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这种做法,即便是对方是和维,也实在是有些过了。
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
从我知道了和维这个父亲开始,他就没有让我感受到一点儿他作为父亲的责任。反而是无穷无止地往我的头上压榨,从不曾关心我,这些年,过的好不好。似乎在我的记忆之中,他连真心实意的问候,都不曾有上一句吧?
所以我的这个举动,虽然慕梵也愣住了,但他终究没有制止。
只要和维不伤害到我,慕梵的心里 或许也是希望我们父女之间终究能有一个了断的:“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不如你们都坐下来,好好谈谈。谁也不要冲动了,可好?”
慕梵的话,我自然是听的。却没想到,和维竟然也挺,他接过了慕梵递过去的纸巾在脸上擦了一把,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才坐了下来:“凌芽我是看出来了,从头到尾,你都不想认我这个父亲!可咱们的血缘放在这里,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他都能好好说话,我自然也是坐了下来。
慕梵握住了我的手,这才然我的心里稍稍安生了一些,转而看向了和维:“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也想和你说道说道。你抛弃我一直到现在,自己记得多少年了吗?”
我的问题,让和维愣了愣。或许他真的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才开了口:“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
“呵呵……”
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来,我这冷笑里头带着的不屑:”二十三年了,你也记不得,我不怪你。“
话说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心里头的那些个委屈,干脆一股脑儿地都对和维说了:“其实我很希望,我自己能有一个父亲。所以在当时姑姑找到我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地就想要回去看看。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知道我不想给奢求什么,所以我的想法,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的家里人,都是什么样子的!”
对于和家的人,我想我没什么好说:“我从来没有奢求能从你们的身上得到什么,也从来都知道,你们会抛弃我,或许是有你们不得已的苦衷的。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就是好奇而已!”
说着话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头,酸楚至极:“可和维,我的父亲,你也有些太欺负人了吧?”
眼眶红了,并非我所愿。我希望自己不要哭,我警告自己不能哭:“从你见到我开始,连一句过得好不好都不曾问过,就开始问我要钱。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爹不要娘不疼的孤儿,是如何度过的这些年岁?你可曾想过,我这么辛苦生活的二十多年里头,能存下来多少钱?!我有时候觉得我活着,都是因为奇迹,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好人多!”
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我不求你帮衬着我,也不求你真的能把我当做女儿那样疼爱,我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我的生活,难道这也做不到吗?!
我的话,终究还是让和维沉默了。他大约从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毕竟他的人生,也不过一败涂地。
他张了张口,似乎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可脸上已然有些挂不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握紧了慕梵的手,仿佛在此时此刻,只有慕梵才能给我些许的温暖:“和维,你总说我不把你当做父亲,可认真说起来,你何曾把我当做了女儿?在你的心里头,恐怕我定然是没有你那点儿赌债重要的吧?”
有时候想起这许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头哪里来的那么多委屈:“你尚且还知道,你赌场上的事情不能影响了你现在的妻子和孩子,你怎么就没有想过,我也是你的女儿,我也是你的孩子呢?!”
泪水,终究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凌芽啊凌芽,你真是一点儿都不争气!
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的:“我不求你将我当做他们,毕竟这二十多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他们也不是我,这个我很清楚。可我至少希望,你拿我当做一个普通人也好啊!就一个普通人,不是你随时随地都能要钱的提款机,不可以吗?!”
眼看着和维的眸色变了,这最后的话,我也就不别再心里了:“和维,我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这二十多年过的虽然不算好,可我也有我的自尊。你以为我很想要认你这个父亲吗?对,我承认我这么多年奢求自己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可这不代表我要放弃我的自尊!”
今日该说的不该说的,总归都说出口了。可每一句,也都是我实打实的真心话。这些年,容易不容易的,恐怕只有我自己的心里才知道。
熬过来了,也不想为这些事情而再伤脑筋了。
对于和维,我已经没有任何的期待了。
所以到底,我还是拿出了我包里的银行卡,里面有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存的钱:“里面有一些钱,够你还一些债务了。和维,这是我这么多年仅有的,也是最后的钱了。往后的日子里,我凌芽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我们能不能……各走各的路?”
这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说的祈求而卑微。
其实我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的,我希望和维不要拿这些钱,我希望这些话多少能在他的心里留下点儿什么痕迹。
可显然,我错了。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拿起了这些钱之后,还 冲着我和慕梵笑了笑:“这钱我就收下了,卡的密码别忘了告诉我!”
而后,他站起身来,似乎这才满足:“那个……反正不管怎么说吧,我的目的你们也都知道就好。这一次拿了钱,我会消失一段时间的。你们就好好过日子,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可别忘了邀请我啊!我……这就走了!”
怎么还是如此,为什么还是如此?!
难道我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摆脱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