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木听了云晓晓的话,眉心皱的更深,总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对。

就算再不济,他对自己这两个骨肉也多少有些了解。

席初宁有些小聪明,哪里是云晓晓说的那样一无是处?

“你确定?”云木不知为何心里反倒更不安了,难不成是他多心了?

云晓晓见云木不信,面色不由得微变:“当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她忙上忙下跑了好几家工厂和材料厂,结果最后把数据记录错了,白忙活了一整天!”

“你说她这不是蠢是什么?”

云木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并没有掉以轻心:“或许她只是不小心失误了吧。”

且不说席初宁工作能力如何,自从她进入云氏,云木几次想要打压都没讨到便宜,她会是会犯这种简单错误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却忍不住往云晓晓的身上看了一眼,若说云晓晓会犯这种错误他倒是能信。

云晓晓没有错过他的微表情,像是读懂了云木目光里隐含的深意,瞬间有些炸毛了:“爸爸,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云木叹了口气,想起最近接连遭遇的事情,颇有些力不从心,“爸爸只是不敢放松警惕,那个臭丫头什么样你是知道的,我们在她身上吃的亏还少吗?”

往日的教训如今仍旧历历在目。

被云木这么一提醒,云晓晓才想起自己还有把柄被席初宁捏在手中,瞬时警醒了几分。

云木摇了摇头道:“她要么就是在你面前防备着你,故意藏拙,要么就是还打着其他的什么主意…”

云晓晓似乎也终于反应过来,觉得席初宁心计那么深,说不定真是在蒙骗她…

“这个席初宁,她怎么这么狡猾啊?”云晓晓想着自己辛苦一天的努力,说不定白费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脚上磨出来的泡到现在还疼着呢,连走路都吃力!

不过,她也没有就这么彻底气馁,想了想还是咬牙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她轻易得逞的!我说到做到!一天没有结果,我就天天跟着她,我就不信她能防的住我,不泄漏一点马脚!”

云木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但是又不好打压女儿的士气,于是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宽慰道:“辛苦你了啊,晓晓…只要搞定了席初宁手里这百分之十三的股份,我们云家在云氏以后,就不会再有任何威胁了…”

云晓晓巴不得能快点将席初宁那个贱人踩在脚下,冷笑着说道:“你放心吧爸爸!席初宁不可能永远都运气那么好,这次赢得一定会是我们…”

席初宁下班打卡离开公司,街边停着的依旧是顾云城的车。

席初宁才一打开车门坐进去,就忍不住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顾云城下意识皱眉:“感冒了?”

席初宁揉了揉鼻子,笑着说:“怎么可能?我倒是觉得说不定是有人在背后骂着我呢?”

她说的意有所指,今天她特地往郊区跑一趟,就是故意在遛云晓晓的,否则她平时工作效率哪有这么慢?

云晓晓被她这一遛累的不像话,临分道扬镳的时候,连路都走不好了,席初宁甚至都能想象的到云晓晓当时在心里是怎么骂她的。

顾云城漆黑的眸子,将她得意的表情映入眼中,满是不赞成的开口:“你这是伤第一千自损八百。”

不仅累到了云晓晓,也累到了她自己。

席初宁撇了撇唇:“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还得到了不得了的收获。”

想想白天在城南那边发生的事,席初宁就实在忍不住想笑。

看她这么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顾云城冷硬的表情也悄然柔软几分,收回视线,没有任何承上启下的说了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席初宁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淡笑道:“不能说是发现吧…一直以来都只是猜测,到了今天才敢百分百的确信…”

这还得多亏了那个不懂装懂,自作聪明的云晓晓,将有用的讯息透露给了她。

“我之前其实也很纳闷儿,云氏账面上的运营资金只有那么点,云木还总是私下动用公司的钱,从未填回来过。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面临工程,几乎都不怎么动用公司的资金,就能够大批量的购入各个合作工程所需要的材料的?”

总不可能是厂商和材料长为云氏专门搞了慈善,大家都是商人,商人都是以利益为重的,这种可能性也估计只能在梦里存在吧?

席初宁偏头望向窗外,越是想到这些,唇角冷冷涔涔的弧度就越是克制不住:“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啊,那就是问题出现在了云氏购入的材料上。”

不等顾云城发言,席初宁就转过头来,虽是笑着的,眉眼却尽是冷冽,昏暗的光线下,竟为她的表情凭添一股说不出的阴翳。

顾云城眼底暗芒不由一闪。

她幽幽的说道:“想要在材料上节省大笔的钱,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购入劣质的材料,以次充好,不就能轻易解决所有的问题了?”

起初席初宁有了这个猜测,却不敢笃定的原因,是因为她完全无法相信,云木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能够做到如此胆大包天的程度。

要知道,这种事情一旦一不小心被揭露,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对云氏的信誉,名声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姑且不论,一旦项目完成,潜在的危险却是不可计量,无可挽回的。

作为云氏的负责人,云木少说也要被判个至少十几年,若是背了人命官司,这辈子在牢里度过余生都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席初宁才一直没有确信,直到今天通过调查,还有云晓晓说的那番话,给了席初宁肯定的答案。

想到最后,席初宁面上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取代而至的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冰冷,她的口吻淡极了:“云木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的确,顾云城心里肯定,却没有继续再追问席初宁究竟有什么打算。