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长安太平下来,顾灵依连着好几天发烧,体内毒素作祟,太医又给喂了好多药,大多都是紫檀圩、腥芍血这些成分,交代了每天都要喝。
与此同时,江南那里又传来捷报,霍三十瞒下自己中毒的事,他中的虽然是和顾灵依中的毒一样,但霍三十当时是毒从血液而进,比顾灵依的反而更难以清除些。
军医自然全力以赴,每日熬药驱毒,也大多都是紫檀圩、腥芍血这些药。
江南杭州,翠缥城大族魏家的府邸里,此时榴花开的正好,青墙黛瓦上团团簇簇的火焰流光溢彩。
杭州此时还是湿热湿热的天气,屋子旁边都有个巨大的水车,好把街巷里的清水运到屋顶的瓦上,清水再顺着瓦檐流落,四周都形成一道漂亮水幕。
八月初,大军又是很顺利的占领这里,魏霁带着人逃走,霍三十越发觉得事情不对,便带人亲自查看。
直到查到晚上,府中并没有什么蹊跷,就是觉得格外闷热,叶青回是最怕热的,看见府里面有喷泉,便去洗了洗脖子上的汗。
看见他洗,随行的官兵也纷纷去洗,霍三十皱眉,立即呵斥道:“不可掉以轻心。”
叶青回无奈,热的甩了甩水中的水,又甩到附近好几个人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让人窒息的闷热。
正准备打道回去时,府中忽然就传出来一声尖锐的猫叫,诡异凄厉如同盘旋的利刃猛地划破静夜。
霍三十皱眉,忍不住听的心头一颤。
紧接着,周围的兵甲就突然开始嘶吼、鸣叫、呼救各种破碎尖锐的声音,又一道火光随着浓烟顿时让这个夜变得血腥又沸腾。
瞬间,犹如进入盈满恶魔的地狱,霍三十抽出长剑连忙侧头。
只见周围的人好像都发了疯一般,眼睛瞪得像血色铜铃,脸上全是青筋暴起的血丝,犹如被魔鬼操控的傀儡,见人便攻击过来,往往招招致命!
霍三十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没来得及害怕,两三个傀儡就如发疯恶犬一样朝他冲了过来。
他一惊,手中长剑骤出,腾跃而起后一剑封喉,霎时间,强忍着惊悚同这些人鬼不辨的傀儡们撕斗起来。
有胆小的顿时瘫软在地上,不明白跟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怎么瞬间变成这样了。
霍三十顺着看过去,叶青回发散乱,脸上密密麻麻分布着黑红血丝,嘴唇紫黑,瞳孔翻成一片空洞可怖的白,见人就杀,不仅去攻击正常的人,甚至连一样的傀儡都杀。
“叶青回!”霍三十大喊,三下五除二的功夫把他死死用随身带的锁链捆起来。
耳边隐隐有诡异的笛声传来,似乎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里的所有傀儡。
霍三十嗤笑,缓缓握紧手中长剑,渐渐化身为地狱里的恶魔,跟为数不多清醒的人杀光了所有的傀儡。
地上血流成河,哀鸿遍野,恐怖的像是乱葬岗。
最后,府里只剩下霍三十,叶青回和最后一个清醒着的手下。
这里死去的人都曾是朝夕相处的战友。
魏霁最终体力不支,无法再吹笛,燃的毒香也渐渐烧完,脖颈间就是霍三十带血的长剑。
年轻将军看着眼前白衣胜雪的男人,眼睛红的可怕,门外已经冲进来不少魏霁的死士把他们团团围住。
霍三十笑了笑,不屑道:“就凭你们?”
最终把这些死士杀干净时,他自己也受了轻伤,他咬牙看着满地的血,朝魏霁狠狠刺过去。
可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少女含泪的桃花星眸,他喉结微动,强忍着恨意放下手里的剑,朝天上放了个烟花信号后把魏霁绑了起来。
“你这妖怪,真该下十八层地狱!”
魏霁咬牙,冷笑道:“杀了我也没用,我在江南十年,你以为你轻轻松松占领这座城就可以了?”
霍三十皱眉,绑着绳子时没注意身后叶青回突然挣开锁链,拿起剑狠狠朝霍三十后背刺了下去。
血液瞬间喷涌,霍三十愣了愣,冷着脸回头猛地用手掰断了叶青回的脖子!
随即自己也无力地倒在地上,颤颤巍巍用带血的手去触碰叶青回的脸,大滴大滴的热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