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湛继母是公主,还有一个磨人的小姑子。”

“他们已经不死不休,你大可不必担心。”

“不,你错了。如果有一天大祸临头,我是首先被卢湛放弃的那一个。”窦含笙轻声说道。

梁璟沉默了。

卢湛刚走到门口,正准备敲门,里面传出的声音让他止步,他脸色阴沉沉的,静默了一会儿,大踏步离开。

“刚刚门外有人。”梁璟提醒。

“最好是他。”这样,对双方都是一个体面,卢湛也会打消一些不应该有的念头。

“你可有想过对卢湛有误会?”梁璟不否认喜欢窦含笙,但远没有达到至死不渝的地步,作为一个在现代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男人,因为机缘巧合去了古代当交换生,他对古代女人除了同情就是有些不屑一顾,而窦含笙恰恰是一个意外。

他希望她最终有个好归属。

“或许吧,但现在的我腹背受敌,仇人还活的好好的,我给不了别人想要的,更重要的是情感就像一阵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有利益固化才是最好的。”窦含笙淡声说道。

“你想好了就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梁璟拍了拍窦含笙,柔和一笑,其实,当小丫头的哥哥也不错。

“哥,你也累了一天了,我们都休息一下吧,接下来就是医术大赛了。”

“好,别胡思乱想,一切都会过去的。”梁璟看窦含笙神情郁闷,有些叹息,小丫头的初恋恐怕要失败了。

“梁姑娘呢?”薛桓等元氏一走,连忙拖着病体赶了过来。

“薛公子,我们姑娘正在休息,她累了一天了,这会儿正睡得香。”林梅不卑不亢的笑道。

“好,本公子等着就是。”说完,他猛咳几声,白得透亮的肌肤更加惨白,嫣红的嘴唇几无血色。

这场风寒彻底击倒了薛桓。

“薛公子,我们姑娘心情不好,您别刺激她了。”林娇提醒。

薛桓闭目养神。

窦含笙一觉醒来,已经红日西沉,她不想动,埋在散发着鸢尾花香气的丝绸锦被里把大脑彻底放空。

外边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仿佛催眠曲一样,更让窦含笙似睡非睡。

“姑娘,薛公子来了,已经等了好半天。”林娇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好。”有些事情是要说开,反正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们退下吧。”窦含笙挥退林娇林梅。

“你好些了吗?”窦含笙递给他一杯茶。

“好多了。”薛桓捂着嘴又猛咳了几声。

“喝点热水,缓缓吧,身子没好,别逞能。”窦含笙温和的看着薛桓。

“我怕你生气,所以……”薛桓转着茶盏认真的看着窦含笙。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会生气?”窦含笙轻浅一笑。

“你这样,足以说明你在生气。”薛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薛桓,我真没有生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你也不例外。”师兄说的对,最深厚的感情也经不起折腾,而她注定不可能困于深宅大院和一群女人争男人,还是师兄那个时代好,一夫一妻,女人可以顶半边天,有话语权,即便她当时是一条狗,也被所有人善待。

“梁含,你和我生分了,我很难过。”薛桓搁下茶盏。

“会过去的。时间会冲淡一切。”

“那是你的以为。我不会轻易放弃,除非你嫁给别人,而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薛桓一脸志在必得。

“你这家伙是不是过于自信了,我不是谁的预定物品。”窦含笙漠然一笑。

“梁含,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你在逃避现实。你想做什么和情感并不冲突。”

“别说了,你是知道我的,我不会受谁摆布,更不会当内宅女子,贤良淑德和我无关,相夫教子我不会。”窦含笙越发冷静。

“谁说我的妻子会困于后宅?”薛桓看中的正是窦含笙的特立独行,论容貌,窦含笙是美,但美人何其多,他自己也是很好看的,容貌并不会成为他挑选伴侣的加分项。

“说一千道一万,孝道压死人,你做不了主。”

“如果我做不了主,怎么会现在还孑然一身?”薛桓努力说服窦含笙,这丫头固执得很。

“你确定你孑然一身?那几个姬妾怎么回事?”窦含笙似笑非笑。

“不过是担一个虚名,正好帮本公子挡挡烂桃花。”薛桓不以为然。

“你母亲不会这么想的?难不成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妻子反目成仇,再然后分崩离析。大晋以孝治天下,你的前程也会受影响。到时候,你和你的妻子会两看两相厌。”

“你越是冷静,我越心慌。梁含,事情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你为什么不给自己和我一个机会,为什么要提前堵死所有后路。”薛桓一把抓住窦含笙的手。

“薛桓,我要做的事情很危险。”

“危险到什么程度?”

“性命攸关。”

“你是不想连累我还是?”

“我不想连累任何人。”她的仇只想自己报。

“你太固执了。女孩子别这样。”“你不会明白我的。”没人有感同身受这回事。

“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薛桓,我现在不想别的,等医术大会过后再说。”窦含笙抽回手。

“我母亲这个人,你不会明白,我心爱的小黄狗被她一脚踢死,当时我的那种心情。”薛桓喝下一口水,缓缓神。

“何至于此?”她前世就是一条狗,被人细心呵护备至。

“想不到吧,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妇,居然也有如此残忍的一面。”薛桓淡淡一笑。

当时,薛桓在街上捡了一条狗,兴冲冲的抱回家,元氏看着一袭脏兮兮的小袍子的薛桓,不是软语温和,而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用力抢过小狗,一脚踹了过去,小黄狗当时就气绝身亡。

薛桓愣了,母亲的作法颠覆了他的认知,印象中,母亲高贵冷艳,与世无争,说话也是柔声细语。

当时,他一言不发,抱着小黄狗就走出家门,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把小黄狗埋了,连带着最喜欢的大木马也陪着小黄狗一起。

他在后悔自己太孟浪,如果当时他不把小黄狗捡回家,也许,小黄狗依然会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