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宁安趁着两人说话的机会,打量了一下洞内的地形,以备不时之需。
“哦弥陀佛,早知如此我就不会你这样的狂徒定下十八年的约定!看来今日一战在所难免!”玄度不紧不慢道。
“哈哈,你们逃不出去的,这里全是我的人,他们个个武艺超群,身经百战,纵使是累也会把你们两人活活累死!”岳鹤轩冷眼瞧着玄度,“况且,我一直想会会你,如今这么大好的一个机会我怎么好放弃呢!”
话不投机,俩人立刻动起手来。车宁安在一旁观战,不料铎恩却不声不响地朝他袭来,两人也展开攻势,新仇旧恨一起,车宁安的招式再无留情之处,势必要夺了这厮的性命,好为欧阳烈报仇雪恨。
沈越见四人打得正酣,拉起绾儿母女就往外跑,韦舜华不愿离开,却被沈越强行拉走。
“你们安全是最重要的!”几人刚出洞口,一群黑衣人就围了上来。
“让开!”沈越冷冷道。
“主公有命,公子可以自由出入,但是不能带走任何一个人!”领头的黑衣人抱拳道。
“混账,今天我就带了,怎么,你们还想和我动手不成!”
沈越说着,朝领头人面上就是一巴掌,那人的嘴角立刻浸出鲜血。
沈越就势往外面走去,黑衣人逐渐把包围圈扩大,却不敢和他动手,如此走了数十步,被打的领头人眼见形势不好,暗暗咬咬牙,趁沈越不注意点住他背后的大穴,沈越立刻僵在原地。
“绾儿快跑,他们胆敢伤害你,我要他们的命!”沈越又气又急,瞪圆了眼睛喊道。
韦舜华把绾儿护在身子后面,指着越围越近的黑衣人大叫:“你们可知我是谁,我是柳大娘,连你们阁主都是我养大的,要是敢伤害我,他会让你们不得好死!”
那群黑衣人面面相觑,只怔怔围着,不敢向前一步。韦舜华眼见这种情景,立刻拉起绾儿向外跑,试图把绾儿拉进沈越经常出入的密道,带她出去。
谁知这个领头人的脑子转的十分快,他料想要是放走了那个女人,主公定不能饶了他们,朝身边人使了一个颜色,那人立刻朝韦舜华母女奔去,没几步就把韦舜华牢牢控制住。
“绾儿,快跑,你找到有一群小孩的洞口,那个洞里有通往外面的通道……”韦舜华被后面的黑衣人劈晕过去,瘫倒在地。
绾儿一个弱女子那是这帮黑衣人的对手,没走几步就被一人抓住,只见她拼命挣扎,竟把衣衫给挣破了,她顺势向前扑了出去。谁知,前面被一大团雾气缭绕,根本看不清路,绾儿只觉整个身子腾空,身边风声呼呼作响,似乎在往下坠。
“救命~”绾儿的声音越来越远,沈越猛地意识到前面是山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穴道,三步两步冲到崖边,二话没说就跳了下去,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黑衣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连忙聚到崖边往下探视。
下面除了不断喷腾而出的白色雾气外,什么都没有。
公子跳崖了!领头的黑衣人不敢耽误,急忙返回洞内,朝主公报告。
岳鹤轩正和玄度打得不可开交,俩人不分上下,车宁安却轻松地应对着铎恩,赢他只是顷刻间的事。
“什么事,说!”岳鹤轩不担心和玄度的打斗,他有王牌在手,关键时刻她们会发挥重大作用。
“公子,公子跳崖了?”黑衣人撩起眼皮,心惊胆战道。
“什么?”岳鹤轩瞬间方寸大乱。
“我们抓来的那个女人逃跑时不慎跌入山崖,公子,公子跳下去救人了!”
“什么”玄度、车宁安和刘岩都是一惊。
玄度瞬间移到那人面前,抓住他的衣领,狠声问道:“你说绾儿怎么了?”
“她掉入山崖了……”
玄度只感觉眼前天昏地暗,踉跄着往外冲去,车宁安跟着跑了出去。之间韦舜华晕倒在地,绾儿母女已经不见踪影,崖边站了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舜华,舜华~”玄度急忙掐起韦舜华的人中,把她摇醒。
岳鹤轩急匆匆来到崖边,往下面看了一眼问道:“公子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黑衣人点点头,岳鹤轩大怒,一挥手,身旁的黑衣人个个被他推入崖中:“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还不下去陪葬!”
“晖儿,晖儿!”岳鹤轩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之前的意气风发**然无存,趴在崖边失声痛哭。
谁都没有注意,这时,纪承浩偷偷流进洞内,把刘岩给放了下来。
“我这可不是救你,而是帮车宁安的忙!”纪承浩冷冷道。
刘岩急忙把绳子解开:“你自己?”
