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安排后事。

她把纪伯伦的《先知》译稿送给平安,平安感到诧异,轻轻翻了一下,发现里面是——“散文诗?以我的文学素养和耐力欣赏不来啊。”

平安的表情与惊叹一丝不苟地传达自己的想法与能力。

“不错啊,连散文诗都认出来了。不是给你阅读的,要看你就去冰心先生翻译的那一版。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

“看《先知》的时候总会想起你,当然《沙与沫》的时候也是,总之心里就会很温暖。所以就借着这种亲切感尝试着把它翻译了出来。不知道外人怎么评价,但是我个人觉得算是对大师的致敬吧。但是一直没找出版社出版。一筠应该认识这方面的朋友,所以我就把出版的重任交给他了,笔名就叫喜欢平安的暖暖。”

“这个名字,是不是不太,不正式啊?”平安觉得。

“我喜欢就好,难道出版方会因为我取的名字不太妥当,就否决我的作品?”

“但你不是说这位纪伯伦先生是大师吗?估计——”

“别估计了,我就要这个名字。这点主还是能做的。”

“好吧,说不定纪伯伦看到你的作品很满意呢。”

平安是在强颜欢笑,因为她不想暖暖离开,可是却不会阻拦暖暖的。当然她知道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能阻拦得了她。

“平安,纪伯伦如果活着,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暖暖拥抱住平安,笑着笑着,彼此却泣不成声。

平安擦着堵不住的眼泪,一本正经地说:“冰心翻译的肯定不如你好看。”

“平安,你知道冰心是谁吗?”暖暖破涕为笑,“不过我自认为不比她的差。原谅我的大言不惭。”

“你又嘲笑我。“冰心平安还是有点印象的。

“全世界只许我一个人嘲笑你。”

“你就让我去送送你行不行,我保证不哭。”平安哀求。

“不,我谁都不要。”

又不是生离死别,不送。

“我怕我不在,你又看错时间。”

“什么又!这一次我要长大了。”

和平安分手后便该找星星了,她不在,暖暖就回宿舍等她。

刚打开微信,看到星星发来的消息:我在宿舍泡脚,水凉了,你给我接点水来。

我打死你这条狗!暖暖回信息。

我对你说个一百次了,下次重要的事情打电话!

星星说:我能捏准你的七寸,快点过来,我今天快马加鞭陪我妈转了国博和故宫,沿着环城河走到景山,又溜了一圈北大——

暖暖提着水壶推门而入。

“我说你这条死狗怎么会在下午泡脚。”

星星闭上眼睛,享受着暖暖对她的服务,脸上露出上帝的表情。

“爷,您就踏实地跑着吧,小的在这里侯着呢。”

暖暖故意说得唾沫星子横飞,星星顿时如惊弓之鸟,生怕她的蛋白质和DNA溅落到自己的脚丫子里。

两个人互损了一番才言归正传到“北大之行”。

“唉,北大好好,有那么多歌剧演出,光是这个我们就比不了,莫不要说其他的。”

说完之后,星星以小见大地来了一句感叹作为总结,抱着暖暖,说暖暖的身上很凉,但是拥抱起来就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清华,也很好啊。”

暖暖想到这一点就更加难过了。

“你来找我干吗刚才?”

星星继续用头蹭暖暖的腰。

暖暖突然不想告诉她实情,“给你送好吃的,喽!还有一件事,我今天看了《无双》的预告,周润发也太帅了,陶醉了。”

“就这个?”

“是啊,难道周润发帅不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不要在我面前提彭于晏之外的男人。”

“当然,易烊是长江后浪。”暖暖故意气星星:我就提!

