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阴郁,夜色中透着沉沉浮浮的寒气。

年轻帝王换上鸦黑色斗篷,处理完了今日最后一本税务的账目,带上人去活动筋骨。

“南乔,也该让朕瞧瞧你的本事了,今晚就当是考核吧。”

南乔立即领命。

宇文彻侧颜冷峻:“今日那个穿金戴银的矮胖子,既然他好说,便扯了他的舌头,在水里溺死。那个鼻子上长胎记的,就先把鼻子削掉,听说他是翁老的弟子,也随着吊死吧。涂脂抹粉那个,把脚剁下来,脑袋扔到房梁上。”

沉沉暗夜里,驿馆里悄无声息地死了三个人。

年轻帝王坐在交椅上,双腿叠着,英姿艳骨昳丽倾世。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南乔挨个动手,地上血流成河。

三人愣是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就痛苦至极的死于非命。

“回主子,您先回去吧,属下会把指纹、脚印、气味全都清理干净,就是包拯在世都查不出什么来。”

宇文彻邪肆而笑:“查出来又怎样,让他们知道是宫里做的,谁再敢说些朕不想听到的话,就是这样的下场。”

说罢,慢条斯理地转身离开,边走边吩咐南舟:“明日在这件事上做做文章,就说是有人谋害大试考生,还要细细查问,先把第二场拖个十来天,等公主伤好的差不多了再说。”

……

已经到了亥时。

驿馆旁的小巷子里,少女蹲在雕花灯下大口大口吃酥肉。

南棹气的不行,破口大骂道:“你不是说来杀人吗?这会儿都已经过了宫禁了!你自己怂,我进去给你杀了,你乖乖闭上眼睛就行。”

顾灵依放下筷子,怒道:“谁怂啦?我就是饿的慌,我杀人之前我可不得先吃饱饭吗?否则进去了,我腿软多丢面子呀?”

说着,又喝了几口蔷薇露壮胆。

南棹翻了个白眼:“我们家主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笨侄女?想当年,我们家主杀掉江南四霸时眼都不眨,你去江南问问,谁不知道魏家家主?整个江南都是他的地盘。”

“呵呵。”

顾灵依吃着酥肉,笑了笑,转移话题:“今日那个穿金戴银的矮胖子,既然他喜欢逼逼叨叨,便割了他的舌头,在水里溺死。那个鼻子上长胎记的,就先把鼻子削掉,听说他是翁老的弟子,也随着吊死吧。涂脂抹粉那个,把脚剁下来,脑袋扔到房梁上。”

南棹嗤笑:“你也就嘴上这样说说,真到了,自己就先吓得躲我身后了。”

“放屁。”

顾灵依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进了驿馆。

先找到那穿金戴银矮胖子的屋里,只见屋里遍地是血,他的头趴在鱼缸里,舌头被人随意扔在脚边。

顾灵依腿有点软,立即别过头去。

又去看了另外两个屋子,全都是触目惊心的惨状。

南棹愣了愣,挨个扫视现场:“这里被有手段的人清理的痕迹,关于凶手的脚印、指纹、气味全都清理掉了,这是谁要帮你出头呀?”

顾灵依脸色有点白,扶着南棹慢腾腾走了。

给宇文彻捎了信说要趁容得意不在容府,去他府里嚯嚯着玩,今晚过了宫禁会不去了,明日早上便回去。

又叮嘱了明日早上想吃玫瑰腐乳。

信很快就送到宫里,宇文彻拿着信看,挑眉吩咐德保:“去让御膳房泡些新鲜豆子吧,骨汤也要继续熬着。”

德保颔首,又去吩咐宫人。

宇文彻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敲茶盏,问南舟道:“除了朕,公主殿下接触最多的男子都有谁?”

南舟想了想:“吉贝王子、叶国公府嫡长子叶青回、风声堂堂主裴青程、礼部尚书容得意,还有霍大将军吧?”

“霍大将军?”

