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没有想到，这小鬼居然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要知道，现在可是在我所掌控的冥灯路之中的，我相信，若是这小鬼当真在冥灯路之中伤了我，他恐怕也不会好到那里去！

用这种自损的方式来对付我，恐怕这小鬼背后的操纵之人，绝不简单！

可是这个时候，也容不得我再想那么多了，小鬼就在眼前，何秀也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站在冥灯路之中。她的回忆里，开始和这小鬼的回忆一点点地掺杂了起来，让我有一种难辨真假的感觉。

这小鬼的记忆实际上很简单，我们平日里或许都以为，在母亲胎中的孩子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正常人大概到了四五岁的时候才会开始对生活有记忆，其实通过这个小鬼的记忆看起来，到似乎并不是如此！

那是一种我从来都没有，却觉得熟悉的感觉。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从这样的阶段过来的。在母亲的胎中，温暖而安心。又一个个小小的细胞，慢慢地成长成了一个孩子的模样。母亲的心跳，母亲的声音，母亲身上的味道，都是我们赖以生存的，让我们极其安心的。

还在胎中的时候，他对于这个世界充满了期待。那是一种只有最纯真的孩子才会有的懵懂和天真，他的心里充满了希望，充满了对位置的探索。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惧。

直到……那冰冰冷冷的东西，从母亲的身体外头伸了进来！

他还懵懵懂懂之间，就被那又冰冷又坚硬的东西给钳碎了才张成形状的头颅！他方才明白，原来母亲并不想要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原来……他就是个多余的，本不该出现的！原来，这一切的温暖和安宁，都不过是假象而已！原来……原来啊原来，所有的期待，就都变成了怨恨！

我是安安稳稳地降生在了这个世界上的，哪怕母亲早亡，父亲将我视若敝履。

所以这第一次体会到还未见到世界就被人强行拿了出来的痛苦，我似乎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说这样的小鬼的怨气才是最重的！

而当我从那小鬼的记忆之中走出来的时候，我却看到，不知何时，那小鬼已然走过了冥灯路，到了我的面前！

他那畸形的大大的头颅，就距离我二十厘米不到。一双瞳眸之中，只有全黑的怨恨，而没有眼白。

他就那么盯着我，语气让我不寒而栗：“你看到了吗？我们就是那样被抛弃的！你看到了吗？！她们要做母亲，就要做到底！她们，不能抛弃我们！”

是，我看到了。

可是，生命本就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让人夺取的东西不是吗？哪怕何秀是他的母亲，哪怕他经历了那么多。生命的存在，本就是最神圣的事情了！何秀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被这些小鬼杀死的！

或许那小鬼以为我已经陷入在他的记忆之中了，又或许，不管我如何，他都心意已定。

他在我的眼前，死死地盯着我。

而有一条脐带，已然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身下，朝着我这里蔓延而来：“既然你要救她，那你就和她一起吧！还有许许多多的孩子没有母亲，你也成为我们的母亲吧！既然你要救她，妈妈，你成为我的妈妈吧！”

妈妈？

不！

我怎么可能成为他们的妈妈呢？

至少我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至少我对生命是怀着敬意的！若是这个时候我怀了孩子，一定会选择生下来。可我并不打算像是何秀一样，到死了成为了鬼魂，都还要带着这些孩子的灵魂，永生永世地被他们所奴役！他们的怨恨，已然扭曲了当初即将降世的时候的那种懵懂和纯真。

我不是他们的妈妈，我会有我自己的孩子，可一定不是在这个时候！

大约是因为在我的冥灯路之中，这条路感觉到了我对这个小鬼的抗拒。所以虽说那小鬼的身下已然伸出了一条带着粘腻的**的脐带，但是那脐带被这青色的冥灯路所阻拦，根本就没有办法立刻靠近我！比起当初在妇幼医院的病房里的时候，那脐带的速度显然减缓了许多。

而我也是微微抬起眼眸，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这个小鬼的身上挪开！

我看向了那冥灯路的尽头，感觉到那脐带已经黏黏腻腻地缠上了我的脚踝，却到底还不敢过来，只是对那小鬼冷冷一笑：“你们当真以为，对于这冥灯路，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就在那脐带缠上了我的脚踝的一瞬间，我就看到，冥灯路的尽头，有一双眼睛睁开了来！

那是我曾经在奶奶的背后看到过的眼睛，不过此时此刻，那双眼睛已然没有了从前的可怖。他只是一双纯净的眼睛，唯一和普通人不同的就是，那双眼睛的瞳孔，是深青色的而不是黑色或者褐色。那双眼睛，是冥灯路的灵魂！我是冥灯之主，在这冥灯路之中，自然不许我多说什么，他就明白我的意图！

明明那小鬼的脐带已经缠绕上了我的脚踝，可大约是因为这眼睛倏然睁开而给了脐带压力，那脐带只是在我的脚上缠绕了一下，便迅速松开了来，逃也似的蹿回了那小鬼的身下。

惊得那小鬼眸中的黑色似乎都浅了几分，也是整个人后退了两步，仿佛只有靠近何秀，才能感觉到安全：“不不不！不可能！他说他能感觉得到，你还没有办法从容使用这冥灯啊！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啊——”

又是这个人，这个操纵着这些小鬼的人吗？看来这个人很厉害，而这么厉害的人在A市，段晗居然不知道他，恐怕……他也是一个隐藏自己蛰伏许久的高人啊！

只是看着这小鬼惊恐的样子，我便知道，冥灯路尽头的眼睛，对他来说，是很有用的！

或许是因为他的压力大了，害怕了，又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出了力气。

就在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里，原本一直低着头的何秀，也突然动了动，仿佛恢复了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