星星已经是党员的上铺哀叹:戏子当道,国将不国;学生庸俗,中华之辱。“

“美食留下,人可以以滚蛋了。不对,再给哀家加点水。”

“屁,哀家是死了老公的,你应该说本宫。”

暖暖旋即去找阿辽,她拍戏走不开,所以暖暖就在旁边看着她,把该交的东西给经纪人秦秦,而秦秦也明白了暖暖此行的目的。

暖暖看着顶着似火骄阳的阿辽又想起了当年初遇的场景,不由悲从中来,“片场的风可真是大。”她还是没忍住流泪。

秦秦也十分伤感:“是啊,也不知道风是从哪里来的。”

“青萍之末吧。”暖暖笑着挥手,阿辽并不知道她的眼中饱含泪水,也微笑着挥手。

暖暖为阿辽写了新专辑《韶》:尽善尽美,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里面只有一首未完的歌词,名叫《玄鸟》:山有山的巨大,海有海的无垠,玄鸟有玄鸟的羽毛和色调,像最深的夜色最寂寥的街道。玄鸟的名字叫阿辽,辽远是玄鸟的味道,是她的不羁与桀骜。

专辑封面的灵感也是来自于《八侑》,结合了钟磬、琴、管、笙、萧、鼗鼓(拨浪鼓)、柷敔,加上鸟类。

暖暖只是给了一个灵感,余下的让阿辽自己丰富。

她回家亲自做了一桌丰富的饭——也就是在旁边指手划脚,让妈妈孙英操作,然后给那些菜起了一大串花里胡哨的名字。

苏家一家也被邀请过来一起吃,暖暖说这桌菜的全名叫做:草木归泽。

“简单说就是素素素。”冷鞘指点江山。

夏红诧异到说不出话来:“融融,是你?“

“少女的祈祷“工作室正打算推出一款药妆,于是在网上征稿,以求得最佳的广告宣传语,暖暖匿名所投的广告词最得其精髓,获得设计部的一致认同最后被录用,但是作者却一直联系不上。

夏红和苏江南都赞不绝口,大家也都兴高采烈,只有林岸觉得十分尴尬,坐立难安,想速速逃离。

但是他去洗手间的时候暖暖给了他一张房卡,并附言:十点,不要迟到,最好也别早到。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林岸还是准时赴约。

进去之后暖暖还没来,茶几上有一件毛衣,红色的,也有字条提示:

“换上。”

暖暖还是放不下林岸,但是她已经不再抱有幻想,所以在离开之前,想了了一个心愿。但是说实话,她又十分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而且她对其具体的内容与行动一无所知。

百度上的解释从前戏到**再到后戏说得挺生动的,但是暖暖还是觉得抽象,关键是,不知道怎么的,她不敢想象,也想象不出来。

只好在百度云上搜相关电影,兜兜转转只看到一部《与你同眠》,看了十几分钟暖暖实在不想看下去,她所有的感受不过是两只鸭子在粗暴交缠,看不到爱情与美感。

她和林岸之间不会是这样的。

“这些东西都不靠谱。”

暖暖仿佛是做了亏心事一样,疯狂地删搜索记录,她没想到自己这么胆小。

外国小说写性的倒是不少,劳伦斯和乔伊斯?但是貌似有着文化差距,于是暖暖翻开《红楼梦》第六回——宝玉初试云雨情。

虽然曹翁也是一笔带过,但是暖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想当年高一的时候她细读《红楼梦》就很好奇:云雨情是什么情?但是当时没有手机百度,也就不了了之了。她猜测应该是一种好的情感,因为云雨情之后,宝玉很开心,袭人很开心。

当年好弱智啊!现在也挺智障的。暖暖笑自己。她决定放弃了:年纪轻轻做什么爱,做点自己擅长的事情。

她想到一个更好的告别方式,适合她和林岸之间的,也是她之前一直幻想的:彼此穿着温暖的毛衣,心无杂念地拥抱在一起,然后一起编讲童话故事。

这是她在不懂爱情的时候所幻想过的爱情。

林岸坐在沙发上,略显拘谨,问暖暖是打算干什么。

“咱们分手还差一个仪式啊。”