年轻帝王凤眸眯了眯,笑容逐渐危险。

听不出来喜怒,只听他淡淡道:“他喜欢朕的公主。”

……

翌日,顾灵依不小心把墨水弄到容得意的枕头上,然后心安理得地翻了个面,屁股坐在上面背书。

辰时宫门开时,顾灵依掐点进去。

看见宇文彻,就拉着他的手问道:“哥哥,你听说了吗?驿馆那里死了三个人,死的那三个都是考生呢。”

宇文彻淡定自若,甚至故作惊奇:“哦?是谁下的如此狠手?”

顾灵依鼓了鼓腮帮子,点点头。

她就说嘛,自家哥哥性情温和,至善纯良,那事定然不是他干的。

会不会是叶青回?或者是蚰蜒?

宇文彻看着她的神情,凑近问道:“你是如何得知?”

顾灵依打了个寒噤:“你都不知道那凶手多凶残,遍地都是血呢,我当时还以为是你呢。”

宫人已经布好早膳,宇文彻把玫瑰腐乳往她跟前推了推,连忙否认:“怎么会呢?哥哥一向是不忍杀生,和善纯良之人。”

南舟听得面部表情逐渐扭曲。

顾灵依张口吃着玫瑰腐乳,想到什么,然后心一横冷冷抬眸。

“我摊牌了,其实人是我杀的,嗯,没错,谁让他们不知死活。”

就得让宇文彻看看,她!顾灵依!也是雷厉风行,手段了得的人物!

可以当皇后,替他杀杀人什么的。

唉,谁让自家哥哥性情和善纯良呢?

宇文彻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给她剥了瓣柚子。

顾灵依观察着宇文彻的神情,见他着不说话的模样,小嘴扬起得意的笑。

果然,被她这种又飒又美又手段了得的仙女给吸引住了。

看看,这话都不会说了。

于是她下颌微抬,故作深沉:“你放心吧,现场脚印、指纹,甚至气味都被清理干净了,查不到咱们头上。”

南舟听得面部表情已经扭曲。

宇文彻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顾灵依突然脑袋瓜子机灵起来,本能地双手拍桌,却忘了右胳膊上还有伤,顿时疼的呲牙咧嘴。

宇文彻连忙按住她,薄嗔:“不想再疼起来,就给我安生些。”

少女连忙哈巴狗似的点头,桃花星眸滴溜溜转起来:“哥哥,你说他们三个死了,这算不算是有人故意要杀害考生,可不可以借着这个案子把第二场往后拖几天呀?等我胳膊好了。”

宇文彻有点欣慰,顾灵依若是时时刻刻都能跟此时一样聪明,他得省下多少心?

南舟都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

他昨晚一夜没睡,已经和国子监、青云阁那里定夺了这件事。

本来主子杀他们就是为了这个。

顾灵依又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她干嘛不开始就说自己杀这三个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谋划把第二场拖几天?

这样不是更显得她有勇有谋?

“哥,好吧,我不装了,我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第二场,咱们可以借着调查多拖几天,国子监和青云阁现在都是你新提拔上去的人,他们肯定乖乖听话。”

说完,站起身来,学着宇文彻平日里的模样,冷漠高远开始放狠话:“以后谁再敢欺负我,就是这个下场。”

不等宇文彻想出该做何表情,这小丫头走到他身边,左胳膊肘撑在他肩头。

“彻彻,你还是太和善纯良,不肯心狠手辣,怎配江山如画?不过你放心,以后我给你出谋划策。”

说完,继续故作深沉:“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顾灵依了,以后我佛挡杀佛,神挡杀神。”

觉得气氛到位了,顾灵依拿了盘菱粉糕屁颠屁颠读书去了。

宇文彻慢条斯理吃着早膳,和南舟对视片刻后,都有点不自然。

“南舟,驿馆里安静,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被发觉,你去再看看,看顾依依这厮往那过一遭,有没有无意中留下什么,别让人抓住把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