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继续往前走,随着越走越往前,水流的声音越来越大。
“是瀑布?”陈小夕问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点点头,答:“如果仅仅是流水是不会发出这么大声响的。”
“怎么地底下会有瀑布?”陈小夕觉得奇怪,她扭过头问王子俊:“迷园的周围有瀑布吗?”
王子俊看着她摇摇头,说:“如果附近真有瀑布,那不可能在迷园的周围会看不到。”
“那迷园的周围可有水库或者湖?”陈小夕想了一下,又问道。
王子俊又摇摇头,答:“没有,迷园的用水还是自市中心引入的。”
“那么这条隧道显然是跨出了迷园的范围。”陈小夕跟亚历山大说。
亚历山大点点头,答:“我们现在肯定是在山脉之中,所以这条隧道才会那么长。”
“对,我们在这条隧道中至少走了有半个多小时了。”安德烈点点头说道。
“但奇怪,克洛伊那日怎么没有听到水声?”陈小夕觉得奇怪,她问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想了想答:“我记得那日克洛伊的拍摄过程中确实没有听到水声,而且依据它飞行的速度计算,它也不可能以那么短的时间飞出这条隧道。”
“那么也就是说,克洛伊是在这条隧道里发生的意外。”陈小夕说道:“可是我们刚才通过这条隧道时,并未发现有丝毫蹊跷之处。”
亚历山大想了想,他摇摇头,说道:“所谓意外,指的通常就是千分之一的几率值,或者要等到某一日,我们才能够知道克洛伊究竟在隧道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它那日并没能走出这条隧道,这是肯定的。”
“所以克洛伊还在这条隧道里面?”陈小夕忍不住往四周围看了看,可惜却无丝毫发现。
亚历山大说:“我们继续赶路,也许回来时会弄清楚的。”
陈小夕点了点头,也只好是这样了。
大家默默低头赶路,水流声越来越大,随着隧道的回音,五个人都无法再开口说话,便各自掏出耳塞,塞在了自己的耳朵里,却仍无法阻挡那震耳欲聋的声响。
走着走着,隧道忽然转折呈九十度,半个多小时的黑暗忽然被一道微弱的光所刺破。
出口即在前面不远处。
但几个人均觉得耳朵像似被什么给蒙住了的感觉,这里的气压一定不是入口之前那样。
众人疾步走到出口处,他们睁眼一望,不禁豁然开朗,这里四面皆是山峰,它们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湖,那一片湖色,瀑布自山峰上直喘而下,它无情地冲击着湖面,水色随着瀑布的撞击而溅起,阳光直直射在了湖面上散发出流光溢彩。
河水的四周是绿油油的草丛,草丛也不高,就人的膝盖的高度,草丛的背后是一片竹林,也不是很大片。
五人回头一看,隧道的外面真的就是一座山,虽不是很高,但抬头往上望,却见山峰层层叠叠种满了难以计数的巨大无比的松树,松果落了满地,有几只小小的松鼠正在搬弄,却见到五人忽然自洞口出现,吓得一溜烟钻进了草丛里。
“我们真的是自山的肚子里钻出来的。”陈小夕哈哈一笑道。
其余四人皆点点头,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水池确实是依山而凿的。
但这里又是在哪?
“这是一座山谷吗?”陈小夕问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正集中意念搜索定位,奇怪,这里通信全无。
其余四人也纷纷集中意念,却发现一点信号也无存,除了五人的互联关系是依据共振而产生的,其他的信号一概搜索失败。
他们跟外部失去了联络,现在手机只能在二公里以内作为五人联系时所用。
“难怪克洛伊会与我们失去了联系,这里完全是与世隔绝。”陈小夕恍然大悟。
亚历山大的眼睛忽然一亮,在二公里以内,他的意念机是可以通过共振直接呼唤克洛伊的,这并不需要通过互联网。
他集中意念打开了呼唤键,等了很久,却不见有所回应。
陈小夕与王子俊二人走到了湖边,这水清澈翠绿,于光照之下,泛起一道道如鱼鳞片一般的涟漪。
陈小夕见这水清澈见底,忍不住低下头脱下了自己的鞋袜,才踏入到水中,透明的小鱼便成群结队自她的足边嬉戏而过,它们也不怕人,有几只透明小鱼儿甚至驻足在了小夕的脚背上,惹得小夕直唤痒痒。
其余几人见陈小夕玩得如此兴高采烈,干脆也学她那样,脱下了鞋袜与透明鱼群玩亲密接触,几人正玩得兴起,亚历山大的额头忽然闪出了一道红光。
亚历山大昂起头,那道红光便直射到了天空上变成了投影。
是克洛伊传来了信号。
它的影像晃晃****,模模糊糊好似四周的环境就处在一座山洞里,它四面都是凹凸不平的山石,突然“磁”地一声响,投影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克洛伊受伤了。”陈小夕说。
亚历山大点点头,说道:“它的电量不足,并且受了严重的伤,以致都无法告诉我们具体的位置。”
“那我们也只能等克洛伊又恢复了电力后再看看究竟。”王子俊说道。
也只好这样了,众人点点头。
“我们现在要往哪里去?”陈小夕抬起头,她看了看四周围的山峰,说:“你们说这几座山峰究竟藏了什么秘密,伯爵跟这里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亚历山大问安德烈,说:“你们在伯爵的笔记本中可有找到什么关于这里的资信?”
