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遇云在医院休养了一周才拿到手机,她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柯风,她想起之前在玫瑰庄园里是他告诉自己栗琳婚约的事,他应该知道栗琳的未婚夫是谁。

陈遇云发:在吗?有事想问你。

谁知消息刚一发过去,就变成了红色感叹号。

陈遇云望着那个醒目的红色标志愣住,他这是把自己拉黑了?再一打电话,对面显示正在通话中。

为什么突然把我拉黑了?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相处得挺愉快的吗。陈遇云觉得有哪里很奇怪,柯风不是会无缘无故把人拉黑的性格,他要是讨厌一个人反而会不停出现在他面前报复。

但是她跟柯风的联系方式就此断掉,也就无从查证了。

陈遇云想起自己上个月的房租还没有交,她交房租的时间刚好在医院里躺着,于是她又赶紧给房东打了电话,房东却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态度亲切的说不用着急,等她出院了再交房租也行。

陈遇云愣了一下:“我没有跟你说过我住院的事吧。”

电话对面尴尬的沉默了一阵,然后打着哈哈说:“哎呀瞧我这记性,跟别的人记混了,哈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你想什么时候交就什么时候交吧,不着急不着急,那什么我还有事先挂了哈!”

说完不等陈遇云反应迅速挂掉了电话。陈遇云握着手机,有些茫然。

这个世界肯定有哪里不对。

她在**翻了半天,最后坐起来。陈遇云按了呼叫铃,小护士很快进来:“有什么事?”

“请问我可以借用下电脑吗?”

小护士瘪着嘴:“可以是可以咯,谁叫你是VIP呢。”

“请等一下,我想问问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喜欢我,是我之前有哪里冒犯到你了吗?”

什么冒犯,她俩之前都没见过面,小护士盯着她看了一会:“我只是很好奇,什么人会让景砚大动干戈,你失踪那天,他发动了全市的救援队上千人去市区附近的森林里找你。为了找你,我哥跟嫂子的婚假都被毁掉了。”

原来是替自己的哥哥打抱不平,陈遇云真诚的道歉:“非常不好意思打断你哥哥的婚假,如果可以,我愿意上门致歉。”

“你道歉有什么用,找你的人快上千了,难道你要一一找过去?”话虽如此,小护士的神色却缓和了许多,“只要下次不要作妖连累别人就好了,再说景砚那么有钱,有他给的封口费就够了。”

“你好像跟景砚很熟悉?”陈遇云好奇的问道,她还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到景砚没有畏惧的表情。

“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小护士敷衍道,“他小时候每次受伤都是我爸治的,但是可别误以为我俩是什么青梅竹马。”

“受伤?”陈遇云皱眉,“他小时候经常受伤吗?”不然为什么会和医生的女儿这么熟悉。

小护士脸色骤变,似乎谈论到了什么禁忌,她立刻板着脸:“病人,你刚刚说的话太多了,注意卧床静养。”

说完,转头就走。陈遇云这两周躺的都快长蘑菇了,怕她反悔不肯借电脑,于是冲她的背影道:“别忘了借我电脑啊!我看到你的名字了,黄莺!”

最后是一个陌生的护士给她送来的平板电脑,黄莺名字小巧玲珑,脾气可真不小。

陈遇云用电脑打开了自己的租房合同,发给自己的律师朋友,那位朋友很快就回了,说合同没有问题,不仅没问题,而且还对陈遇云非常有利,各种条款都大方到了极点,关于陈遇云的责任条款几乎没有,但是所有的设施损坏都由房东负责维修,租房期间保住不涨租等等。

既然房东没有问题,那房子呢?

她用电脑查找这个房子的产权证明,发现不是房东的名字,而是一家公司。在网上查找这个公司,却找不到半点经营信息,一看就是个空壳子。

用这家公司注册人的名字去搜,也是一片空白。陈遇云眉头紧皱,她复制了公司法人的名字,在基金会的员工系统里进行检索。

检索结果——一条。

果然是基金会的员工。

原来早在自己租房子的时候,自己就被人盯上了。关键是这个人是哪边的呢?

她清空了搜索历史,将电脑还了回去。

景家果然是一潭不见底的深渊,只要往里面看一眼,就会招致恐怖的凝视。

对方有备而来,蓄谋已久,到底要做什么?对自己车子动手的人,难道就是这些人吗?

