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初宁将医生送出病房,叫小王一同跟着去取些药回来。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刘妈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双眼睛鬼鬼祟祟的乱瞟。

方才心里刚压下的火儿,瞬间又窜上来了。

席初宁眼神带着凌厉扫了过去:“刘妈,你的眼睛在那里乱瞟什么呢?这书房里是有什么你要找的东西吗?”

刘妈本就做贼心虚,被席初宁突然点名,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立马埋地了头畏畏缩缩道:“不是的,大少夫人,我是在等着小王姑娘拿药回来,好给大少爷上药!”

究竟是等着上药,还是想借着上药的借口在书房里找东西,席初宁会不知道?

“这里用不到你,你出去吧。”顾云城忽地沉声开口。

“…是,大少爷。”

顾云城亲自发话,心里纵使再不甘愿,刘妈也没辙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离开书房。

席初宁抱着肩膀,视线这才落回到顾云城身上,没什么好语气的说:“这回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吧?我的话你不当回事,医生的话你总得听几句??”

顾云城目光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席初宁见他这个反应,忽然有点怀疑了:“顾云城,你该不会是连医生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那这个男人可就太气人了,不能对自己的身体负点责吗?

女人在外人面前一向和颜悦色,即便是遇到厌恶的人,也能够不动声色的笑脸相迎。

可是今天却因为他的事情,好几次说变脸就变脸。

看着席初宁瞪圆眼睛,处于愤怒边缘的样子。

顾云城心情终于释怀许多,唇角也忍不住翘起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淡声说道:“我记住了。”

他慢条斯理的重复:“医生让我短时间不要动这只手,也不能碰水,避免伤口发炎…”

说完眼神讳莫如深的看向席初宁,仿佛是在无声的问,“这下你满意了?”

席初宁抿了抿唇,紧绷的表情这才缓和了许多。

她放下手臂,这才走到顾云城面前,不由分说的抓住他的手腕,把掌心翻过来看。

顾云城挑着眉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心想这女人倒是从来不忌讳与他有身体接触。

想当初两个人新婚那天夜里,第一次见面,她就胆子长毛,敢伸手去捏他的脸…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天生少根筋,不那么看重男女大防还是怎么…

意识到这一点,顾云城发觉胸口有些窒闷:“你对其他男人也是这个样子吗?”

席初宁被他没头没尾一句话问愣住了,抬起头:“什么样子?”

哪个样子?

顾云城构思了一下合适的描述方式,最后总结:“…动手动脚?”

“…”席初宁十分无语,眉心一瞬间就皱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动手我也是只对你好吗?我们不是夫妻关系吗?你还在乎这些?”

席初宁今天算是被他彻彻底底的气到了,汝等的收购尘埃落定后有多开心,她现在就有多气愤。

平时没觉得什么,顾云城冷不丁一开口,是真的气死人不偿命!

“哦…”不知道是不是被她那句“只对你”取悦到,他唇角翘起的弧度深了几分。

席初宁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最后擅作主张的对他下了决定:“你这段时间不要去公司上班了。”

顾云城掀起眼眸,发出疑惑的单音节:“恩?”

席初宁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医生不是说不让你动这只手了吗?你还怎么工作上班?”

顾云城垂下眉眼维持着沉默,像是默许了席初宁的决定,但实际上他若是真的想工作,用没受伤的左手也可以。

席初宁自顾自的道:“这几天我也不去公司了,留在顾宅照顾你…”

不然以顾云城倔强的性格,席初宁真不敢保证他究竟会不会谨遵医嘱,平时处理事务或者是做其他什么事情,席初宁总觉得只有自己亲眼看着才会真正的放心。

顾云城眼底轻闪了下,好奇:“你不去云氏了?”

她对于云氏的事情,不是一向都很执着的吗?竟也舍得放手?

席初宁真想反怼一句,他管的着吗?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她跟一个伤员这么较真干什么?

最后干巴巴的回了一句:“不去了。”

没过多久,小王就带了医生开出的一些内服外敷的药回来。

席初宁先是看着男人将药吃完,才替他将消好毒的掌心又上了一遍药,之后包扎。

席初宁也不是很会缠这些东西,勉勉强强包裹完他的掌心以后,还用纱布的末端,在他手背的位置,打了个小巧可爱的蝴蝶结。

看着顾云城盯着自己手上的蝴蝶结皱眉,却没说有说什么时候,席初宁的才觉得解气了一些,心情多云转晴,拍了拍他的手背:“这可是你的顾太太亲自为你包扎的哦,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末了,见男人眉心皱的更深,还不忘坏心眼的补充一句:“尤其是这个蝴蝶结,我打上去很不容易的,除非是要换药,否则绝对不能拆…”

一个大男人手上绑了个蝴蝶结,光是想想席初宁就觉得好笑。

末了站起身时,盯着自己的杰作,还颇为满足和得意,看这个男人要怎么办?

可是笑完之后抬头瞥见男人的神情,却发现顾云城眉心皱着的痕迹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好像还是有几分愉悦的神情?

甚至满不在乎轻描淡写的回敬了她一句:“恩,知道了…”

席初宁:“…”

算了,她不生气。

处理完了顾云城这边的事,席初宁离开书房,第一时间就是想起来给云木打个电话,请假。

云木现在盯着她犯错,所以席初宁分内之事,自然也还是该做都得做到。

“云先生,接下来几天的时间,我想跟您请个假,家里有点事,暂时不去公司了。”

可她这般生硬地语气,落在云木的耳朵里,听着就不像是低声下气的请示了,反而更像是来通知他的。

语气顿时又有些恼:“你说请假不来,就请假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