其实不是为了仪式,就是想把这个省略号画得稍微圆满一点。

“上床啊。”暖暖招呼林岸上来。

林岸战战兢兢,但是还是表现出从容不迫,虽然“上床”这个词有很多种解释,但是他不用想也知道暖暖口中的“上床”就是“上**”而已。

“抱住我。”

林岸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僵硬了,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暖暖见他不动,就展开双臂往他靠近。

暖暖的拥抱让林岸没有之前那么尴尬与忐忑,他觉得他们还像原来那样——是没有分手的一对。

他也轻轻地抱着暖暖,轻嗅着她身上独特的檀香的气息。

林岸痴迷的样子让暖暖痛苦起来,她是多么想让时光静止在这一瞬间,就这样,天荒地老下去,没有风波恶,没有千万难。

只有彼此以及彼此的温暖。

爱情是什么?就是自甘堕落,自讨苦吃,又自得其乐。暖暖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妹妹你怎么哭了?”林岸问。其实他也有点感动与伤感,也有点泪流的冲动,但是他不想破坏那种安谧的气氛,可是发觉暖暖的眼眶湿了,他开始不安。

他总觉得暖暖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因为他今天的一连串举动都有点奇怪。

“我就是觉得脚好凉。“

林岸想起来了,暖暖的脚怕冷,虽然是夏天,但是因为他们穿毛衣,所以空调温度被挑的略低,所以她的脚寒症又出现了。

林岸起身,去给暖暖捂脚。她的脚像冰一样,林岸是知道她的脚寒症的,但是从来没想到她的脚会这么凉,毕竟这是夏天。

“冷不冷了?”林岸问。

暖暖只顾着摇头,忘记了林岸是看不见的。

“妹妹?”林岸又问。

“哥哥,你回来吧。”

林岸想过去又不想过去。原因不仅在于暖暖的脚寒。

她见林岸不过来,她就跑到林岸那头。她抱着林岸,还是忍不住流泪。

林岸知道暖暖的伤心是因自己和母亲而起,刚想道歉,暖暖便用食指按着了他的嘴唇。

“嘘,别说话,我就是矫情。”

暖暖挤出笑容,她的牙齿很白,即便屋里黑灯瞎火,林岸也知道。

说话的当儿,暖暖动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林岸的下身,她自己没察觉到,但是林岸却有很大知觉。

林岸觉得燥热难耐。

“你热?也是,大夏天的穿毛衣,看来我是个神经病。”

暖暖把空调调低了三度,“怎样?”

“嗯,还,还好吧。”

室温又不会一下子降下去的,你真是个傻瓜。

“你后背怎么湿了?是湿了吗?”

暖暖有一种错觉:林岸的汉水竟然像潮水一样呼啸而至。

“嗯,热的。”

“我怎么不热呢?”暖暖十分纳闷。

“你不热吗?奥,你一向不怎么怕热的。”

“你心怎么跳这么快?”

暖暖摸摸自己的,发现林岸的简直就是马达。

她自己的心率离奇地低,但是现在貌似比往常高点,可是林岸的也高得太离谱了。

“你紧张是不是?”暖暖问。

“不紧张啊,心跳也正常啊。”

“不正常,你的最起码比我高一倍。不信你试试。”

暖暖让林岸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嗯,你的,挺低。大概只有七八十。”

林岸的手根本就没有放到暖暖的胸口,而是游离在上面。而且手还有点抖,暖暖突然明白了他的心跳爆表的原因。

她忍不住吻了林岸一下,而且这一次,舔出了舌尖,轻轻地点了一下。

林岸像触了电一样,用两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他突然压住暖暖,像一头被召唤醒来的雄狮,疯狂地吻着暖暖。

暖暖突然明白了,有些事情是无师自通的。

她很享受甜蜜的吻,可是有觉得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且,她明明没喝水,却想上厕所。

“你先等我回来。”走到卫生间的时候,她又不想方便了。于是喝了一杯水压压惊。

她觉得这杯水会赋予自己勇敢与力量。

“闭上眼睛。”

暖暖对林岸说。

她把灯关了。

闭上眼睛的林岸仿佛听到了衣服摩擦时的静电声音。

他的手被暖暖带到她的腰间。光滑饱满的皮肤让林岸的双手无所适从。

“妹妹,你?”

