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我的话,段晗也是大吃了一惊:“你是说,她竟然在冥灯路上变成了怨鬼?!你的冥灯路,不是你主导的吗?我还从没有听说过,能在冥灯路上产生怨气的鬼啊!”
这一点确实如此。
当初我从奶奶的手里接过了冥灯的时候,奶奶也和我说过,除非你进入一个怨鬼的记忆,否则的话,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冥灯路上的鬼魂都不可能产生怨气的。冥灯路是我的主宰,是一种通晓阴阳的渠道。
用简单易懂的一个例子来说就是:谁听说过进入了地府的鬼魂,还能保持怨恨的模样在地府造次呢?冥灯路就相当于这样的一个载体,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产生怨气的地方。
但是我确定的是,周笑的怨气,由她的记忆而来。也就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她能十几年明明没有力量,却不消散:“她失去了记忆,就失去了怨气。她所有的怨气都是由记忆而来,那是痛苦至极的记忆。她的怨气足够支撑她一直飘**在这个世界上了,我觉得探寻她的记忆,绝对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把刚才的遭遇告诉了他们三个人之后,段晗的眉头也是狠狠地就皱了起来:“这样的确不行!在冥灯路上,她记忆力的怨气尚且都能影响到你的话,我看咱们真的是遇到了一个百年都见不到的怨鬼!而且她生前还是道门中人,这一次恐怕真的是棘手!”
“哎——”
段晗也是叹了一口气,摆弄着放在茶几上的冥灯,似乎在思索要怎么把周笑从冥灯之中放出来,却不让她的怨气影响到我们:“小豆芽儿啊,你还真是挺厉害的!和老太太拿着这冥灯一辈子,也没有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怨鬼。你这是从头到尾都招惹的不是善茬,真是厉害!”
我都不知道,段晗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讽刺我呢!
不过他没有恶意,也是想了想之后,才拍了拍卓慕梵的肩膀:“小豆芽儿的工作做完了,接下来轮到咱们。既然是怨鬼,就画个阵将她困起来就是了,也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待在冥灯路上吧?”
这个阵法都要用到卓慕梵帮忙,看来是不简单的。
段晗将在客厅里头玩耍的师弟师妹们都赶了出去,而后甚至关上了门窗拉上了窗帘,这才和卓慕梵一起,在地上符水比比划划的。我看不出他们画了什么,苗姐也是好奇地站在一旁,倒是被段晗给拉了过去,用苗姐身上带着的阳气,做了个坐镇的阵眼,只要苗姐坐在段晗画出来的位置上不动,这个阵就绝对坚固无比。
每一次只要我们能用得到苗姐的时候,苗姐是绝对义不容辞地帮我们的,而且看得出来,只要是能帮到我们的事情,苗姐就很乐意去做,而且还做的很好。苗姐既然觉得这样是让她开心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段晗似乎也看出了苗姐这样敏感细腻而又要强的性格,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苗姐能帮得到的地方,段晗就绝对不会客气地交给苗姐。
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时间,这阵法就画好了。有苗姐坐在其中当阵眼,周围还摆上了段晗和卓慕梵的法器,段晗这才把冥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阵法中心的位置上,而后对我点了点头:“小豆芽儿,你把周笑放出来吧!”
我能感觉得到,还在冥灯路上的周笑,似乎也正在和里面的冥灯所相互对抗着。不过到底这冥灯不是凡俗之物,就算是周笑的身体里有再强大的怨气,也绝对抵不过冥灯的压制的。周笑始终都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站立在冥灯路上的,可她的思绪,显然已经被怨气所吞噬了。
当周笑被从冥灯路上放了出来的时候,哪怕有这阵法加持,我也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怨气!
还好段晗的家里到处都是法器,还要结界,而且又用这阵法禁锢了周笑。所以才让周笑这怨气,不过是刚扑出来,就散了去!
饶是如此,看到已经被怨气所包裹的周笑的时候,段晗也是大吃一惊:“这……这怎么可能?!她的身上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怨气?!十几年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打量着已经几乎要陷入癫狂的周笑,段晗也是一边准备着手里消除怨气的东西,一边口中不曾停下的碎碎念着:“恐怕有人封印了她的记忆,也顺便封印了她的怨气。否则的话,她怎么可能做到游**了十几年都没事呢?咱们这一次……怕是摊上大事儿了!”
往往情况越紧张的时候,段晗的废话就越多。
他这么念念叨叨的,也让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可是周笑我们都已经带了过来了,也答应了她要帮她找到记忆了,又怎么可能做到说甩开就甩开的呢?
即便是个大麻烦,也总得有人解手。起码我的冥灯还能压制得住周笑,也总比日后让那些个愣头青的发现了周笑的特别,然后闹出其他的事情要好得多吧!
不过周笑周身的怨气看上去虽然恐怖了些,但到底也只是一个零星的记忆片段的怨气。所以很快,在这阵法的作用下,和段晗的法事加持下,周笑就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段晗也不着急,只是慢慢地一点点地将这记忆所带着的怨气清除,却保留下来了这一部分的记忆,并不是用更简单暴力的封印方式。
我知道,段晗这也是在为了以后做铺垫。如果今儿就把这周笑的记忆再一次封印了的话,那我们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徒劳无功?而以后不还要是从头开始吗?
只是让我觉得有些悚然是,明明段晗已经清楚了周笑记忆之中的怨气。但是实际上那怨气已然深入了周笑的骨髓,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痛苦了起来。
很多时候,真正让人痛苦的不是怨气,怨气只是痛苦的附加品。而是那一段记忆,恐怕对于周笑来说痛彻心扉。
虽然我不知道在最后那一刻,周笑到底看到了什么,但当周笑恢复了平静之后,她那本来还温和的瞳眸,也带上了无以名状,甚至有些让人窒息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