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段时间,牧父是在自己家中度过的,这些时日终于安静了不少,再也不用为家中的生意以及制瓷器而烦恼。
他躺在自己喜欢的藤椅上,手中摆弄着心仪的瓷瓶,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好像一个小孩子一般,对这些感兴趣。
牧云也陪在父亲身边,这是作为人子最后能做的事情,父子两人的关系难得这么安静,一直以来都剑拔弩张。
父子两人一同坐在院落中,看着日落以及夜空的繁星。他难得陪伴在父亲身边,这些年来父亲一直忙着处理瓷器的事,也没多少心思放在家中,而他因为疏于管教,再加上娘亲的溺爱,所以心中越发有几分叛逆。
可是临到关头,他却有几分后悔,握住父亲的手道:“父亲,我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也许该多学习一些东西的,除了动嘴皮子,其他方面我一无是处。”
“孩子,别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纵然我把家中的瓷器发展到了一定的极致,可是也错过了许多与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自从你出生以后,我的整颗心思没怎么放在你身上,也没怎么放在你娘亲身上,这是我对你们的亏欠。以后你成家,可千万不要这个样子,对着家中多照看些。”牧父对他嘱咐道。
牧云点了点头,正色说道:“好,这些儿子都可以做到。”
“香云是个好孩子,如果她的身份再高些就好了…….”牧父又是一声叹息。
牧云知道父亲的意思,可是临到关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两人的身份悬殊,还是不好做打算。他闷闷的说道:“父亲,可是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何况娘亲对她有些不太满意,我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成。”
“你娘亲就是个爱面子的人,有些事情不要看得那么重,香兰对于我们牧家来说十分重要。”牧父再次叮嘱他道。
牧云有些为难,一方面是父亲的希望,另一方面却又是娘亲的期盼,有些事情终究是我不能两全。
牧父说完这番话,已然没有了力气,有些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他这一辈子已经结束了,可是孩子们的生活却在刚刚开始。
一直到死之前,牧父的手上都抱着最爱的瓷器,对它们是万般的不舍,这也是他一辈子在努力的东西。
牧云看着父亲缓缓闭上了双眸,心中顿时如刀绞一般的难受。他低低啜泣了几声,很快又把眼泪拭去:“父亲,我会努力看好这个家的。”
牧家的人也都赶了过来,看着牧父已经逝去,众人纷纷开始准备后事。一时间,牧家的屋内上下挂满了白幡,一片雪白而刺眼的颜色。
香兰来到灵堂内,替牧父烧了一炷香,拜了拜道:“老爷,走好。”
牧夫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她身上,嫌恶的说道:“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快些给我出去,以后不想看见你。”
香兰没想到夫人厌恶自己至此,心中顿时觉得很难受,不过是来烧柱香都被不允许。她跪在地上,对着牧父牌位的方向磕头说道:“谢谢老爷交了我这么多东西,这辈子都无以为报。”
“别提什么报不报的。”牧夫人冷冷地看着她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们家可不敢当,原本就是一个捡来的丫鬟,也没指望你做些什么事情。”
这番话着实难听,香兰因为牧父的死去本就悲伤,现在听见了牧夫人的一番话,更加觉得心中难受,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牧云见她受了委屈,顿时上前安慰道:“别哭了,我娘亲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
牧夫人见儿子还帮着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香兰说道:“她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丫鬟罢了,你可别一门心思花在她身上,这样是不值当的。”
“娘亲,这是在父亲的灵堂上,还是安静些为好。”他无奈的对着娘亲说道。
牧夫人虽然心中一片火光,不过还是轻咳几声把怒火压下来,对着牧云吩咐道;“那你快些把她赶出去,不想再看见她。”
牧云无奈,只得走到香兰面前说道:“要不就暂时先离开吧,等后面我与娘亲商议一下,让她改变对你的偏见。”
香兰站起身,朝着外面缓缓走去,对着他苦笑一声:“少爷,不用了。这些年能够得到老爷的教诲,以及你的照顾,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何况我本来的身份就只是一个小丫鬟。”
“哎。”牧云长叹一声,看着香兰离开的背影,心中觉得有几分悲凉,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办完了父亲的丧事,牧府却安静了不少,牧云也开始着实撑起家中的生意,毕竟门面上的事情还得他去处理,府中的事情还是交由牧夫人来处理,而香云还是负责制造瓷器。
他陷入忙碌之中,现在牧家的担子全部落在了自己身上,没有父亲再给自己撑着,一下子觉得十分不容易。
香兰把最近制造好的瓷器交给他说道:“少爷,我会尽力而为的,就像开始与老爷说的那样,也算是还了牧府的恩情。”
“香兰,你也别太累着,瓷器的事情慢慢来,我们家现在的生意还是不错的。”牧云见她最近消瘦了许多,心疼的劝道。
原本还想与她多说几句,可是牧夫人突然出现,铁青着脸喊了一声:“天晚了,都早些回屋。”
牧云摇了摇头,无奈的朝着自己房间走去,以前香兰住在耳房,现在也已经从耳房搬了出去,住在了府中一个偏僻的房间。他猛然回头,看了看香兰的背影,顿时心中一片凄凉。
牧夫人叫住儿子,对他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府中也该有一个年轻的女主人了。”
“娘,你知道我的心没放在这上面。”他语气淡淡的拒绝。
牧夫人见儿子反抗自己的命令,脸色一变命令道:“你这孩子翅膀硬了,娘的话都不愿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