主去休息。”

一行人来到厢房,沈碧华小心翼翼让绯儿坐下休息,绯儿趁机要这要那的,谁也不敢怠慢,弄得跟着的仆人进进出出,忙碌异常。绯儿趁大家都在为她忙乱的时候,把绾儿叫到跟前,故意大声说:

“绾儿,你帮我去马车里取些药丸过来。”

绾儿会意,随即向外跑开,一直跑向人烟僻静之处才稍稍停下。定了定神,朝着一处角门走去。

院内的一切被树上一位白衣女子尽收眼底,她就是之前在大殿烧香拜佛的众多香客中的一个。听人群中的人说是苏家两位小姐,便留了个心眼,一路跟着众人。绯儿和绾儿的伎俩一早被她洞悉,引起了她的好奇,于是跟着苏黛绾出了角门,一路来到了后山。

这边绾儿刚一出门,就被在门口不远处来回转悠的苏靖信发现了,心内一阵惊喜,随即跟在绾儿身后,一路尾随。

原来这苏靖信脑子里一直想着绾儿,心神不安的,回家只坐了一会儿就借口说军中有事,便一个人离开家,来到水云庵外面。因庵内不准男人进入,只得在外面焦急守候,幻想能见上绾儿一面。

苏黛绾此次只想回到家中看看是否有安大哥的信息,可是一出门才发现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只凭着感觉一路向前。

林内全是郁郁葱葱的竹子,根根挺拔苍翠。一阵风吹过,竹叶婆娑,地上积满了厚厚的竹叶,踩在上面“沙沙”作响。苏黛绾一路疾奔,只见衣袂蹁跹,裙角飘舞,身后的苏靖信痴迷不已。可是一会儿工夫她就没有力气了,扶着一棵竹子大口喘气。三步走得要两步工夫的休息,一不小心,被地上横着的竹枝绊倒,摔在地上。“啊”的一声,急的后面的人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小心扶起俯在地上的苏黛绾,轻声呵护着:

“绾儿,怎么样,受伤了没?”

“啊,五少爷,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以为被别人发现了心中秘事,苏黛绾惊恐万分。

这一顿疾跑,加上刚才又摔了一跤,原本青青丽丽,停停当当的一个美人儿,如今娇喘吁吁,面色红润,香汗淋漓,发丝、飘带上都沾染了林中的竹叶。可是在苏靖信眼里此时的绾儿却是艳若春花,媚如秋月,急忙伸手,欲为她拭去发上的叶子。

“别碰我!”绾儿双臂抱作一团,眼睛透出无限惊恐。

“绾儿,别怕,我只是为你摘下头发上的树叶子,你看!”苏靖信拿着一片叶子在绾儿眼前晃了晃。

苏黛绾这才相信了他,接住他的手,顺势从地上起身。

“五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绾儿,以后别叫我我少爷了好吗,叫我阿信或信都可,我就叫你绾儿,如何!”

苏靖信拉着绾儿的手,没有松开。

“少爷,这样不好吧,让人看见了不好!赶紧放开我!”绾儿大惊失色,脸被羞得飞红。

“你叫我一声信,我就放开,不叫就不放!”苏靖信意乱神迷地盯着绾儿。

“这……”绾儿四处瞧了瞧,林内无半点人烟,呼救也没用,只得先依了他,怯生生地叫了一声,“信~”

这一声叫得苏靖信浑身发麻,眼睛透出闪亮的精光,一用劲把绾儿整个抱进怀里,痴迷地吮吸着她发丝间的清香。

“放开我,信,赶快放开我!”绾儿惊恐之至,大声疾呼。

“为什么,绾儿,你为什么不接受我,难道你情愿嫁给那个刘岩?”

尾随俩人的白衣女子神情略微一变,随即笑了一声,继续静静地盯着二人。

“不,我不想嫁给他!”绾儿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决绝地说着。

“那好,我们今天就私奔好不好,我带着你远走高飞,这样你就不用嫁给他了,好不好!”苏靖信动情地说着。

“你疯了,我们可是兄妹,要是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我们!”

“那是假的,我们出去以后,你就叫回原来的名字,筱婉,好不好!”

绾儿见和他说不清楚,时间有限,再纠缠下去她可不能在绯儿她们离开之前回到庵里,于是决心假意迎合他:

“既然这样,我得去我娘坟头拜别她老人家!才能安心跟你走!”

“那是自然,不过你娘的坟头在哪?”

“就在我家后地,我们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