陈遇云已经深入了密林,无法再回头,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把这片密林烧个一干二净,到时候鬼魅宵小就无从躲藏了。

出院后,她到达京华大厦报道。

一进27层,陈遇云就收获了无数的目光洗礼,她头裹纱布,手缠绷带,一瘸一瘸的下了电梯。

“哎哟不是吧,姐姐,你怎么这副架势就来了。”李盾夸张的表情看着不像是装的,他迎上来搀着陈遇云,“你好歹修养好了再来啊,又不是吃不起饭了。”

“你可别这样,你这样我会以为自己要接任总裁了。”陈遇云哭笑不得。

李盾:“那也说不准啊,讲真的,在京华这么多年,从京华自降到基金会然后又爬回来的,你还是第一个。说明你不是一般人呐!我觉得你以后真有可能做京华最年轻的总裁,到时候陈总务必记得提携小弟我啊。”

刚走进办公区,金密就出来迎接了,她眼光似有若无的刮了李盾一下,笑眯眯的走上来搀扶陈遇云,不着痕迹的顺势把李盾给挤开。

“echo啊,怎么这么快就来上班了,董事长不是说了吗,你什么时候出院再来。”金密笑着将她带离了众人的视线。

两人走到一间巨大的办公室门前,这间办公室占据了东面最好的位置,旁边还有一间小小的玻璃秘书室,金密带她熟悉了里面的环境,然后开始叮嘱她日常的工作。

陈遇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等等,这些不是秘书的工作吗?”

金密点头:“是秘书的工作呀,你的职位不就是董事长秘书吗?”

“什么?”她奇怪的问,“我之前是在新科技领域工作的啊。”言下之意,我没当过秘书。

“哦,这个啊。”金密说,”董事长交代过,如果是上个月你来京华的话肯定就不是这个位置的,可惜上周有一位从欧洲区调过来的副总裁接任了那个位置。董事长说了,好东西都是过时不候的,现在27层只有行政秘书还有空缺。”

陈遇云感受到了景砚暗戳戳的报复心理,她无奈的指了指桌上的名牌:“可这个办公室不是你的吗?我在这,你去哪?”

“这就更巧了。”金密笑得甜甜的,“我在行政岗待十年了,资历也熬到头了,董事长就把我提拔到了一家分公司做总经理,算是升迁呢。”

“恭喜。”陈遇云扯扯嘴角,当了十年的秘书莫名其妙被调走,特意给她腾的空吧。

话虽如此,陈遇云还是随遇而安,开始接手金密的工作。

未来一周的行程金密已经安排好了,她需要做的是安排下下一周的行程。

一打开行政秘书专用的邮箱,无数封邮件像雪花一样涌进来。陈遇云虽然没有接触过秘书工作,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很快就做好了一份初步的行程表,准备找景砚汇报。

她敲响办公室的门,等待一分钟后进去。

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悬挂在墙上的巨大油画,浓烈的色彩和动态的笔触绘出一副天使和魔鬼对峙的画面,四周墙面用的是黑曜石,沉默的黑色和色彩斑斓的画形成了强烈的冲击。

哇,不说还以为她进的是美术馆呢。

“董事长,我想跟您确定一下这个月末的行程。”

景砚坐在血腥的战场下面,从电脑里抬起头看她。

第一次在工作场合跟他见面,陈遇云不禁有些紧张,她摆出常用的礼貌表情:“董事长,这个月的23号有五家子公司想邀请您去参加剪彩仪式,同时我们集团有一个广场要开始施工了,麦礼总裁邀请您参加开工仪式。还有一个在海上举办的慈善晚宴,主办方自称是您的大学同学…”

“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

“嗯?”陈遇云正沉浸在汇报中,闻言茫然抬头,“啊,这个啊。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可以出院不代表可以出来工作。”景砚扫视她几下,那股压迫感让陈遇云有点心虚,“之前死活不肯来京华,怎么现在工作这么积极。”

当然是因为换目标了啊,之前是在基金会方便查到栗琳的死因,现在则是要找到那位景夫人。

陈遇云忽然想起什么,景砚也姓景,栗琳的未婚夫会是他吗?

她很想直接问,但是这个场合不允许,她迅速转移了话题:“当然是因为我热爱工作了,之前我在陨石的时候我外号拼命三娘。”

“是吗。”景砚轻笑一声,陈遇云却莫名从这笑声里听到一股寒意。

怎么感觉景砚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这个月末的行程都空出来。”景砚将视线放在面前的电脑上,陈遇云低声应是,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