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其实我平日里的时候,还是很喜欢听到风的声音的。我总觉得,风声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人处在这个世界上,空气是必须的。而风就是那温柔的手搅弄着这空气一般,哪怕是狂风大作,也总有停下来的时候。风吹着,就会让人觉得亲切而舒适。
可是如今,听到周围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我却根本连看都不敢往周围看!
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一道光束的路而已,我朝着重湖走了去。上山的路之前都是坐车来的,如今步行方才知道自己真的该加强一下体力了。
偶尔我还会看一看手机,看一看微信。重山虽然是在山上,但是也是信号覆盖的区域。段晗和卓慕梵明明在一起,不过恐怕也是为了安抚我,所以他们两个人倒是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的。说是热火朝天,其实也就是段晗一个人在那里说,卓慕梵偶尔应付两句。
而且他们两个人都是用打字和语音交替的方式来聊天的,我打开扬声器,就能听到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就算是不点开那红点,也能看到他们两个人打字,就像是他们两个人鲜活的模样一般。
还好,有了手机,这一路我也走的不是那么恐惧了。风仍旧在耳边肆虐,但周遭的一切仿佛已经不需要太过在意了。
只是当我快走到了重湖,已经感觉到了水汽的时候,我却突然发觉,我的眼前……竟还有亮光!
那亮光一开始并不真切,让我以为是我看错了。可当我越发走近的时候,我却看得到,那亮光竟然是重湖边上生了一堆火的火光!在这种深夜时分,怎么会有人在重湖的边上生上一堆火焰呢!?难道是那些工人?可我们来的时候才看到,工人们所居住的地方,明明就在山脚下的一栋沈淙专门找人给他们盖的宿舍里啊!
而且这重山是一个容易起山火的地方,哪怕是我们昨儿来郊游的时候,都没有用明火,而是用碳做烧烤的。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生一堆火呢?
虽然这一堆橘红色的火焰,在这幽暗而寒冷的夜里,让我有一种向往的感觉。火焰代表着光明和温暖,但是我在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之后也懂得,鬼魂最会的,就是作弄人心。
我怕那里有什么不测的地方,所以也是在远远地确认了那里是一堆火焰,而且旁边没有人之后,就停下了我的脚步,把我眼前看到的场景发在了微信群里。
其实我很害怕,很怕我会把消息发不出去,或者是卓慕梵和段晗看到了却没有回复。
但那语音消息刚发出去的一瞬间,我就看到卓慕梵给我回了一个“已收到”的字样。而后他们两个人应该是一个负责听语音,另一个仍旧在这群里不停地和我说话,我知道,他们是在安抚我。
能认识这样的两个男人,我觉得当真是我三生有幸了!
最终没有过两分钟,时间指向了十一点五十分,他们两个人的意见也给了我:既然有火就过去,那女鬼应该不是要伤害我。
段晗猜测,那个火堆的存在,就是女鬼为了让我安心。而卓慕梵也说,这世间的鬼魂大多都不愿意接触光和火这样明亮的阳世之物,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直接发信号弹就行了,至于火堆,是可以尝试着过去的。
既然他们两个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墨迹了。
走近了那火堆的时候,我的确感觉到了整个人的心里仿佛都随着这光亮而温暖了一些。火堆其实并不大,就在我们今日郊游的地方。是用柴火点着的,烧的很旺盛,走近了还能听到里面“噼噼啪啪”的声响,是一个很正常的火堆。
也许是因为靠近了这火堆,也许是因为心里作用。我在坐在火堆旁边的时候,几乎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温暖了起来。周围的景色好像也在黑暗之中变得不是那么可怕了,连风声都小了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在这火堆旁边就不要离开了才好!
坐下之后,手机仍旧有信号,也是让我安定了几分。
看了看表,十一点五十三,距离子时,还有七分钟。
可正当我以为我必须要等到十二点的时候,却在抬头的那一瞬间,透过火堆的光芒,似乎看到了我的对面,正有一个人影一点点地出现——
虽然这里有火堆,虽然这里很温暖,但是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还是把我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来,将冥灯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冥灯的灯火只是很随意地跳动了一下,让我知道这出现的人影虽然是个鬼魂,但是力量肯定不强。不强到,让这冥灯都有些懒得理她似的。
慢慢地,在火光之中,便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我没有阴阳眼,所以我看着这个出现的女人,倒是一个正常女人的模样。
她看上去大约三十来岁,利落的齐肩短发,身穿一身简简单单的休闲装。不过不管是看着她的发型还是装束的样子,倒是都让我觉得,她应该并非我们这个年代的人。
虽然在火堆的旁边,但是她的脚底似乎带着一些水渍。一般情况下,只有溺死的人在成鬼之后,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的脸色在这火光的映衬之下显得不是那么苍白,不过我还是能从她那并不属于这阳世的双眼看得出来,她是鬼,并非人。
她始终抱歉地看着我,倒像是有些拘谨地坐在我的对面:“抱歉,要以这样的方式见你。实在是你朋友的力量太强了,我不敢靠近。”
这似乎是一个很有礼貌,也很有修养的鬼魂。
她这般客气,反而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没事……就是你选的这个时间地点……实在是让我有些没法接受。你是谁?找我为何?”
她客气,我也就稍稍放松了警惕。不过这周围的环境还是让我想快些离开,所以我也是单刀直入地对她开了口。
而当我问她的时候,她的眼睛里,竟也浮现出了一丝迷茫:“我……我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我才来找你,我想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