暖暖脱掉了上衣。

“我喜欢你。”

两个人的心都砰砰地跳。

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林岸要是说不觉得全身都在发痒那是不自欺欺人,可是,他知道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满足,而是克制。

这和没准备安全措施无关,而是他理智与感情共同给自己的命令:克制。

“妹妹,我不能这么对你。”

“我知道,没想干什么。只是我心甘情愿为你脱掉毛衣,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安静地睡到离别的日子到来。”

暖暖觉得自己的心十分平静,她已经做到了毫无保留,无怨无悔。

她觉得自己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爱上别人。她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打算——年轻人就是这样,坚信一辈子就只有一次真正的爱情。

她的爱情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和林岸在一起的日子,二是和林岸在一起的回忆。

“我不会和你分开的,你的权利只有一半,我不会同意也决不妥协,除非你不爱我。对,要我走,只有你不爱我。”

可是我没办法不爱你啊,我就是喜欢你啊。暖暖在想为什么爱情这么艰难呢?

“睡觉吧,不要辜负好夜色。”

林岸怎么可能睡得着,他觉得自己放在暖暖腰际的手掌,总忍不住想往下滑。

他必须制止。

林岸把手抽回去,他知道让暖暖把毛衣穿上会辜负了暖暖的心意,可是他实在没有办法,不然的话,他的定力撑不了多久。他不能高估自己的自制力更不能低估人性的磅礴。

他怕自己意乱情迷也会脱掉自己身上碍事但又起防护作用的毛衣。

暖暖还是个孩子,但是他比她年长,又是男人,在某些事情上有着不一样的认知与需求。

“妹妹,穿上毛衣,否则我真的怕我会做错事情。乖。”

暖暖听话地穿上毛衣,她没有生气,反而深受感动,“哥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林岸。”

“你不是最好的,但是我最爱的。”林岸说。

暖暖用被子把两个人隔开,“就当我们今天还没有分手吧。”

“明天也没有分手。”

暖暖不让林岸伤心,她点点头:“好。”

“那你能不能把自己的东西收回去?”林岸从床头柜上摸到一个盒子。

是暖暖的项链。

“好。”

“你也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好。”

“以后要欺负的话也只许欺负我好不好?”

“好。”

“再也不说分手的话好不好?”

“好。”

暖暖决定了:今天是个许愿夜,你说什么都好。

“也不许受伤,好吗?”

“好。”

她哽咽住了,说不出话来,只能靠点头来答应。

“最后一条,多笑少流泪,我喜欢看你笑,受不了你伤心。”

“我现在,我现......”

我现在就很开心啊——可暖暖实在多说不了一个字了。

她只能隔着被子拥抱着她最舍不得的少年。

林岸给暖暖擦眼泪,深情地对她说:”妹妹,你的微笑总给我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你大概不知道,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不喜欢春天的,甚至是排斥;你哈哈哈大笑的时候呢,哈哈大笑的样子仿佛是在说世间没什么能算得上烦恼。所以,要是没有你,我就只剩烦恼,却没有春天了。“

“那我笑给你看看。”

暖暖使出浑身解数微笑着。她知道林岸看不到她的微笑,于是把林岸的手放在自己的酒窝上。

伤心的时候记得含泪微笑——这是她教给别人了,今天自己又要示范了。

林岸还没有醒来的时候暖暖离开了,她留了张字条,还有一瓶红豆,那个精挑细选的瓶子到底还是派上了用场:

早安。

只有两个字,字条上。

早晨和夜晚是人心最柔软的时候,所以在睁眼之后,在闭眼之前,要向自己喜欢的人问安。这是暖暖的名言之一。

林岸拿着便利贴笑了。

暖暖在机场打了无数的电话给平安,但是就是正在通话中。离登机只剩半小时了,平安才打过来。

“你在哪?”

