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因为这阵法的关系,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而且我也确信,如果我运气不错地活了下来,苗姐是不会亲自动手杀了我的。

但如若让我一个人活了下来,而用了段晗、段道长和慕梵的三条性命的话,那么这活着的下半辈子,恐怕我所剩下的,就只有愧疚了吧!

看着我的模样,苗姐的眼中,似乎终于有了几分清明。

她的眼中,带着疑惑地看着我,又带着疑惑地看了看段晗,像是在问我们,又像是在问老天爷一样地喃喃自语:“可是……可是我的孩子……又有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呢?!他那么可怜,他都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上一眼啊!我的孩子……她……她要怎么办?!”

苗姐的这般痛苦的声音,也让我的心里不好受了起来。

但只要能把苗姐说动,我想我就算是已经成功了吧!至少给慕梵他们留出来了一个可以帮助我的时间,至少现在苗姐不会再对段道长做什么了!

苗姐原本已经居高了的刀,此时此刻也放了下来。她的眼中带着痛苦的纠缠,似乎也能感觉到苗姐的痛苦,她怀中的那孩子,竟然哭得越发大声了起来。

就在那孩子的哭声之中,我们周围的一切,也在悄然起了变化——

我眼看着有浓雾一样的东西,一点点地从那水潭之中蔓延而上,似乎在朝着我们这里而来……谁都不知道,那浓雾之中的到底是什么,更无从知晓,即将等待我们的,又是什么!

苗姐也是抬起头来,脸色倏然就变了:“卓灵修……他竟然……从头到尾,他就没有相信过我能办成这件事!他竟然……用了这个!”

段道长因为失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看到了这浓雾,也是眸色一变:“他终究……还是用了这一招!”

而后,段道长也是加快了手中画符的速度,对我们道:“我们要跑肯定是来不及了,只有……迎面而上!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迷雾里头应该是一些能迷惑人的心神的东西。让你们直面你们最害怕的事情,我不说让你们战胜恐惧那样的话,我只希望,你们都能坚定心神,包括……我自己!”

是啊,卓灵修最会的,就是玩弄人心的把戏了!

连苗姐都是后退了两步,看着那迷雾,抱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地摇头:“不……他连我都要杀了吗?!不……不可能……不可以!他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到,孩子他还没有替我复活,他怎么能杀了我?!”

可说什么,一切也都晚了!那迷雾朝着我们而来,让段道长的眸色越发严肃了起来:“我们加快手中的动作,务必赶在迷雾到来之前,救活小豆芽儿!”

拔除恶灵的过程,是痛苦的。

就像是一个灵魂,生生地被从自己的身体里拉扯出来一般,我只感觉到了万般的折磨和撕扯,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撕裂!

而眼前最后的画面,似乎定格在了慕梵的脸上。

他带着泪痕地看着我,用他那温暖的手掌抚摸我的脸庞,仿佛对我进行最后的告别:“豆芽儿,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好好照顾自己和……和维已经离开了你,他为了你们,宁可魂飞魄散。豆芽儿,此生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豆芽儿,保重!”

慕梵……他在说什么?照顾我和?和什么?

段道长不是说,拔除了和维的恶灵之后,不会伤害到和维的灵魂,毕竟他也是被人利用吗?怎么……怎么他就魂飞魄散了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我的疑惑,没有人解答。

留给我的,似乎就只剩下一片黑暗。

等我醒来的时候,耳边只有外间那熟悉的奶奶的声音。奶奶似乎在和大伯说话,就在我的门外递于,我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等等……我已经……回到了和家村?!

倏然起身的时候,奶奶和大伯也打开了房门。

看到我祖宗了起来,他们都是愣了愣,而后相互对视了一眼。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已经没有了尸瘢。手心也是温热的,而且身体的那股凉气也截然消失,反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包围在我的浑身上下。

没有看到慕梵,也没有看到段晗,更没有看到段道长,甚至连我自己是怎么回到和家村的,我都不知道!

“奶奶……大伯?”

我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似乎在证明着之前的一切,并不是一个梦。

奶奶看着我,叹了一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孩子就知道胡闹,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竟然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好你没事,如果你有事,孩子有事,可怎么办?!”

怀……怀孕?!

奶奶她在说什么?!我怀孕了?!

慕梵他……知道这件事吗?!

我看向了奶奶,心里忽而就生出了一种搞不好的预感来:“奶奶……慕梵呢?还有段晗和段道长,我不是记得,我们是在凤鸣镇里面的天坑之中吗?还遇到了苗姐,他们人呢?!”

或许早就知道了我要问这个,奶奶的表情未变,语气之中,却带了几分悲伤:“我察觉到你姑姑背叛了我们,怕你们有危险,却联系不上你们,所以亲自去了凤鸣镇。等我赶到的时候,只有你和忠义躺在天坑里,还有一个……沾满了鲜血的襁褓。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找遍了凤鸣镇,只听人说,段晗和慕梵似是一起离开了那里。”

一起离开?

他们怎么会,丢下我和段道长,一起离开呢?

还有襁褓,襁褓应该是苗姐的,那么苗姐,又去了哪里?襁褓里的血,是谁的?

这么多的疑问,一下子就涌入了我的脑海之中,让我一时之间心乱如麻,都不知思绪该从何梳理。

而奶奶也是叹了一口气,看了我一眼,也没有打算瞒着我:“我们到了的时候,忠义他已经……已经去了。身上有两处刀伤,但都不致命。致命的是他的灵魂……似乎已经被吞噬了,消失的一干二净。我想……是你姑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