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爆炸的那一瞬间,勒克德浑终于明白了,顾纳岱和金声桓对于飞虎军火器强大的描述是真的。
勒克德浑心道,自己这辈子完了。
在勒克德浑被掀翻的同时,被爆炸掀起的一匹战马和两个亲兵的尸体压过来,将勒克德浑压在下面,勒克德浑忍不住张大嘴啊了一声,这一瞬间几块人体碎肉和鲜血灌进了他的喉咙,但是,让人想不到的奇迹却出现了,一匹马和两个亲兵的尸体,挡住了爆炸碎片和冲击波给勒克德浑造成的伤害,让他侥幸活了下来。
密集的爆炸过后,勒克德浑站立的位置上数百名清兵再没有一个站立着的人,飞虎军的炮兵观察哨立即转移了方向。
被猛烈炮火震得几乎晕过去的勒克德浑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伸手推开压在身上的人马尸体,吐出口中的血肉,大叫:“还有人活着的吗?”
听到勒克德浑的呼喊,人马尸体堆中稀稀拉拉地站起几十个清兵,冲到勒克德浑身边,喊叫着什么。
勒克德浑发现自己的右耳听不到了,只好侧过左耳来,才勉强听到亲兵们的喊叫。
在亲兵们簇拥下,勒克德浑骑上一匹无主的战马,赶快离开原地,才竖起主将的大旗,继续对清军进行指挥。
当飞虎军炮兵观察哨发现这一情况,已经迟了,勒克德浑在亲兵的簇拥下,已经转移阵地了,此后,勒克德浑一直不停地变动着自己的指挥位置,让飞虎军难以使用远程炮火予以歼灭。
就在勒克德浑被炮火击中那一阵功夫,金声桓指挥骑兵与飞虎军脱离接触后撤了,其余清军步兵也都被飞虎军的骑兵追杀下,如同潮水般溃退下来。
勒克德浑见状大怒,命令督战队上去砍掉了不少溃兵的脑袋,并让那负责接应的四万多人的预备队立即上来,这才稳住阵脚。
但是,清军预备队一动,这给赣州城头的王一炮看到了。
朱子敬指挥飞虎军逼近赣州与清军展开激战,隆隆的枪炮声中,王一炮早就打算出击了,此时清军的预备队都动了,他果断地命令飞虎军打开城门出击。
赣州城下有五万多清军摆出一个攻势阵型,但其主将却无心发动猛攻,只是做做样子,赣州城飞虎军出击,又急忙改为迎战的阵势。
清军阵势慌乱变换阵型中,王一炮指挥的炮兵开始炮击了。
赣州城的飞虎军并没有配备太多的新式火炮,但那些改良的前装线膛火炮射程也比清军的火炮远多了,成群炮弹落进清军阵中,迸发猛烈的爆炸,吓得清军赶紧后撤,以离开飞虎军的炮火打击。
王一炮指挥步兵趁机冲过去,以步兵火器猛烈扫射清军。
赣州城的飞虎军除了装备三千支后装单发燧发步枪外,还没有大规模换装新式步枪,但以前装线膛燧发火铳,对清军也形成了碾压式的打击。
在赣州飞虎军的打击下,清军人数虽然比飞虎军多了两倍,在没有满洲八旗督战的情况下,也唯有步步后撤。
已经被飞虎军打聋了一只耳朵的勒克德浑命令赣州城下的清军无论如何都要挡住城内的飞虎军出击,他还想着调兵遣将,凭着人多,包围朱子敬、朱子安指挥的飞虎军。
飞虎军人数虽少,但火器火力强大,不是那么容易被清军所能包围的。
双方激战中,飞虎军就是凭借着火器远射程的优势不让清军抵近到肉搏的距离。
这些清军多是左梦庚的部下,早就吃过飞虎军的亏,此刻骑虎难下,很多的将领和军官都心生退意,不想继续打下去了,只是在勒克德浑的威逼下,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作战。
在不断的冲击中,被飞虎军炽热火力杀伤,清军的伤亡越来越大。
飞虎军虽然火力强大,打死了数万清兵,让清兵的尸体铺满了整个战场,但消耗的弹药太快,有些人手中的弹药已经不足了,火力明显减弱。
勒克德浑从飞虎军的火力减弱中,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
但很快,勒克德浑的梦想被打破了。
接连几匹快马从南面送来了清军外围哨骑发现有两支人数不详的飞虎军队伍正在快速逼近战场。
勒克德浑不甘地看着对面不过万余人的飞虎军,已经造成了己方伤亡几万人,而己方拼命冲击,似乎对方伤亡的人数并不多,整个战场上倒下的人马尸体,几乎全都是清军的,如果己方丧失了信心,发生了全线崩溃,那就难以收拾了。
思索了一阵,勒克德浑咬牙作出了一个决定,艰难地从牙缝了崩出两个他难以说出来的字:“撤退!”
但勒克德浑不是立即撤退,相反,他命令金声桓拼尽全力向飞虎军野战阵地发动猛攻,赣州城下的清军也对王一炮部发动决死进攻,趁朱子安再次回师掩护野战阵地的时候,将步兵收拢在一起,以一部步兵组成进攻队形,替换下了金声桓的骑兵,以金声桓指挥骑兵与步兵交替掩护,主力却缓缓往山区撤去。
飞虎军此时正气势如虹,眼见清军撤退了,立即发动进攻,将落在后面掩护的清军打得屁滚尿流的。
朱子敬指挥的人马在赣州城下和王一炮的守城人马胜利会师。
朱子安指挥骑兵展开对清军的追击,但是追至山区的时候,飞虎军的火器远射程威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在勒克德浑的指挥下,清军利用地形就地取材,仿照飞虎军构筑野战阵地的方法,构筑了石块、泥土组成的胸墙,以及壕沟、堡垒等工事,大大限制了飞虎军强大的火器发挥威力。
朱子敬见状,下令飞虎军的骑兵停止追击,等待主力步兵上来,再设法攻克清军的防御阵地。
清军就此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勒克德浑指挥残余的清军迅速离开赣州,赣州会战至此结束。
此战,飞虎军来援的人马连同赣州守城人马,数量只是二十万清军的一成多,发挥了火器远射程的强大威力,打得清军狼狈溃逃,打扫战场发现,清军被歼灭九万多人,将近清军的一半。
飞虎军虽然不能彻底歼灭清军,但以较少的兵力,实现了打退清军守住赣州城这个战略要点的目标。
聋了一只耳朵的勒克德浑指挥十多万清军逃出生天后,痛定思痛,立即在赣江上组织了七道防线,企图挡住飞虎军向富庶的江南挺进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