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
我可是一点儿都没有在这女鬼的身上感受到怨气啊!
可是既然段晗这么说了,我就知道,这女鬼绝对并非凡俗之辈!
而段晗所说的什么怨气的纯净,听起来好像是有些悖逆,但是实际上也不难理解。
凡是都有一个度,水有深浅,山有高地。怨气也是一样,有的人怨气浓重,却会因为生前的情感而掺杂着其他不同的东西。有些人怨气浅浅,却十分纯净地没有理由地只是怨恨一个人。
而段晗说,这个女鬼的怨气,一定是来自于某一种特别的情绪。当只是因为这一种情绪而产生怨气的时候,就会特别的浓烈且纯净。而且当这女鬼入了罗盘之后,段晗发觉的还不仅仅是这些。
他干脆将驾驶座交给了卓慕梵,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后座,盘着腿仔仔细细地研究着罗盘的转动,感受着那个女鬼的力量。
在车到了半山腰的时候,琢段晗也是终究忍不住再一次惊呼了起来:“这女鬼的身前绝对不简单!她明明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却还是能让我的罗盘转动的方向循规蹈矩!恐怕……这女鬼生前,很有可能和咱们是同道中人啊!对,就是这样!”
一边说着,段晗还一边拍了拍大腿,连眼神都亮了几分:“她生前肯定和咱们是同道中人,所以才能在灵魂的力量已经这么虚弱的时候,却还能保有心里头那般强大的怨气!小豆芽儿,咱们这一次,可真的算是遇上了个不好对付的主儿了!你可做好了心里准备了?”
连段晗都说是不好对付的主儿,而且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女鬼竟然生前和我们是同道中人。所以段晗这么问我的话,我只能说:我根本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按照段晗的说法,这个女鬼生前不仅仅是我们的同道中人,而且还应该是一个力量很强大的人。
就这样的一个人,如今成为了鬼魂,尚且还能在自己不自知的情况下,保留那样强大而且纯净的怨气,在这世间迟迟无法消散,甚至可以利用那水鬼的力量。可见,对于她来说,我这点儿道行,不过就是小巫见大巫,我又怎么会有把握能帮到她呢?
段晗问了这话之后,就自顾自地继续在后座研究着手里的罗盘。
倒是前头开车的卓慕梵,转头看了我一眼,虽然语气仍旧冷冷冰冰的,却到底还是开口像是安慰我一般:“没事,别怕。车到山前必有路,你换个角度想想,她是同道中人,就自然比旁的那些什么都不懂的鬼魂要更加配合你。说不定你进入她的冥灯路,会简单很多。”
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当卓慕梵这么说的时候,我的心里还真的是赞同卓慕梵的说法的。
既然是同道中人,那么自然就会配合许多。大部分的鬼魂在被我进入冥灯路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不适和抵触的情绪。不过我想,在这个女鬼的身上,我可能会要好上许多。
我们下了山的时候,段晗仍旧手里头捧着罗盘在研究。
眼看着车子就要开往孤儿院的方向,我却到底看着手中不停跳动的冥灯,有些迟疑了起来:“孤儿院里到处都是孩子,而且本来就有些偏僻。我今天带着这个女鬼回去,不会吓着他们吧?”
毕竟也有说法,说是很多时候小孩子的眼睛会比大人们更纯净,也更容易看到大人们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才会有许多小孩子,在小的时候突然对着某一个地方哭泣或者说话。
而这种说法,也得到了段晗的证实。不过段晗也说,一般这都是在孩子没有记事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情,等到孩子们慢慢开始记事的时候,眼神也就不会再看到这些东西了。
虽说如此,我却也不想让孤儿院因为我的到来而变得有什么不对。
其实我也没有对段晗说也不是在对卓慕梵说,说起来,我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卓慕梵就坐在我的左边,自然是听到了我的话,也是过了前面的路口,就将车停在了路边,透过后视镜皱眉看了一眼还在对着罗盘念念叨叨的段晗:“阿晗,你家里有没有位置了?豆芽儿说得对,她今晚不能回孤儿院,那里小孩子太多了,她身上带了重山的阴气,不好。”
被卓慕梵叫了之后,段晗倒是有些不耐烦地抬起了头来。看得出来,他平日里在工作的时候,应该也是不喜欢旁人打扰的,哪怕那人是卓慕梵。
不过听了卓慕梵的话之后,段晗到底还是将神思从那罗盘之上挪了开来,而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卓慕梵,这才摇了摇头:“我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的,我平日里如果可以的话,都不想回家的!倒不是不让小豆芽儿去啊,我家里头也都是修道之人不怕这个阴气,但确实是没地方啊!”
这个倒是,虽然段晗的家很大,但是上一次去看了就知道,他家里哪里有什么可以再让我住得下的地方?
低头想了想,我倒是有了一个注意。
“送我去酒店吧!”
“去我那里!”
我和卓慕梵,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让段晗听着都愣了愣。
去酒店自然是我的想法,我不想麻烦段晗和卓慕梵。反正就是一晚上的时间而已,住酒店虽然浪费钱,但也是无奈之举。
只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卓慕梵居然会开口邀请我去他那里!他那里虽然是单身公寓也不大,但是就他一个人住着,我去了,地方肯定是有的。
只是他这种人,会喜欢有别人踏进他的领地,还在他的家中住上一晚上吗?
何况我们之间到底男女有别,我倒是不怕旁人说什么,就怕他到底是个大学教授,大学校园里又人多眼杂的……
就在我这胡思乱想和段晗还愣愣地看着卓慕梵的同时,卓慕梵已然再一次发动了汽车的油门。
几乎没有给我们说话的机会,他就自己把这件事定了下来:“我那里有位置,而且你身上带着阴气,也不便去其他的地方。酒店不合适,如果晚上出事,我们也赶不及,就去我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