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她礼貌的笑了笑,转身就要走,听得她在我身后依旧呢喃:“血葫芦啊,血葫芦...”
街上的人似乎少了一些,以至于我能加快速度往前赶,也不知道是身体虚弱还是怎么回事儿,越往前走,就感觉姐姐她们离我越远。
但奇怪也就奇怪在这儿,虽然远,但是我还能看到他们的后背。
又过了三分钟,我忽然停下脚步,脖子后面的冷汗唰唰的往外冒,汗毛也都竖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在原地站着环视四周,一些小商贩还在跟客人讨价还价,但是我忽然觉得,他们的表情好像有些不自然。
就比如一家卖坛子酒的商家,里面那个店老板穿着一身灰袍子,头上还戴着草帽,但是他一直都在笑,给我的感觉并没有多少喜悦,甚至可以说是僵硬。
我走上前去,挤开摊位前一个女人,问道:“这酒怎么卖?”
“大坛四十八,小坛三十六!”他头也不抬的吆喝道。
“那三个大坛两个小坛多少钱?”我又问。
“大坛四十八,小坛三十六!”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就连语气也是一模一样。
又接着问了他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可是这个商家回答我的一直都是那一句。
我转过身,瞅了瞅周围,又接连走过几个摊位,遇到的都是一样的状况。
抬头艳阳高照,甚至身上都有些热乎劲儿,要说这是遇到鬼打墙了,我自己都不能信。
冷静下来想想,这条街的每个人都有各自要做的事,虽然一直在重复,但是维持了这个系统的稳定。
如果,我能打破这个稳定的结构呢?
想到这儿,我忽然动了起来。
大步跨上前去,拉住那买酒的大娘,一直拽到正在争执的两人中间,又将一卖油炸糕的摊位推倒,油水洒的遍地都是。
没有人来阻止我,他们还是做着刚才的事情,甚至做炸糕的师傅还在凭空晃动着双手,好似面前真的有一口锅一般。
忽然间,那两个争执的人把大娘推到了旁边的墙上,大娘起身提着酒馆闷头往前走,又俯身趴在了卖肉的案板上。
这些人就像木偶一般,机械式的动来动去。
直到屠夫的刀劈下去的时候,刀刃砍断大娘的手臂,我咬了咬牙,但是眼前那断掉的臂膀并没有血液流出,砍掉的胳膊也是在地上抽搐不止。
街道越发的混乱,而在街道的尽头,姐姐他们还是带着姣姣不紧不慢的走着。
我以为破坏了这里的稳定就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可是直到两边的商户乱作一团,我还是站在原地驻足观赏,甚至时不时有“人”会扑到我这里,被我一脚踢开。
心底的焦虑逐渐变成了愤怒,我本不想在这街头太过于显眼,可是此时已经被逼到了极致。
“阴阳眼!开!”我一手比作剑指抵在额头,另一只手缓缓从眼角滑过。
眼前的场景完全变了一个样子,那些“活人”都变成了灰黑色的鬼魅,张牙舞爪的扑来扑去,摊位也变得杂乱不堪,入鼻一股陈腐的味道。
“乾坤之道,浊阳两泾!”我又低吼一声,右脚朝前踏出一步。
那些鬼魅都被巨大的引力吸到了地上,而且周围的场景也一点点的遁入地下。可就在我心中还有些洋洋自得的时候,一切又回归无常。
虽然鬼魅还在不断的往地底下沉,但是不知从哪又多出了一些鬼魅,幻化出方才的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满是惊悚,泄了力,阴阳眼也再次严丝合缝的紧闭起来。
回首看看四周,不但没有一点好转,反而越发的混乱不堪。
“喂!”我情急之下大喊一声,顿时引来很多鬼魅赤色的目光,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朝我走了过来,有些受伤还抓着各色的物件儿。
“靠!这都是什么东西!”我一边后退一边咬牙切齿的骂。
就在此时,我后背忽然靠到了什么东西,顶着骨头生疼。
回过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是那个卖旧书的老太太,她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如浑然不止一般,依旧是抱着本书,低声的念叨着。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预料到了什么,顿时开口道:“老人家?!”
她把书慢慢放在膝盖上,抬起头了了一眼,小声说:“怎么乱成这个样子了?”
随后抓着书的手又是抬起来一挥,我只觉眼前一阵迷乱,再看的时候,这街道已经回归了正常。
卖肉的还在剁肉,卖酒的也还在僵硬的笑,无比的诡异。
“老人家,这是什么地方?能不能...”我开口要说,但是又被她给打断:“血葫芦啊,血葫芦可是好东西。”
她不明不白的又开始念叨血葫芦,我转念一想,确认道:“你的意思是说,要是我能找来血葫芦,就能让我出去?”
她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罢了又开始看那本泛黄的书。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我的阴阳眼在这里无效,说明硬闯应该不是理智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