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次,顾灵依闲来无事,自己给自己写了个简介。

“顾灵依,英文名fairy,诺贝尔奖级别化学天才、一级调香大师,精通英汉两种语言,高级荣誉马球运动员、长安城管大队队长、长安服务业发展助推者模范代表、金牌矛盾调解导师、美妆护理穿搭宝藏讲师、非遗剑术传承者、冰饮茶饮爱好者、各色美食品鉴大师、北朝颜值担当级人物。”

吉贝看完后,对这新词新句笑的喘不上来气,夕阳西下的时候,说让顾灵依再给他念一遍,大概这以后就是欢乐源泉。

“顾贱贱,你说你这样的,以后谁娶了你就跟娶那个说滑稽戏的,天天不得嘻嘻哈哈笑断气儿?”

顾灵依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小小年纪怎么天天把娶不娶,嫁不嫁的挂在嘴边儿?”

吉贝挑眉,翘着个二郎腿,正准备说话,宫人们端来一排排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什么啊?”

顾灵依没理他,伸手接过冒着腾腾热气的东西。

吉贝凑过去看,原来是蒸烂的糯米糍粑,便问道:“这大热天的你吃糯米糍粑做什么?”

“哎呀,你懂什么?这不是用来吃的,这是用来敷脸的。”

说着,拿个长柄玉勺把糯米一团一团均匀敷在脸上,然后碎碎念道:“最近吃的太油腻了,又赶上夏季,这有利于去油排毒。”

吉贝点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什么话骂顾灵依,但也不甘心就此作罢,想了想便义愤填膺道:“啧啧,贫民窟里的人连米都吃不到,你竟然用米来敷脸?”

顾灵依躺在安乐椅上,趁着糯米热热的,赶紧往脸上敷,淡淡道:“那不如把你卖了,给贫民窟里的人买点吃的?”

吉贝被噎的没话说,看见那青花瓷盆里满满一大盆糯米,又问道:“你脸有这么大吗?你要用这么多糯米?”

“哦,加热之后还能再用,或者加一点肉汤,喂小猫小狗也挺好。”

某杠精又找到机会了,立即义愤填膺道:“好啊!连宫里的小猫小狗都吃的比人好。”

顾灵依翻了个白眼,唇齿轻启道:“你要是嘴馋,你就自己去排队。”

吉贝被说的那一整个晚上都格外安静,呆滞地看着顾灵依提取花青素,连问都懒得问。

南棹顶着一张黑煤球脸进来时,顾灵依把调试好的米色**递给南棹。

“诺,你用用看,明天我和吉贝准备去灵华禅寺,你乖乖待在宫里美白吧,那个糯米也配着用一点儿,对晒伤的皮肤最管用。”

吉贝抬眸,突然意识到顾灵依这别有心机。

翌日清晨,宇文彻和杨亢宗等几个在垂拱殿商议政事,今天倒是格外凉爽。

顾灵依起了个大早,同德保吩咐道:“既然陛下在议事,那我便不去打扰他了,你告诉他,我今日要去灵华禅寺,有点儿远,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若是用晚膳你便不用等我了。”

她这一出去,自然是要带上暗卫的,马车行驶到纵春楼,顾灵依带着白纱及腰的斗笠下来,说要去纵春楼喝些茶再去。

吉贝蓝瞳盈然一转,想要跟上去,却被顾灵依不动声色的按回去。

暗卫们在马车旁等了一会后,带着白纱斗笠的少女缓缓出来,坐上马车后,朝着灵华禅寺的方向走过去。

马车上,吉贝挑眉,蓝瞳阴鹜的看着对面而坐的白纱少女,然后小声道:“原是我小瞧她了,前几日到处玩,估计是想掩人耳目,特意让南棹在宫里待着,因为南棹相熟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会还料定我会帮她打掩护?”

带白纱斗笠的人终于说话,道:“主子说今晚会下暴雨,山路泥泞,咱们可以住在灵华禅寺拖延三日,她会赶在三日内回来。”

纵春楼高阁之上,顾灵依缓缓挑开白纱,看那马车渐行渐远后,盈盈浅笑。

大概是因为晚上要有暴雨,今日太阳躲在云里不出来,遍地清风,格外凉爽。

顾灵依长长舒了一口气,于高阁之上迎风而立,仿佛一缕清风般自由。

垂拱殿,凉风透过隔扇吹干池砚里浅浅的墨痕,宇文彻正襟而坐,盯着呈上来的密折凝思。

“陛下,臣乍听此事之时,竟以为是陛下属意,臣尚且如此,若此事传扬开来,朝廷百官又会怎想?”

杨亢宗垂拱肃立,忧心忡忡道。

只短短的两天时间,竟有五六个世家大族遗留之臣满门被屠,虽说都是戴罪之臣,但之前为了让宗族覆亡的副作用降到最小,宇文彻特意下旨免除许多宗族遗臣的罪责。

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会以为是陛下明释暗杀,皆是人心惶惶,危关社稷。

宇文彻抬眸,凝眉去问刑部侍郎,道:“此事你怎么看?”

刑部侍郎拱手,道:“陛下,臣私以为此事对谁最有利,那必定是此人所为。”

裴延龄摇头,叹息道:“杀孽之下,何谈利益?危乎江山社稷只对国之蛀虫有利。”

天上墨色渐重,宫人起身去合上隔扇,凉风在殿内戛然而止,空余闷热逼人。

宇文彻站起身来,沉着道:“怕是就像有备而来的雨,不浇个湿透,它便不会停,但总归也是要晴的。”

绕过桌案,他下颌微抬,沉声道:“此时最重要的是安抚人心,朕会全权令鹤卫去查此事,刑部为辅,七日内朕要一个明了的结果。”

言罢,转身提笔,墨迹在金纸上行云流水,他道:“朕已下令,宗族遗留子弟,若原为学府子弟,今年冬,仍可参加大试。”

裴延龄和杨亢宗对视一眼,都不由无声叹息,这宗族世家的根扎的太深太深,一朝拔除,十朝填补。

原本的悠闲署休,因为此事,朝廷上下忽而又忙碌了起来,直到未时末刻,宇文彻才难得有功夫去用午膳。

风卷雨斜斜地吹到抄手游廊里,太监们连忙把竹席帘子放下来,又去点亮四角宫灯。

迎面而来昭阳宫避雨的几个小宫女撞见陛下,连忙退到两侧跪下行礼。

宇文彻负手立行,冷眸扫过,问道:“公主可用过午膳否?”

“回陛下的话,公主一早同集备王子去了灵华禅寺,这会儿下了雨,山路泥泞,今晚再临华禅寺了,不过陛下放心,侍卫们都一路随行着呢。”

天幕青白,夏雨来的潇潇洒洒,绿意一片沁透一片墨色,宇文彻眉心微蹙,透过游廊上的蒲席去望远处宫阙。

“怎么突然想起来去凌华禅寺?”他皱眉去问,却没给人留回答的时间,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