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三人相处有几分尴尬,,洛桑尽量让自己安静下来,大部分时候闭着双眸,装作睡觉的模样。
而娇娘不消停,一会儿念叨几句,一会儿又抱怨几句,做出一副自己十分凄惨的模样。
姜文栋把心中的怒意暗暗压下去,尽管心中不悦,却只是偶尔提醒几句道:“你能不能少说几句,这马车里需要安静。”
马车终于到达乾县,三人分别从车内走出去。姜文栋看着眼前的场景,县衙很寒酸,周围看起来有些破败。
他苦笑一声,对着两人说道:“下车吧。”
洛桑走下马车,看了看眼前的县衙,没有一个来迎接的人,显得十分荒凉。这些早在心中都已经预料到了,所以脸上没有波澜,平静地走向前方。
娇娘走下去看见这番场景,顿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嫌弃地看了一眼说道;“真是个破败的地方。”
洛桑摇了摇头,暗叹一声说:“娇娘,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否则夫君心中会更加难受的。”
娇娘哼了一声,抱着包袱往里走:“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觉得我还是那个地位低微的妾室。”
“对,你本来就是妾室,可是这些年你做的事情可是远远超出妾室的范围。”洛桑瞪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娇娘也一下子来了精神,原本不悦的心情一下子爆发,双手往腰间一放,娇媚的脸庞满是嫌弃和愤懑:“现在你有资格指责我吗?要不是夫君出了事,现在的府邸还是归我管着,你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夫人罢了。”
“即便是名义上,那也是明媒正娶。”洛桑又反驳了她一句。
这次娇娘被震得没话说,一下子把想说的话都缩了回去,暗暗咬了咬牙,愤愤地往里间走去。
他们住在县衙后面的一处小院落,如此大的落差,让姜文栋有些不太适应,家中连个仆从都没有。
娇娘对他建议道:“夫君,咱们还是请几个丫鬟来吧。”
姜文栋来到此处,并没有带太多的银子,现在月银不多,不能供养那么多人。他有些为难的说:“只怕不太好找,我现在的银子无法请下人。”
娇娘一听这话,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一直喃喃说道:“那可怎么办呢?我也不会做家务,就连做饭偶读生疏了许多。”
姜文栋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以前没有丫鬟的时候,你也把日子过出来了,但是现在怎么就过不出来。之前你救下我的时候,在家中烧水做饭,每一样都收拾的井井有条,不过几年功夫,居然忘了个干净,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娇娘被这话呛得开不了口,吞吞吐吐的说:“你也别怪我,这些年早就已经手生,我也习惯了有人伺候的生活。”
这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没想到娇娘会这么的麻烦,公事上已经不顺心,家里面的事情更是烦心。
“你这些年倒是变得彻底,当初那个楚楚可怜,还有几分害羞的小姑娘已经**然无存。”他冷笑了一声,随即走到灶房门口,准备自己生火做饭。
洛桑见状,先行一步到达灶房,撩起袖子对他说:“夫君去处理公事吧,这里交给我来。”
“自从你嫁给我,哪里亲自做过这些。”他的言语中有着深深的愧意,这些年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如今哪有脸面让她做丫鬟的活。
“没事的,我以前还未出阁之时,也在家中做过家务。”洛桑主动请缨,替大家准备午膳。
姜文栋也随她一起进灶房,硬把洗菜的活给抢了过来,边洗菜边说:“我也认清现实了,哪里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京都官,还是做好眼下之事,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一下子变得勤快了许多,置办宅邸的用品就花费了不少银子,哪有多余的银子铺张浪费。
夫妻两人难得如此亲近,她淘米做饭,他在一旁帮着打杂,拿着斧头劈柴,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亲力亲为,没有仆从可以帮衬。
娇娘装出一副身体不适的样子,对着他说:“夫君,我不太舒服,先去房间里面歇一歇。”
姜文栋不想再搭理她,头也不抬地继续劈柴,仿佛把她说的话当成了空气,脸色一片铁青。
洛桑见状,只是摇了摇头,没想到都落到了如此境地,娇娘居然还看不清楚现实,不得不说有几分可悲。
她继续做着手中的事情,仔细地切菜,又放入锅中翻炒。许久没有亲自下厨,虽然手法有些生疏,不过她还是很开心。
洛桑一边炒菜,一边冲他笑了笑:“现在这样子的日子,到时候过的十分安静。”
“是的。”姜文栋长舒一口气,“比起我在京都的时候,的确要清闲不少,现在只是一个芝麻大小的官,身上的担子也没那么重。”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情况会有好转的一天。”洛桑柔声安慰道,即便到了如此的境界。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着,姜文栋也以为会持续一段很久的时间。他在县衙里待久了,心中倒是觉得安静许多,不过偶尔会像京都的方向眺望,想象着那里过着怎样的日子,京都又会是何等的繁华。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些消息,新帝放过了他,可是却并不打算放过老师,要把高太傅抄家流放。
姜文栋心中一惊,老师已经是年过六旬的老人,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说起来是流放,其实与死无异,而且还是一种痛苦的死法。
他来到书房,心中有了一个打算,不管怎样都要上书陛下,为老师求情,哪怕这件事情谁殃及自己。
姜文栋下定了决心,还是在奏折里说了替老师求情的话,希望陛下看在高太傅多年为朝廷的份上,免去流放。
他把这封奏折送走以后,整个人都魂不守舍,也许送上去这一份,自己也会跟着被连累。他知道最好的做法就是明哲保身,不再讨论此事,可却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