安德烈想了一下,他看了看埃里克森,说:“我倒是有带来笔记,可以翻查一下,埃里克森,你有带来资料吗?”
埃里克森点点头。
二人走出了水池,擦干双脚穿上了鞋袜,在湖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其余三人也都纷纷走出了湖,围在他们身边坐下。
安德烈与埃里克森低着头翻查资料。
小夕将身体轻轻地靠在了王子俊身上,她问他:“你外太祖母可有告诉你关于这座山谷的事情?”
王子俊摇摇头,说:“没有,她甚至连水池下还藏有地下通道的事情都不知道。”
“如果伯爵有什么秘密,他应该留下一些线索给自己的女儿才对啊。”陈小夕大惑不解。
“那是你们华裔的习惯,什么都代代相传,但我们不是。”王子俊低着头温柔地看着陈小夕。
“这即是所谓的文化差异。”陈小夕点点头,说:“所以我们之间很难相互理解。”
王子俊笑,他摇摇头说:“其实很容易理解的,伯爵的逻辑。”
“是怎样?”陈小夕诧异。
“如果我也有一个女儿,我会希望她能过她自己喜欢过的日子,而心中不必有丝毫所谓传承的负担,但我也许会留下一些线索,而不是那样直白地告诉,那么她万一有别的选择,或者在她迷茫时能给予她一点提示与帮助,但我不会直接告诉她必须怎样怎样做。”
王子俊说完,他低下头看着陈小夕。
陈小夕咀嚼了一下他话里的话,忽然觉得感动。
也许所谓的爱,是在你需要时给予你相应的支持,而在你享受自己的幸福时,它隐退于一旁。
显然,他们对于爱的理解有着他们很本质的成熟与深邃。
“如果你有一个女儿你会怎样?”王子俊问她。
陈小夕想了想,哈哈哈大笑,说道:“当然是一股脑儿全部塞给她,至于她留或者不留或者留多少,则全权由她自己考量。”
王子俊想了一下,对,这就是华裔的习惯。
亚历山大坐在一旁听二人的对话,他不禁反问自己,如果他也有一个女儿呢?
不,他不会有一个女儿或者一个儿子的。
亚历山大低下头对自己笑了一笑,生命如此多厄,何必再延续烦恼给予别人呢。
对。这是他的选择。
“啊,找到了。”安德烈忽然大叫了一声。
众人皆回过头看着他。
安德烈拿出笔记本,他翻开了其中一页给众人看。
众人围上前去,这一页画了无数的图形,各种看不懂,每个图形下面虽然都有潦草的注解,用的却全部是古俄罗斯语,怕这世上除了安德烈本人外,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看得懂。
安德烈呵呵一笑,他满怀歉意说道:“比较潦草,但是这里有一则小记载,我记得这则记载是出自伯爵的红色笔记本中的。”
说着,安德烈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图形。
它画得极为潦草简洁,就是用几道曲线勾勒出五座山的形状,其中的一座山画着几条直线及水滴,应该就是指瀑布,而下面即是被五座山环绕着的湖。
虽然图画得简略,但基本上指的就是众人此刻进入的这座山谷没错。
它下面写了几行字。
安德烈古俄文念了一遍后才解释道:“上面写:‘桃源谷、故所遇、人、湖下、三千、记录、仙。’”
他念完,众人面面相觑,咦,这什么意思呢?
安德烈解释道:“它不是连成句子的,就这几个单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便顺着笔记摘录了下来。”
亚历山大用英文念:“桃源谷故所遇仙,人湖下三千记录。”
又念:“桃源谷遇故仙,三千湖下记录人。”
亚历山大来来回回念叨了几遍都不觉得通顺。
陈小夕也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她突然眼睛一亮,说:“至少它给了我们好几个信息,首先这座山谷的名字是叫:桃源谷;其次这个湖也许就叫作:三千湖;伯爵在这里做了:记录;也许他在这里还遇到了:故人,还有仙。”
亚历山大点点头,确实是传递了这几个信息。
陈小夕又想了想说:“这里是华裔的聚集地,所以也许这句话不是来自俄语,而是来自中文的诗,所以伯爵也不是很能领会到其中的原意,便直接摘录下了几个单词。”
“有道理。”亚历山大点点头,他问陈小夕:“如果是用中文诗歌的形式规则应该是如何组合这些字?”
他又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中文的语法与全世界的语法皆不相同,我们确实是难以领会。”
陈小夕想了一下,她拿出笔来来回回地写着这几个字,不一会儿,她忽然笑。
她在纸上写下了几个中文字。
其余四人完全看不懂,只得齐齐瞪着陈小夕。
陈小夕先用中文念了一遍道:“桃源谷遇仙人记,三千湖下是故居。”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唯独王子俊是多少有学过中文的,他似懂非懂地品着。
陈小夕用英文又说了一遍,几个人略有所悟。
“也就是伯爵在这座名叫桃源谷的山谷中,遇到了上帝,又在这个名叫三千湖的湖水的下面发现了自己以前的家?“亚历山大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他笑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问陈小夕:“是这样的意思吗?”
众人听了哈哈哈大笑,如果真是这样,那伯爵这一生的历险生涯就实在是太惊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