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觉得,看着他们狼个人这样说话,其实是有些好笑的。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资格去对另一个人说教。

可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却像是同时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一样,变得缄默了起来。

沉默了许久,一直到我都有些站不住,想要推门而出的时候,何晶依才终于开了口:“好,我知道了。你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离开吧。”

和维知道何晶依讨厌自己,也不想在这里多留。

但是他朝着我这里看了一眼,而后突然转过身,将他进门时背着的那个大包拖到了跟前,而后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那里面装着的……恐怕是他最后的家当了。

是一套金首饰,还有两沓钱:“我这半生所挣的,所花的,和凌芽都没有关系。能给她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打开了那首饰盒子,里面装着的一套金首饰价值不菲,绝对不是胡乱敷衍买来的:“她如今也长大了,有了心爱之人。我见过的,那小伙子不错,听说还是个大学教授。我给不了她什么,但这最基本的一套首饰,还是要有的。若是我给她,她肯定不愿意收的。所以就拜托你,交给她吧!”

在将那金首饰交到了何晶依的手里的时候,他的手是有些颤抖的。

复而,他又拿起了那沓钱,放在了何晶依的面前:“这是我准备的五万块钱的,当嫁妆肯定是不够的,但是我只有这么多了。你交给凌芽,也无需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你给她的零花钱。这些钱她怕是也看不进眼中,不过万一有什么情况,好歹也算得上是个救急的钱。”

说完之后,他就把自己的那大包收拾了一下,拉上了拉链,叹了一口气:“我这辈子,是不祈求奢望能得到她的原谅了。我只想你别像我一样。豆芽儿是个好孩子,我也知道她有许多她的事情要去做。不管你在这些事情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请你时刻记住,是我们,对不住她!”

对不住……我?

这样的话……终究……还是听到了啊!

我曾以为……和维的心里,没有丝毫愧疚的。

如今想想,其实很多时候,也许是我对他太没有耐心了。

他的话,让何晶依也有些愣住了。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她才将那些东西收了起来:“我知道了。”

对于和维,他的态度也比之前好一些了。

眼看着和维真的就打算这么走了,我也是干脆推开了门。他转头看向了我,我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就在此时,何晶依忽而又动了动,捂住了自己的头,似乎很痛苦:“你们……快走!”

我看到何晶依的面容似是又变化了一下,而冥灯的跳跃也越发厉害了起来。

何晶依几乎都有些支撑不住自己了,干脆坐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头,抬头看向了我和和维:“你们……快走!这种感觉……又来了!好痛苦……你们快走啊!”

和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想要上前一步拉一把何晶依:“你怎么了?”

可我怎敢让他此时此刻触碰何晶依,便拉了他,远离了何晶依:“你快走!你先出去,这里的事情不是你能解决的!你的心意我知道了,等我解决了会找你的,你快走!”

和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到底也是奶奶的儿子。没有深入过这些事,却也多少有些接触。

看着我手中的冥灯,和维也是听我的话朝着外面跑了去。但是跑到门口的时候,他就出现了和我们之前一样的情况:不管怎么努力,他始终都没有办法踏出那扇门一步!”

而我们身后的何晶依,已然再一次没有办法自己控制她身体里的那些东西,再一次……拿起了那把菜刀!

来不及了,即便我有办法破解眼前的这扇门让和维出去,也来不及了!

我只能拉着和维朝着卓灵修曾经居住的地方跑了去:“她已经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了,我们只能躲起来!”

对于这种老式的门,我还一时之间不得其法将其锁死。最后还是和维三两下就将那门锁上了,听着外头何晶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看着这空空****的屋子,和维也有些慌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这屋子里头一时之间看不出什么名堂,我也不知道通往地下室的机关在何处。

但是听了我的说法之后,和维倒是摸索到了屋子正中间那个祖师爷的祭台上:“我虽然不是母亲最得意的儿子,但是小时候也常见着母亲房中的机关。所以多少懂得一些,我想……这里应该也没有差别吧!”

果然,就在他说话的功夫间,这屋子里忽而就响起了机关那“卡塔塔”的声音来!

一个黑洞洞的楼梯,就在桌子的下面出现了!我只能隐约地看到上面的两个阶梯,下面则是黑洞洞的一片,隐约还冒出些寒气来,让我多少有些毛骨悚然,心里生出了不好的感觉。

但是门口已经传来了何晶依用刀砍门的声音,我们也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和维翻翻找找,从这屋子里翻出来了个破旧的手电筒试了试,还有用,便有些犹豫地看着我,似乎也觉得那地下室有些危险:“我们要下去吗?要不……试试看能不能制止住何晶依那个女人?”

“不!”

我坚定地在这密道口留下了我的记号,而后率先走入阶梯之上:“她已经疯了,光凭借着我们的力量,是没有办法阻止她的。你可以留在上面,她的目标是我,应该不会伤害你。”

我想在这种时候,卓灵修恐怕也不会去选择伤害和这件事不相干的人。

不过和维的选择,却让我意外。

他跟着我下了阶梯,还走在了我的前面,替我打亮了手电:“走吧,我可怕被她砍死。被砍的滋味……不好受!”

他应该是想起了他的手指,但也像是在安慰我。

我……好像突然就没有那么讨厌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