“不是,还有庄里一些精干的庄客!”纪承浩打量着四周,谨慎地防范着。
“你让他们去前面那片树林里,地上有很多密道,顺着密道会直接到达城中,到了城中通知韦衡和苏章,要他们带兵围剿青衣阁!”说完,刘岩就往外跑,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枚金戒指,递给纪承浩,“把这个交给他们,他们就会信你的!”
“我们的绾儿,呜呜~”韦舜华醒来,得知绾儿跌落山崖后悲痛欲绝,再次昏死过去。
刘岩慢慢靠近人群,玄度低低的抽泣,岳鹤轩不顾一切地老泪纵横,让他渐渐相信了刚才的话,怒从心头起,眼角瞥见了身受重伤体力不支的铎恩,拔起腿上的匕首冷不丁朝他背后刺进去。
“还我绾儿!”铎恩顺势倒地,都没看清刘岩的面目,便气绝身亡。
“阁主,阁主!”旁边的黑衣人立刻附身痛哭。
岳鹤轩转过头,铎恩的尸体映入他的眼眶,前一刻还泪眼婆娑,后一刻却突然却放声大笑,指着几人叫道:
“你们这些人全部都得死,都得为晖儿陪葬!”
说完,收拾一挥,乌压压的黑衣人围了上来,把玄度、车宁安、刘岩围在中间,把一切都吩咐好的纪承浩转回身,刚好碰上这场恶战,二话不说,立刻加入战团。
顷刻间,血肉横飞,残肢乱掉,几人都杀红了眼。无奈,黑衣人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几人渐渐筋疲力尽,包围圈越来越小,最后几人只能肩并肩,彼此照应。
“哈哈”岳鹤轩捋着胡须,站在圈外,得意洋洋道:“我就说了,你们刘家是坐不稳这片江山的,十几年来我看着刘隐那小子东征西战的,活活把自己给累死了,到头来打下来的江山还不归我所有?”
“你以为只靠着青衣阁就能坐稳天下了吗?未免也太天真了!”刘岩愤愤不平道。
“哈哈,年轻人,你可别小瞧了青衣阁,在岭南,它叫青衣阁,在中原,它叫暗门,在塞外,它叫什么,你知道吗?青衣阁这样的组织,我再全国各地有几个你知道吗?你可知我把他们全部召集起来是何等壮观吗?哈哈,先占岭南,再控制塞外,最后中原这块肥肉就被我团团围住,它早晚是我囊中之物!只是可惜,你们这些人全都看不到了,哈哈~”岳鹤轩谈起自己的宏伟大业,兴致勃勃。
“哼,想的倒美,你以为中原的朱温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吗?他那几个儿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车宁安想起那日和朱友文的相见,实在是人中龙凤,不禁嘲笑道。
“老子我都不怕,何况是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岳鹤轩以为胜利在望,不仅狂妄起来。
却不料,此时,前面杀声震天,有受伤的黑衣人跑进来禀告道:“前面有人闯入!”
岳鹤轩吃了一惊,很快平静下来,狠狠盯着刘岩:“都说你狡猾难对付,看来确实是名不虚传啊,不如今天就先拿你开刀,我送你见你那个病死鬼大哥去!”
“是吗?想要动他,你的问问我身后的数千精兵再说!”韦衡和苏章亲自领兵冲杀到后面,身后涌进无数精兵。
……
林中浓雾大作,附近的村民说是不祥之兆,他们不知道的是隐秘的青衣阁被刘岩**为平地,岳鹤轩被打成重伤,在玄度和车宁安的围攻下,自尽而亡。番禹城中却不时有人横尸街头,有传言说是青衣阁的余孽。
刘岩对青衣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城中人个个人人自危,就连身边的薛放也被他废了武功,充作内侍,发配去做苦役。
岳清晖的家产被刘岩以征缴军费为由,取了大半,却仍不肯杀了他,为的是每日骂他打他,并且以此为乐,岳影萱被卖入青楼,终日卖笑。
刘岩接任静海军节度使,其后又袭封南海王称号。后娶了楚王马殷的女儿马如燕,封为越国夫人。在哥哥刘隐死后六年,刘岩在番禺称帝,马如燕为皇后,建国号为大越,改年号为乾亨,次年,刘岩自称是汉朝皇室的后裔,为了表示自己建国是恢复昔日的汉家天下,于是又改国号为大汉,史称南汉,开始了他称霸一方的霸主生涯。
车宁安、刘文瑄、刘春龄以及乙灵山庄的人被刘岩勒令不许离开岭南半步,永世都要在他的监视之下。
幸存的女儿被刘岩视为掌上明珠,取名如意,封为增城公主。
在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的岁月里,谁都没有注意到一对伤心的中年夫妻渐渐没了踪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