“我在你身后。”

身后没有平安,只有一个又高又瘦,挺拔但是因为太高了而让人觉得遥远的男孩,他的睫毛很密,唇线十分鲜明,手臂很长,但是手掌不算大,右手上有茧子——他常画画。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含情脉脉地注释着手足无措张口结舌的暖暖。

“别走,好吗?”男孩问。

“好,”暖暖抽搐了一下鼻子,“被昨天,用完了。”

两个人都默然而立。

时间嘀嗒跑了十分钟。

暖暖想说好多的话,可是她不知从何说起,她不停地打着腹稿:那个,HOUSE VIEION9月21在鸟巢开幕,我食言了,不能陪你看原研哉了。虽然你说他本人未必回来,但是我总有一种预感他可能空降给大家一个惊喜。那个,我买了好多牛皮糖,在你书柜中柜第三个抽屉里,你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点甜的,这样就会开心的,虽然我知道你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是牛皮糖不怎么甜的。你早点吃,也不用等到不开心,因为这是我打折的时候买的,保质期不太长。那个……

从何说起?暖暖焦头烂额,无语凝噎。

“妹——”

林岸还没有说什么,暖暖就知道自己该长话短说,速战速决,她怕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刻意志力薄弱。不可以让林岸多说话,尤其是那种温柔的,深沉的话。

“我爸爸,他一个人,我不想他一个人。林岸,虽然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但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你对我,只‘喜欢你’三个字就够了,我不要对不起。”

“可是我要走了。”

“可是我忘不掉你。”

“你曾经,”暖暖命令自己好好说话,“你曾经不是以为你不会喜欢我吗?还不是喜欢我了吗?同理可得,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但那是曾经。你说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彼此又沉默了五分钟。

暖暖看了一眼时间——为什么这么快呢?

“我得走了,哥哥,再见。”

“你走吧。”林岸云淡风轻地说。

“你也走,谁都不许回头。”

“好,听你的。”

真的彼此都没有回头,两个人往各自的前方走去。

至始至终暖暖都目不斜视,她觉得自己正走在无垠的冰川上,周遭的喧哗与躁动都被无声的寒流凝固了声响。她想,坐上飞机后应该会看到夕阳西下的景象——进机场爬楼梯的时候她看到玻璃墙上反射的落日余晖,她当时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行色匆匆的人,都好孤单,都各有无奈。暖暖有这样一种感受:原来她又变成了三年前的自己——孤独地走向远方。

登机落座之后她就闭起双眼,假寐疗着心中的暗伤。

她想安静地度过这孤寂的飞行时光,但里座的人没坐几分钟就嚷着借过,暖暖感觉自己已经低落到无以复加,就没有感叹这次身边又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

她也没注意到老男人手中的纸条,至于上面的内容更是一无所知了。

老男人大概是回来了,暖暖感受到了他的呼吸,但是没有睁眼。

“小姐,能让一下吗,我在里面的座。”

这?这声音!在睁开眼睛之前,暖暖的心瞬间从冰点回温。

“你怎么——怎么你?你!”

“不想种豆子。”

林岸把暖暖昨晚送给自己的红豆还给她,随即又奉上一颗苹果。

“平安给你的送别礼物。”

“那你给的呢?两手空空还好意思过来。”

暖暖笑出泪水。

“我自己啊。”

“阴魂不散。”

暖暖黯淡的脸颊恢复往日的容光焕发,她仰起头,将手中的苹果举起,盖着半个太阳,于是苹果变得光芒万丈,林岸也模仿暖暖的举动摊开手掌。如梦似幻的阳光似乎散发起幽香,这时候,暮色开始苍茫,仿佛所以的愿望都会如愿以偿。

(结语: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目前的我,仅能引用后一句表示心境。故事没有结局,只有开始,或者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